第248章
孫雲娘吃力地貼在她的心口上,雲舟低頭看她,孫雲娘虛弱地眨了下眼,將雲舟牽得更緊。
換做以前,雲舟是不懂這是何意的?今時今日,雲舟知道這是孫雲娘讓她莫要輕舉妄動。
雲舟輕笑,她也知道難逃這一出。所以從進殿開始,就已想過——如若東窗事發,她會頂下所有的罪,換所有人安然。
煙煙是她的妻,也該她來護煙煙周全了。
“陛下……”
“嗯?本大將軍還沒開口,何時輪到你了?”
雲舟才開口,就被年宛娘給壓了下去,只見年宛娘對著雲舟伸出手去,“官印交出來。”
雲舟果斷地交出了官印。
年宛娘捏在手中,她雙手奉給天子,“陛下若是對雲大人的忠心存疑,大可把她的官印收回。”
殷東佑遲疑地看看年宛娘,又看看楚忌。
楚忌知道年宛娘用的是“以退為進”之計,他厲聲道:“年大將軍,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必演這一套了!雲大人分明就是女兒之身,你讓她坐到衛尉一職上,究竟在謀什麼?難道不是想有朝一日,女子為帝,女子為官,顛倒陰陽麼?”
這樣一句話戳到了一眾官員的心頭刺上,女主天下,要他們一個一個跪拜女子,實在是不成!
百官們議論紛紛,不時地瞥向雲舟,早就覺得她脣紅齒白,如今看來,若真是女子喬裝,也不是不可能。
楚忌繼續厲聲道:“如此欺君大罪,難道不算包藏禍心麼?”
年宛娘手中緊緊捏著雲舟的官印,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楚忌,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楚忌逼視雲舟,“雲舟,你就說,你究竟是不是女子?你若不是女子,大可在殿上把衣裳去了,諸位同僚一看便明!”
“如此無禮要求,也就是你這樣的老頭子想得出來。”年宛娘說完,看向大殿外,“雲舟若是脫了,便是君前失儀,是大罪,若是不脫,你又要栽她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既然不論怎麼做都是錯,那不妨不做好了。”
“年宛娘,你這是在耍無賴!”楚忌氣得站起,鬚髮皆張,“今日雲舟若不能自證男兒身,那就坐實了她是女兒身之實!這欺君之罪,你我都是同罪,唯一不同的是,你是故意為之,而我是一時失察,按照大陵律例……”
“嫌犯自證之言,按照大陵律例,皆不採用。楚忌,你身為廷尉,執掌刑律,你竟不知有這一條?”年宛娘反將一軍,“不若我教教你,該如何證明雲舟不是女兒身?讓謝將軍與楚七小姐上殿!”
楚忌還當她有什麼後招,原來不過如此。
“謝南煙是你的人……”
“楚七小姐可是你的親女兒。”
年宛娘依舊雲淡風輕,“雲舟是男是女,且看她的妻子如何回答?”
楚忌冷冷一哼,楚拂是他的親生女兒,這個時候站在他那邊,天經地義,他就不信,今日這個欺君之罪按不到年宛娘與雲舟身上!
第129章 殿上爭(下)
謝南煙與楚拂從殿外一同走入,一左一右在雲舟身側跪下, 對著天子行了拜禮。
楚忌斜瞥了一眼謝南煙, 他彎腰對著楚拂柔聲道:“拂兒別怕, 有爹給你撐腰,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楚拂低著頭,並不看他, “父親要我說什麼?”
楚忌繼續道:“你與雲舟是共枕過的, 她究竟是男還是女,爹要你從實講來。”
謝南煙冷哼道:“楚忌,要女兒在這大殿之上說房中之事,你當真一點都不羞麼?”
“事關欺君大罪,老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楚忌陰聲說罷,微提官服衣襬蹲在楚拂面前, 他說話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就像是心疼一個放在心尖上的女兒, “拂兒, 別怕,有爹在, 你只管說。”
楚拂嘴角噙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強忍眼底的淚水,抬眼定定地看著楚忌。
父親這樣的假面, 在今日之前從未對她戴過。
在她最需要父親說這句話的時候,父親從來沒有說過,甚至也從來沒有想過。
可笑。
楚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提醒道:“拂兒?”
楚拂澀然笑笑,她對著天子再拜,“那些話臣女說不出口……陛下可請太醫給臣女把一把脈。”
楚忌臉色驚變,“你……怎會?”
謝南煙也在驚訝,她轉眸看了一眼雲舟——雲舟驚愕,怔然難語。
年宛娘已明白楚拂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不過這也是最好的證據,證明雲舟並不是女兒身。不等殷東佑允准,年宛娘便揚聲道:“宣太醫!”
太醫低頭趨步走入,他跪拜天子後,給楚拂探了探脈息,他遲疑道:“這脈象確實像喜脈……只是這月份還小……還需些時日才能斷定。”
楚拂看楚忌還想發難,便先他一步開了口,“我嫁給夫君也沒幾日,這本是喜事,我本想待月份大些,確證無誤後再告知夫君。”說著,她給謝南煙遞了一個眼色。
謝南煙只能幫襯道:“妹妹有孕,確實是夫君的大喜事。”說話間,她用餘光再瞥了一眼雲舟茫然的模樣,她轉頭提醒雲舟,“夫君這是高興傻了麼?”
雲舟下意識地想搖頭,懷中的孫雲娘緊了緊握她的力度,雲舟知道這是所有人都在救她。
“拂兒……”雲舟強裝笑容,“要辛苦你了……”
“這孩子一定不是雲舟的!”楚忌再次發難,他失望地搖頭,“拂兒,爹與你才是親人啊!你怎能做這樣的事?”
楚拂同樣失望,她淚聲道:“天下豈有你這樣的爹爹?一定要安一個紅杏出牆的汙名到親生女兒身上?”
楚忌語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