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年宛娘點頭,“有。”
雲舟再拜,“就請大將軍一併說了吧。”
年宛娘負手看她,“三日後便是秋闈,等你考完再說吧。”頓了一下,她斜眼用餘光瞥了眼一旁靜默不語的謝南煙,警告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並不是你這樣用的,南煙,以後這些把戲就省省吧。”
說完,年宛娘便大步走了出去。
謝南煙低垂著頭,身子瑟瑟發抖,卻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忽地,一滴眼淚落在了腳下。
雲舟看得心疼,她哪裡還顧得這裡有沒有眼睛盯著?她上前將她攏入懷中,卻被謝南煙狠狠推開。
“你聾了麼?!”謝南煙淚聲問道。
雲舟搖頭,柔聲道:“我不想你遭罪,煙煙。”
“你……”謝南煙紅著眼眶瞪著她,眼淚沿著臉頰滑落,“不就是被打幾軍棍,我死不了,可你不一樣!”
“我捨不得!”雲舟走上前來,扶住了她的雙肩,嘆聲道:“我本就是俎上魚肉……”
“那是‘引魂散’!每月毒發之時,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從今往後,你不僅僅是俎上魚肉,你還是師父的一個傀儡!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謝南煙掙開了雲舟的雙手,她又心疼,又懊悔,“是我天真了,我就不該帶你回來,是我的錯……”
“煙煙。”雲舟牽住她的手,謝南煙下意識地想躲開,卻被她緊緊握住,雲舟一字一句地道,“可你在這兒,我哪裡都不去,你就算放了我,我也會來找你的。”
“死腦筋!”謝南煙聽得又暖又難過,“你這是在找死!”
雲舟淡淡笑笑,“反正我都死過一次了,不怕了。”
“你……”謝南煙怔怔地看著她,“這腦袋是真的傻了!”
雲舟的笑容漸漸地濃了起來,“或許是吧……”她溫柔地給她輕拭眼淚,“可我能得女魔頭垂淚,好像……是我賺了。”說話間,她有些哽咽,說真的一點不怕,是假話,可因為謝南煙也心疼她,她就有勇氣去扛起這一切。
她不能事事護謝南煙周全,可若是可以做到一件,她便沒有遲疑的理由。
服了毒藥,換年宛娘對她放心些,煙煙也不必處處為她勞心,或許也算是一種“皆大歡喜”。
“阿舟……”謝南煙撫上了她的臉,掌心冰涼,啞聲道:“對不起。”
雲舟搖頭笑笑,覆上了她的手,暖著她,小聲道:“這個時候……煙煙若是能獎勵我一隻烤雞……”
“呵,你就知道吃!”謝南煙終是笑了。
雲舟故作饞的樣子,“我是真的饞烤雞了!”
“想吃十隻都給你!在這兒等著!”謝南煙說完,便走出了房間,徑直往廚房去了。
雲舟吸了吸鼻子,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湧出的眼淚都揉碎在指間。
從今往後,她必須把這些軟弱膽怯抹得乾乾淨淨。
她不知,謝南煙在走出小院後,悄然回頭,瞧見了她擦淚的模樣。
“傻阿舟……”
第59章 花開連理枝
夜色漸濃。
年府, 寧心樓, 重甲衛士肅立在外。
年宛娘拿著一卷泛黃的畫卷坐在榻上, 眸光溫柔, 靜靜地看著畫中人,幽聲問道:“南煙那邊如何?”
黑影站在門口, 不敢踏入一步, 恭敬地回道:“正與雲舟……吃烤雞。”
“還有心情吃烤雞?”年宛娘頗有些吃驚。
黑影繼續道:“今日那丫鬟的身份也查明瞭,就是個才進府的丫頭。”
“殺錯了便殺錯了,把後事好生處理了便是。”年宛娘合上了畫卷, 抬眼看向黑影,“你……似乎還有話要說?”
黑影點頭, “謝將軍白日孟浪之舉, 已經滿京皆知,大將軍何不順水推舟……”
“那本將軍籌劃的一切可都白費了。”年宛娘揉了揉太陽穴,自覺這些年來,身子已大不如前,“南煙想要什麼, 得她自己不擇手段地來拿。我教了她那麼多年, 等的就是這一天。”
黑影不解。
年宛娘淡淡道:“退下吧。”
“諾。”
黑影退了下去。
年宛娘將畫卷抱入懷中,喃喃道:“若我當年明白這個道理,早一步將你變成我的, 你我就不會這樣陰陽兩隔,阿寧。”
最後那個稱謂,她喚了千萬遍, 那人卻永遠都聽不見了。
與此同時,廷尉府門前來了一輛黑木馬車,從馬車上匆匆走下一人,被廷尉府的主簿領著,快步往府中去了。
來人是魏王府的總管,他與廷尉楚忌坐定之後,便開門見山開了口。
“謝南煙回來了。”
“那小倌只怕就是孫雲娘之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