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謝南煙跳下馬來, 劍鋒上還殘餘著鮮血, 她冷冷揚眉,“魏王與太妃勾結, 謀害皇嗣,意圖造反!大將軍有令,就地格殺!”
“我乃皇室宗親, 未經審判,你憑什麼?!”魏王在做最後的掙扎,“年宛娘這是大逆不道!”
“殿下, 我等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不會讓這娘們傷你……”
“鏗!”
這江湖人士話音才落,謝南煙的劍鋒已然落下,他倉促應劍,只覺虎口震得一陣發麻。
“殺!”
謝南煙一聲輕斥,精騎兵紛紛翻身下馬,開始圍殺這些最後的“困獸”。
柳太妃與魏王被護在最中心,她一臉茫然,分明一切算得正好,即便是離得晚了,也不該這麼快就輸成這樣。
今日她與魏王一同離府,卻在路上遇上了乞丐打鬧,硬生生地拖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勸開了,謝南煙就率兵來殺他們了。
明明該是蕭別奉命擊殺皇后,明明他們都做好了籌謀,所有一切罪名都可以推到蕭別身上去的。
怎麼會如此?究竟是哪一步算錯了,走錯了?
柳太妃十多年來的謀算一朝盡成煙雲,她如何甘心,又如何想得透?
魏王一手牽著柳太妃,一手執劍反抗,他知道今夜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縱使是死,他也不甘束手就擒,怎樣都要多砍幾個燕翎軍。
“母妃!有孩兒在,你別怕!”
“東海……”
柳太妃雙眸溼潤,她緊緊握住魏王的手,像是小時候一般——
她曾說:“東海,咱們母子齊心,一定可以走到君臨天下那一日。”
他曾說:“母妃,孩兒不會讓你失望的!”
事到如今,君臨天下只是鏡花水月一場夢。
他們沒有齊心走上龍臺,即便是死,魏王也不會讓母親一個人獨上黃泉。
“噌!”
謝南煙的劍鋒驟然從人隙間刺出,一劍正中柳太妃的背心,從心口處穿了出來。
“母妃——!”魏王雙眸赤紅,他厲聲悽喚一聲,抱住了倒地的柳太妃。
謝南煙卻不給他再掙扎的機會,她抽出長劍,反手從下往上一挑,劍鋒帶出一蓬血花,在魏王喉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母……咳咳……”
“東海……”
魏王想再喚一聲母妃,可他一發聲,血湧得更多。柳太妃發瘋似的想要捂住他喉嚨上的傷痕,可血液從指縫間溢位,魏王顫抖著倒了下去,很快便氣絕了。
“我殺了你!”柳太妃淒涼慘呼,謝南煙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柳太妃被身後的槍桿重擊倒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哼,不甘地睜著雙眼,終至死去。
江湖人士一個一個接連倒下,這場圍殺最後終於休止。
謝南煙收起帶血長劍,大手一揮,“押解魏王與柳太妃的屍首,隨我一同回府覆命!”
“諾!”燕翎軍齊聲高喝。
謝南煙這邊大獲全勝之時,大將軍府門外,官員們噤聲肅立,只道今夜的京師是出大事了。
“哇——啊——”
焦灼之中,後院中終於發出一陣嬰兒的大哭聲。
穩婆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麻利地將孩子洗乾淨又包裹好後,抱到了年大將軍身前,喜聲道:“皇后娘娘生了一個小公主。”
年宛娘溫柔地看著這孩子的面貌,皺巴巴地還看不出來到底像誰?可終究是殷家的血脈,也是容兮的血脈,年宛娘柔聲道:“公主好啊……”說完,她抱過了小公主,湊到了幾乎虛脫的尉遲容兮面前,她一字一句地對楚拂道:“孩子安好,我要容兮也安好。”
楚拂探上尉遲容兮的脈息,正色道:“娘娘自然能安好。”
年宛娘將孩子放在了尉遲容兮身邊,她站了起來,話也是說給楚拂的,“我向來說話算話,你今日救了容兮母女,我便把解藥給你。”
楚拂大喜,可年宛娘並沒有取藥瓶的動作,她按劍側頭,肅聲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研製引魂散的解藥,只是缺一味未知的藥引。”
“……”楚拂以為這事她可以瞞住的,哪知還是瞞不過年宛孃的眼線——阿荷還是將這些都告訴她了。
年宛娘冷聲道:“藥引是中過引魂散之人的血,就京中人而言,只有雲舟一人。”說著,她大步走向房門,“我有心放你一條生路,今日也只有我能保下雲舟的命,後面你該做什麼,能做什麼,楚拂,你好好掂量清楚?”說完,她便大步走了出去,外間那場仗才剛剛開始。
楚拂臉色蒼白,她低頭看向了一旁的小公主。
尉遲容兮警惕地看著她。
楚拂淡淡笑道:“皇后娘娘不必防著我,大將軍的話我已經聽懂了。”說著,她掃了一眼穩婆與房中的丫鬟,若不是年宛孃的親信,這些人聽了那麼多話,只怕已經被斬了滅口。她怎會傻到做這些找死的事?
“夫君一人在外,我可以不顧我的性命,可不能不顧她的性命。”楚拂徐徐說完,坦然看著尉遲容兮,“娘娘的身子一定能好起來的。”
尉遲容兮姑且信她,師父能放心將楚拂留下,定是有十全的把握。她虛弱地側臉看向一旁的小公主,那皺巴巴的小臉醜醜的,不知長大後可有三分像南煙?
她慶幸這是個女娃,他日不必為了皇位爭個你死我活。
“真好……”想到欣慰處,尉遲容兮嘴角微微一勾,她伸手輕輕地撫著小公主的腦袋,“母后會好好保護你的……”
楚拂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曾幾何時,她的孃親也曾這樣說過。
偏廳的殷東佑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哪裡還顧得繼續罵跪地求死的雲舟,他剛欲去小院中看看皇后,又被府衛給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