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雲舟重重點頭,抱著阿黃快步朝禁衛庭跑去。
謝南煙吹滅火摺子,一手還去長劍,一手拿了盞燈籠過來,道:“陛下要尋之狗已經尋到,我這就去椒房殿回稟陛下,諸位將軍繼續巡宮吧。”
禁衛將士拱手一拜,便退了下去。
謝南煙提著燈籠看著幾人遠去後,她皺眉在假山石邊蹲下,移近燈籠將斷刃看了看。
心頭驀地一涼,若真是孫不離動的手,那她是真的小看了他。
阿黃竄入樹叢深處只為活命,在如此昏暗的林縫間,還能用匕首一擊釘住阿黃,這等本事豈是一個宮廷畫師能有的?
涼風吹來,謝南煙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提燈在腳下看了看。
血滴斷斷續續,阿黃在躥進來之前,便已受了傷。
她沿著血滴走了幾步,血滴不再有的地方,該是最初阿黃與那人站的地方。
謝南煙微微彎腰,望向了另一座假山——有一處新的擦痕,當是那人曾把阿黃踢到這假山之上,阿黃受驚之後,才會倉皇竄入樹叢深處,一直捱到了現在。
阿黃……
謝南煙知道它對雲舟來說有多重要。
這一腳莫說是阿黃,就算是普通人挨這一下,肋骨都要斷上三根。
當務之急不是在這兒再查些蛛絲馬跡出來。
謝南煙不敢遲疑,提燈快步走回了宮廊,剛往前走了幾步,便聽見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謝將軍可是在尋我?”
謝南煙愕然回頭,冷笑道:“孫不離,你敢在我面前現身,膽子不小啊。”
孫不離穿著宮服,裝模作樣地對著謝南煙拱手,“謝將軍膽子也不小,敢一個人留在這個不安全的地方。”
謝南煙微微挑眉,“怎的?你還敢對本將軍動手?”
孫不離臉色驀地一沉,皺眉道:“今夜有人截胡,我只好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了。”
“哦?”謝南煙往回廊邊走了一步,抬眼望向簷角上的黑影,“蕭盟主今夜的雅興不小啊,又潛入宮裡賞月麼?”說話間,警惕地捏緊了燈籠執柄。
黑影驀地翻下,滿頭白髮。
蕭別淡淡道:“孫不離,明寄北已被困住,你還不離宮?”
孫不離眸光微沉,沒有謝蕭別一句,便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謝南煙故作鎮靜道:“蕭盟主,他好像不太喜歡你。”掌心卻已是一片冷汗,夜風來襲,吹得背心一片冰涼。
蕭別陰冷地笑了笑,突然把一張臉皮從臉上扯了下來。
謝南煙驚瞪雙眸,“你是何人?”
那人順便將頭上的白髮也扯下,謝南煙是認識此人的——繪芳苑管事內侍!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看走了眼。那日只覺是個貪財之人,卻不想竟還有這層身份。
管事內侍陰森地笑笑,“謝將軍,蕭盟主已經等你多時了,這邊請。”
“那他繼續等著吧。”謝南煙莞爾,“本將軍並不想見他。”
管事內侍搖頭,“謝將軍,所謂有來有往,公然拂了主上的意,這個代價你可付不起。”
“這兒可是皇宮,不是你們蕭盟主的江湖。”謝南煙提醒道。
管事內侍冷笑道:“有何不一樣?”
謝南煙沉默不語,警惕若她,終是發現了暗處蹲著的好幾條黑影。
“看來,今夜我才是你們要捉的老鼠。”謝南煙冷嘲一聲,再次攏了攏大氅,“走吧,本將軍也好奇,蕭盟主這般費心邀我,到底是要賞什麼月?”
管事內侍微微哈腰,“謝將軍,請。”
謝南煙提燈點頭,跟著管事內侍踏入了繪芳苑,再次踏入了珍藏館中。
這一次,管事內侍主動打開了裡面的珍室,“請。”
謝南煙才進了半個身子,管事內侍便推了一把她,快速將珍室之門給關上了。
既然入了彀,自然就不可能走原路返回。
若蕭別真想要她的命,她也活不到現在。
謝南煙一時也想不明白蕭別到底想做什麼,她提燈站在門前,三步之外,一幅微雨孤舟圖赫然展開。
她沒有仔細看這畫有什麼蹊蹺,她掀開了畫卷,畫卷之後空無一人,哪裡有蕭別的蹤影?
謝南煙放下畫卷,眸光落在了微雨孤舟圖的題詞上——雲深不知春欲晚,十里煙波共蘭舟。
“雲……舟?”謝南煙臉色微變,她再讀了一遍題詞,最後的眸光鎖定在了落款的印章上。
印章就一個小篆的“寒”字。
謝南煙隱約想到了一個人,她猛地搖了搖頭,再看孤舟上的人兒——一男一女,女子嬌媚執傘,男子枕膝而眠,傘兒遮了半個臉,腰上的玉佩卻是謝南煙認識的帝家才能佩戴的五爪雲龍玉璜。
“這畫……有意思麼?”蕭別的聲音響起,謝南煙循聲望去,四壁皆是畫卷,根本看不見蕭別在哪裡?
謝南煙肅聲問道:“蕭盟主,你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