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臭丫頭!聞笙先生是貨真價實的女人,你好大的膽子!”說完,身後的黑衣婦人走到了捏針婦人身邊,介紹道,“她可變嗓發聲,還可模仿林中鳥獸聲音,你若能學到她的一成,便可在外間開堂教人了。”
“是……是我唐突了……”雲舟趕緊認錯,“還請先生恕罪。”
聞笙先生淺淺一笑,換了種嬌媚女子之聲,“無妨,本姑娘不與你計較。”
雲舟聽得驚奇,一邊暗暗地舒了一口氣,一邊又來了興致。
“所以先生你方才刺我那下,就是為了教我變嗓發聲?”
“還好,不是蠢材。”黑衣婦人打趣地看著雲舟,“方才瞧你那尋死覓活的樣子,還真以為是個教不了的。”
雲舟連忙拱手對著黑衣婦人一拜,“是我莽撞,先生對不起。不知日後,如何稱呼先生?”
這黑衣婦人點頭道:“日後你的舉止言行,皆由我來教,你可以稱我聞道先生。”
“那……科舉的內容又是誰來教?”雲舟想到了關鍵的地方。
聞道先生看了一眼聞笙先生,慢條斯理地道:“讀書之事,自該你自己來。”
“什麼?!”
聞笙先生猛地敲了一下雲舟的腦門,“你先說話不像個太監再說!”
雲舟捂著自己的腦門,小聲問道:“那……我該怎麼練?”
“把這個讀熟了。”聞笙先生把一本書遞了過去。
雲舟接了過來,開啟之後,便怔愣在了原處,為難地問道:“真……真要念這個?”
聞笙先生點頭,問道先生也點頭。
雲舟試圖把第一句念出來,“桃兒的桃兒的桃兒,濤兒的濤兒的濤兒,萄兒的萄兒的萄兒……”唸到最後,她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唸什麼了?
“樣子不對!”
聞道先生不知從那兒尋來了一個柳條,在雲舟捧書的手背上打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意讓雲舟停下了唸書,“什麼樣子不對?”
“繼續念!”聞笙先生捻起了一顆花生,對準了雲舟的腦門,又彈了她一下。
雲舟苦澀地笑了笑,只好繼續念那幾句話。
聞道先生拿著柳條繞著雲舟走了一圈,忽地又敲了一下雲舟的腰,“挺胸抬頭,書生唸書之時,當是神采飛揚的。”
可這不是念書啊,再這樣念下去,只怕她的舌頭都要打結了!
還有,她被裹胸布勒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還挺胸,這不折騰人麼?
雲舟實在是想哭,這裡死又死不掉,想想還有三個月那麼久,她突然後悔答應女魔頭考科舉了。
是!
她必須毀諾!今晚定要尋個機會,悄悄地溜出去。
第7章 牆上明月光
兩隻黃鸝從煙柳深處飛出,飛上了離省心樓不遠處的望遠樓簷角。
聽著鳥兒在簷角上歡快地鳴叫著,謝南煙悠閒地坐在樓上,一邊飲茶,一邊遠望著省心樓。
這兒是絕佳的望遠之地,從這兒可以俯瞰整個千里山莊。
木阿抓了抓腦袋,小聲道:“這兒有我跟墨兒看著,不會有事的。”
“不知怎的?自從看她順眼了,我不想旁人欺負她,自己又忍不住想欺負她。”謝南煙淡淡開口,想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笑道,“你說,我是不是越來越像女魔頭了?”
木阿不敢答話。
這世上還真沒有誰敢這樣稱呼謝南煙,偏偏謝南煙就容著那丫頭了。
“仔細想想,她也怪可憐的。”謝南煙想到方才雲舟臉上的淚水,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輕輕地摩挲著,“我是不是該稍微待她好一些?”
木阿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謝南煙,他欲言又止。
“說。”謝南煙突然側臉,非要他把話說出來。
木阿只好沉聲道:“將軍平日可不是……這樣……溫柔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聽不見了。
“你想我待你溫柔麼?”謝南煙的眸光一沉,突然臉若冰霜。
木阿噤聲不敢說話,站了個筆直。
謝南煙揮手示意木阿退下,“你繼續巡防吧,以那些人的能耐,這千里山莊也藏了不了多久的。”
木阿領命退了下去。
謝南煙再次望向省心樓,嘴角悄悄地翹了起來,她卻沒有發現。
雲舟生得清秀,害怕起來,就像是一隻被夜梟抓住的松鼠,水靈靈的雙眸緊緊盯著對方,讓人不忍心真吃了她,卻又想小小地咬上一口,嚇嚇她。
謝南煙見過很多求死之人,也見過很多求饒之人,沒有哪個能像雲舟一樣,不論求死還是求饒,都讓人莫名地想笑出來。
“師父,大事成後,能否給她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