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嗯!”雲舟點頭。
見她答得如此乾脆,謝南煙忍不住問道:“你不問我,為何?”
雲舟認真回答:“煙煙有煙煙的籌謀,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你這腦袋瓜子,是越來越聰明瞭。”謝南煙忍不住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忽然湊近了雲舟,酥聲道,“該賞。”
雲舟往後縮了縮,正色道:“不成……”
“為何?”
“我剛吃了藥,很苦。”
謝南煙眯眼輕笑,捏住了雲舟的下巴,“那就先記著……下回一起給……”她的聲音好似貓爪,癢癢地在雲舟心頭撓了一下,讓雲舟的心瞬間燙了起來。
“我……”雲舟漲紅了臉,說話突然結巴了起來,“我……”
謝南煙輕聲問道:“怎麼了?”
雲舟很小聲,很小聲地喃喃道:“我……不會……”
謝南煙不禁笑了出來,“阿舟不會什麼?”
雲舟知她是故意逗她,她又羞又惱,“煙煙你欺負人!”
謝南煙的臉好似三月桃花,雙頰灼灼,眸底湧動著脈脈柔情,她握住了雲舟的雙手,也很小聲,很小聲地道:“阿舟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我可以……不學麼?”雲舟很是緊張。
謝南煙的笑容中多了一絲魅色,“你說呢?”
第56章 引魂散
大船漸漸靠岸, 船伕將鐵錨拋下,把船停在了渡口。
從這上岸後,再行一日山路, 就進入京師地界,上了官道只用半個時辰,便能回到那個陌生又冷如冰窖的廷尉府楚家。
楚拂輕輕一嘆。
江晚瞧她愁眉不展, 柔聲道:“拂兒, 若是不願意回去, 我可以……”
“我終究姓楚。”楚拂打斷了他的話, 提醒他, “有些事強求不得的, 表哥。”
江晚愕然看她, 知她說的是另一層意思,他認真地問道:“你何時知道的?”
楚拂淡淡道:“表哥本不用送這般遠, 此番隨我上京,多半是為了提親吧。”
江晚被說中了心事,他急聲道:“我知拂兒喜歡醫道, 所以只要楚伯伯允了婚事,我便可帶你回去, 從今往後, 你想做什麼, 就可以做什麼。”
楚拂搖頭,輕笑道:“表哥,我學醫並不是因為我喜歡。”
江晚忽然覺得眼前的楚拂很是陌生, “那是因為什麼?”
楚拂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自保。”
楚家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當年孃親難產死得不明不白,後來若不是舅舅親自登門,好說歹說地把體弱多病的她接回家調養,只怕她根本活不到今日。
江晚不懂楚拂那兩個字的深意,他只覺難過,隱隱覺得這一別只怕是永離。
“七小姐,馬車僱好了,就等七小姐下船了。”丫鬟輕釦艙門。
楚拂將古琴抱起,江晚不捨地攔住了她。
“拂兒,你讓我試一回吧!萬一楚伯伯允了呢?”
“莫說不可能,即便是可能,我也不會答應的。”楚拂往前走了一步,又道,“我只當你是兄長,別無他想。”
江晚眼眶一紅,哽咽喚道:“拂兒?”
“送到這兒,也該回家了。”楚拂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船艙,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舅舅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楚拂無以為報,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斬斷表哥對她的念想,讓表哥一家遠離楚家。
楚拂清清楚楚,父親不遠千里接她回京,只怕她有大用,又怎會允婚表哥呢?
表哥若是廝鬧下去,只會惹禍上身,畢竟孃親的只是父親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妾,表哥的家不過是個無官無權的行醫世家。
“拂兒……”江晚追到了甲板上。
楚拂已低頭抱琴坐上了馬車,車簾放下,永遠隔住了她與他。
江晚抹了抹眼淚,他緊緊捏著船欄,強忍住再喚她的念頭,只恨自己不過一介白衣,終是與她門不當,戶不對。
小廝揚鞭打馬,馬兒緩緩拉動馬車往山道上行去,漸漸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大船也終是緩緩離開了渡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遠遠駛去。
馬車在山道上行了半日,林隙間漏下的陽光灑落一地斑駁,正如她楚拂的前路,不知到底是光明還是黑暗?
說她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她將古琴放到一旁,沉沉一嘆。
這些年過來,她竟連哭都不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