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年宛娘眸光黯然,笑容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若是歲月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讓殷寧嫁給顧清棠,一定會牽著牽巾,與殷寧在文武百官面前堂堂正正地結為妻妻。
楚忌假笑得臉都有些僵,明知一切只是做戲,他也只能佯作喜歡雲舟這個東床快婿的模樣,不斷捻鬚點頭。
“夫妻對拜——”
木阿這聲說完,突然愣在了原處,忍不住撓了撓後腦。
此時雲舟站在謝南煙與楚拂之間,所謂交拜,她該往右還是往左呢?
只見她往前走了一步,轉過身來,同時面向了謝南煙與楚拂,拱手拜了下去。
還算機靈。
謝南煙竊笑暗贊,對著雲舟拜了下去。
楚拂輕輕一拜,拜過天地之後,她便是雲舟名正言順的妻了。
百感交集湧上心頭,楚拂也不知究竟是喜還是悲?
木阿悄鬆了口氣,高聲道:“禮成,送入洞房。”
阿荷與墨兒一起走上前來,各自扶著自家的姑娘往內院行去。
依禮,雲舟得留在前堂招呼賓客,接受眾人的敬酒。
此時一群賓客湧上前來,喜聲笑道:“恭喜雲大人,賀喜雲大人!”
“來人定能三喜臨門,二位夫人同生兩個胖小子!”
“恭喜恭喜,雲大人,來,大喜之日豈能不開懷暢飲?”
雲舟接過了楊嬤嬤遞上的酒盞,笑道:“多謝諸位,今日若有招呼不周之處,多多見諒,幹。”
她仰頭即飲,本想憋著氣一口喝下,會被嗆得少些,哪知這酒汁入口半點不辣舌,反倒是帶著一股濃濃的果香。
她又驚又喜地看了一眼楊嬤嬤。
楊嬤嬤小聲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大人今夜可不能醉了。”所以,她把雲舟要飲的女兒紅都換做了桃兒酒,尋常人飲個數壇都不會醉倒。
“嬤嬤有心了。”雲舟感激地點頭一笑。
楊嬤嬤得意地也點了下頭,“老婆子我只能幫到這裡了,剩下的要大人自個兒努力了。”
雲舟原本涼下的雙頰又燒了起來,楊嬤嬤口中的“努力”只怕是另外一層意思。
桑娘坐在喜堂的角落中,她呆呆地看著賓客中喜滋滋的雲舟,惑然心道:“舟姐姐,你是真的高興麼?”
“桑娘。”一個老頭在桑娘身邊坐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桑娘大驚,猛地轉頭,驚呼道:“不離叔叔……”
“噓!”老頭搖頭,將一個紙卷塞入了桑孃的掌心,低聲道:“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再看,你幫幫叔叔,讓舟兒醒醒。”他的語氣很是傷心,甚至眼眶還有些紅潤。
桑娘重重點頭,攢緊了掌心中的紙卷。
老頭站起,自知不能久留,便匆匆離開了喜堂。
眼尖的楚忌也站了起來,看來孫不離是得手了。他在這兒演戲實在是太累,他故作高興地喝了幾杯酒,好似醉了似的身子搖了搖,醉聲醉語地吩咐隨行的小廝攙著回廷尉府去了。
年宛娘冷冷看著楚忌離開,這老狐狸走得這樣匆忙定有問題。
她從座上站了起來,將木阿喚來,“木阿,把小北找來。”
“諾。”木阿領命,退出了喜堂。
南煙的大喜日子,年宛娘不許任何人晚上來擾事。
“雲大人。”她有些話必須親自對雲舟說,她執杯走到了雲舟面前,肅聲道,“南煙是我一手養大的,但凡欺她之人,我必親手刃之。”
雲舟正色道:“大將軍之話,雲舟謹記。”
“我要你與南煙一世不離。”年宛娘舉杯,敬向了雲舟。
雲舟知道這是年宛娘要她一句承諾,她坦然舉杯,回敬道:“自當一世不離。”說著,她仰頭一飲而盡。
年宛娘苦澀地笑了笑,飲下了這杯酒。
他年黃泉路上,只望能與殷寧再遇,她一定會緊緊握著她的手,許她來生再續前緣,一世相守。
賓客們的祝賀聲越多,這堂中的喜慶越濃烈,年宛娘就越是覺得孤寂。
她再飲了一杯,烈酒燒喉,絲絲灼心。
年宛娘不敢承認,那個離去多年的心上人,不知從何時開始,竟有些模糊了。
暮色漸濃, 熱鬧了半日的衛尉雲府終於安靜了下來。縱使楊嬤嬤換了桃兒果酒,連喝這大半日, 雲舟也覺得腳步虛軟,帶著七分醉意癱坐在了喜堂之上。
楊嬤嬤帶著丫鬟們一一送走賓客, 回來便瞧見了喝得滿臉酡紅的雲舟。她著急地走了過來, 吩咐丫鬟快些把醒酒湯送上。
沒想到雲舟的酒量竟然如此不堪,楊嬤嬤自忖這桃兒酒她喝個十壇都不會醉成雲舟這樣。她搖頭一嘆, 將雲舟扶著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愁聲道:“大人,先在這兒歇會兒, 等喝了醒酒湯舒服點了, 老婆子再扶你去楚少夫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