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你們好大的膽子!”
“到底是誰好大的膽子,陛下可否聽我詳說?”
年宛娘按劍走入廳中,走到了殷東佑面前,微微一拜,“皇后娘娘母女平安,那邊有人照顧著,陛下還是先做天子該做之事吧。”
“母女平安?”殷東佑的臉色乍喜又沉,他壓住心底的激動,“那就好,那就好。”
年宛娘嘴角噙著冷笑,“把孫不離帶上來!”
“舅舅!”雲舟大驚,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年宛娘,“舅舅他……怎麼了?”
年宛娘沒有立即回答,雲舟很快便看見孫不離被人拖著丟了進來。
冰涼的冰水在他臉上一潑,激得孫不離瞬間醒了過來。
雲舟下意識地想去扶他起來,分明舅舅已經投靠了年宛娘,為何年宛娘還這般傷他?
“雲舟,他的匕首今日可戳進了孫雲孃的背心,你可想好了,你要不要扶他起來?”年宛娘冷冷提醒,讓雲舟的動作僵在了原處。
孫不離恨然瞪著年宛娘,“最毒婦人心,我就是錯信了你!舟兒,你別信她……”
年宛娘看了一眼震驚的雲舟,“或許,你還來得及見見她。”
“她……在哪裡?”雲舟顫聲問道。
年宛娘示意門口立的丫鬟帶她去,丫鬟福身,“雲大人,這邊請。”
雲舟哪裡敢遲疑,她快步跟著丫鬟走遠了。
“陛下貴為天子,雲舟到底是什麼人,我相信陛下一定早就知道了。”年宛娘直接開了口。
殷東佑靜默不語。
年宛娘淡淡笑笑,“早就知道了,還肯照著我的安排來,陛下的信任我很是感激。”
殷東佑暗暗握了握拳,沉聲道:“父皇生前一直教導朕要信任大將軍,朕每一句都記得。所以大將軍既然想要朕無視她的欺君之罪,朕便依著大將軍來。”略微一頓,殷東佑微微挺直了腰桿,“當年是大將軍為我大陵擋住了大車的進犯,若是大將軍真想造反,也不會等到今時今日。朕並不昏聵,是忠是奸,朕還是清楚明白的。”
“既然陛下開誠佈公,那我也對陛下掏心挖肺的說一句,魏王不誅,陛下的龍椅是永遠都坐不穩的。”年宛娘坦然說罷,對著殷東佑拱手一拜,“陛下若還全心信我,就聽我細細把柳太妃這些年籌謀之事給你捋個清楚明白。”
殷東佑點頭,坐到了主座之上。
年宛娘卓立在堂,她悠悠道來,“孫不離此人,不修技藝,醉心名利……”
堂外的雪花靜靜飄落,一片一片覆上簷上青瓦。
那些塵封的舊事一樁一件從年宛娘口中道出,就像是春來雪盡,被遮掩的青瓦總歸還是會露出原來的模樣。
殷東佑聽得心驚,原來在他七歲之時,當時的柳貴妃便起了這樣的歹心,一步一步謀劃至今,不單私養了獵燕盟這樣的暗殺組織,甚至連父皇的起居注都敢篡改。
混淆皇家血脈,有辱天子清名,單這一條,柳貴妃與魏王便活不得。再加上今日這謀害皇嗣的大罪,無疑是觸動了殷東佑的逆鱗,殷東佑怒聲大喝,“殺!都給朕全部殺了!”
“該死之人絕對活不過今夜,可牽連之人,陛下又當如何收場呢?”年宛娘暗示地看了一眼跪地瑟瑟發抖的孫不離,“雲舟與南煙的欺君大罪若成,我這個年大將軍也是要連坐的吧?”
殷東佑看了看年宛娘,年宛娘給他遞上了長劍。
“朕……”
“天子當無畏,先帝這句話也常說的。”
“孫雲娘之女早夭,雲舟是孫不離路上撿的野小子,她什麼都不知,死罪可免,可罷官逐出京師。”年宛娘看著殷東佑手執長劍,指向了孫不離,“南煙奉天子令假死調查魏王反叛證據,今日天子具知魏王反叛之事,南煙追拿叛賊有功,當賞。”
孫不離猛烈搖頭,“陛下饒命,我還知道……啊!”
劍鋒猝然刺入了孫不離的心口,孫不離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說完,天子又一劍取了他的性命。
年宛娘眸光微沉,並不做聲。
殷東佑顫然鬆手,染血的長劍跌在地上,他啞聲道:“朕……保證……不追究她二人的欺君之罪,大將軍要朕如何做,朕便如何做。”
“謝陛下。”年宛娘拱手低頭,眸底閃過一抹陰色。
第127章 殿上爭(上)
**躺著昏迷不醒的孫雲娘,軍醫竭力救治, 終是吊住了她最後一口氣。
雲舟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 她的心砰砰跳著, 每一下都是慌亂——好不容易重逢,老天給她與孃親的日子竟這般短暫。
她的指尖輕輕地拂開孫雲娘臉上的亂髮,她臉上的疤痕很是刺眼, 這些年來, 不知她究竟受了多少罪?
“娘……”雲舟一張口,便已哽咽。
這個稱呼她想了千百次,也在夢中喚了千百次。慶幸母親尚在人間,卻遺憾相逢太遲,日後不知還有多少與孃親在一起的日子?
雲舟握住了孫雲孃的手,她想讓孃親更暖些, “別怕,孩兒這一次會一直陪著你。”
軍醫對孫雲孃的傷情卻不樂觀, 他搖了搖頭, 長長一嘆,這口氣若是孫雲娘撐不住了, 她隨時會身亡。
雲舟聽見了軍醫的嘆氣,她肅聲問道:“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軍醫無法保證, 只能搖頭。
雲舟強忍住眼淚,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孫雲娘,“你還沒來得及看看我, 撐住好不好,我知道娘你可以的……”她接連緩了好幾口氣,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她橫袖抹去眼淚,忽地想到了楚拂,“或許……拂兒能救你!”她站了起來,剛一轉頭,便看見渾身血汙的謝南煙站在門口,正遲疑著該不該進來?
“煙……”雲舟恍若隔世,嘴角翹了翹,她笑不出來。謝南煙活著,她萬分高興,可孃親命懸一線,她想對謝南煙說的那些話,她此時竟不知該從哪一句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