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師父我就抱一下……”謝南煙雙臂緊了緊,“我保證……我就哭這一次……哭完我就不哭了……”
年宛娘欲言又止。
“你若是我的親孃該多好。”
謝南煙在心頭喃喃說完,含淚輕笑,若是真相還是如此,她唯有對不起師父了。
雲舟幾乎是一夜未眠, 終是熬到清晨,她翻身坐起, 準備洗漱更衣後, 參加今日的早朝。
“拂兒?”
她身邊空空如也,楚拂已然起身。雲舟輕輕嗅了嗅,屋中飄著一股南瓜粥的淡淡清香, 尋香望去, 桌上放好了早膳與浣洗乾淨的大紅官袍。
楚七小姐如此有心, 讓雲舟更覺愧疚——楚拂將在這府中有名無實地困頓一世,她該如何償她?
“醒了就先用早膳吧。”楚拂的聲音響起, 她坐在銅鏡前, 低頭梳著青絲, “別誤了早朝的時辰。”
“拂兒, 謝謝。”雲舟知道這兩個字實在是太輕描淡寫, 可如今她能對她說的也只有這兩個字。
她黯然從**下來, 小心將小虎兒肚兜收入懷中, 便開始動手穿戴官服。
楚拂盤起長髮, 瞧見鏡中的雲舟戴歪了烏紗, 淡淡笑道:“歪了。”
“嗯?”雲舟很快便意識到是烏紗帽戴歪了, 她探身往銅鏡這邊瞄了一眼,雙手挪了挪烏紗帽。
“還是歪了。”楚拂忍笑起身, 走到雲舟身前,雙手捧住她的帽簷,幫她的烏紗帽戴了個端正。
脣紅齒白, 大紅官服襯得雲舟像是從畫中走出的玉面郎君,眸光相接,楚拂的心湖不由得泛起數圈漣漪。
楚拂驚覺自己有些失神,低頭縮手,擔心雲舟看出她的失態,“好了,去吃早膳吧。”
“嗯。”雲舟點頭,一邊走,一邊將官服腰帶繫好,坐到了桌邊,看了南瓜粥一眼,復又站了起來,“也不知煙煙回來了麼?”
這個念頭浮上心頭,雲舟微微抿脣,對著楚拂笑道:“拂兒,你先用早膳,我去瞧瞧煙煙可回來了。”說完,雲舟便頭也不回地往謝南煙的小院走去。
雲舟剛踏入小院,便瞧見墨兒正在裡面收拾謝南煙的衣物。
“墨兒姐姐,你這是……”雲舟忍不住問道。
墨兒一邊收拾,一邊一臉凝重地道:“大將軍天還沒亮就急匆匆的進宮了,說是大車那群蠻人在邊境蠢蠢欲動,請旨由將軍率領一萬燕翎軍先行駐守邊鎮。”
“啊?”雲舟瞪大了眼睛,“煙煙要去打仗?”
墨兒輕嘆,“邊境都安穩了十年了,鬼知道大車蠻人好端端地又想鬧什麼?”
“煙煙在哪裡?”雲舟大急。
墨兒眨了眨眼,示意雲舟往簷上看看。
雲舟後退了幾步,抬眼看向簷上——雪白色的官服染上了霞色,謝南煙提壺坐在簷上,微微晃動一雙雪色官靴。
“煙煙,邊關是非去不可麼?”雲舟滿心忐忑。
謝南煙眯眼看她,強笑道:“烽火將起,我身為大陵將軍,自然是非去不可。”頓了一下,她斂了笑容,“昨夜在楚拂那兒歇得可好?”
雲舟以為她是誤會了,“煙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去拿……”她下意識地去摸放在懷中的小虎兒肚兜。
謝南煙卻不準備讓她解釋下去,她打斷了雲舟的話,“我不在府中這段日子,你多留點心眼,別什麼話都聽,什麼人都信。”說著,她仰頭喝了一口酒,從簷上跳了下來,將酒壺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卻依舊背對著雲舟,“朝堂凶險,若有危難,可往師父那求救……”
“煙煙……”雲舟走近她,只敢牽住她的袖角,“你何時回來?”
謝南煙心頭一酸,她扯了扯脣角,讓自己勉強笑出,“我能回來,便回來。”
“什麼叫能回來,便回來?”雲舟聽得更加不安,這次謝南煙並沒有拂開她的手,她壯起膽子牽住了謝南煙的手,“煙煙,沙場一樣凶險,我實在是不放心……”
“你小看我?”謝南煙想要縮手,卻被雲舟攥得更緊。
雲舟哪裡還顧得那麼多,她猛地從後面抱住了謝南煙,紅著眼眶道:“煙煙必須回來,你若不回來,我便去找你。”
謝南煙忍住心頭的酸澀,厲聲道:“胡鬧!邊關也是你說去就去的?你現在也是朝廷命官了,還這般胡鬧,你……”
“我不管我爹孃是誰……”雲舟在她耳畔低聲開口。
謝南煙的身子猛地一顫,“你……你說什麼?”
“我不管上一輩有什麼恩怨,有多大的仇,我只知道你是你,你是我的煙煙,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雲舟生怕錯過了此刻,她不知還有沒有機會把這些話說出來,她必須告訴謝南煙她心中所想。
“恩怨?仇恨?”謝南煙佯作不解地惑聲問她。
雲舟重重點頭,吸了吸鼻子,鄭重地道:“我不知道昨晚後來你到底遇上了什麼人,又查到了些什麼,我只想告訴你,上一輩是上一輩,我們是我們……”
原來她還不知。
謝南煙悄然舒了一口氣,她從雲舟懷中掙出,轉過身來,還是不能與她對視,“我昨夜沒有遇上什麼人,也沒有查到什麼,你別胡思亂想。”
“那你為何會突然……”雲舟心焦,扶住了謝南煙的雙肩,“若是我做錯了什麼,你說,我都改,若是我惹你惱了,你說,我任罰。可是煙煙,你這樣待我,我心裡難過,像是有一把銼刀不斷在我心上磨,疼,是真的好疼。”眼淚終是忍不住從眼角湧了出來,沿著臉龐無聲滑落。
謝南煙輕撫雲舟的臉頰,此時的心境遠比雲舟煎熬。
她低頭苦笑,“你也沒有做錯什麼,沒有惹惱我……”聲音啞澀,偏生她心中的苦痛一句都不能告訴雲舟。
“煙煙。”雲舟覆上了她的手,柔聲哀求,“我不想你去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