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了明日一早便等著內城門開,兩人便直奔總號去收取烏梅湯那份食單銀子(諸玉在傍第四十二章秋梨膏內容)。原本按約定這份賣食單的銀子是在中元節後才兌現的,不過事有變化其中最是樂見其成的並非玥娘,反倒是花銀子買下此方的仁德堂大掌櫃。
原因無它,可別看一碗才賣五文錢,但每日在藥堂前擺著他們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少說也得有上百碗的量,這些還未算上外送去各大府上的。這般一算下來,可就不是當初與諸家小哥只五十兩銀子便能換回來的咯!
玥娘原就是想借此方能自由進出內城罷了,再者也是怕自己初來乍到就獅子大開口反倒壞了計劃,便反覆思量許久才定了這麼偏低的實價。在外人眼中確實是虧了些,可期間換來了何等重要的一切,卻只有自己明瞭(諸玉在傍42章節)。
將銀票收好,便順著方才那大掌櫃的話頭說道:“其實,昨日我們家就開始試了兩個新方子。但小子細一琢磨卻有些不妥,一來都是製成糕點的吃食,若是擺在藥堂內總覺得未免過了;二來其中用料也甚為繁複,也不便在藥堂製作。”聽著這小哥的意思,似乎不怎麼想要將那兩張方子估價,那又何必提及此項?
正待坐上幾人疑惑不解時,再聽的玥娘話風一轉開言道:“不過我尋思著等入秋後,小子這兒有個食療偏方定是能用上,所以今日便帶了來給幾位掌櫃的過過目。”
邊說著,已是不慌不忙的遞上了自己口中的那張偏方。自己就知道昨日這諸小哥是留了個話頭,還真是叫咱給料著了,原來還留著更好的給咱們家仁德堂。
一旁正豎起耳朵聆聽的那位分號掌櫃也忍不住一針暗喜。要知道,若是這回上座的這位大掌櫃,又從當初自己給引見的諸小哥手中覓到好方子,自己便離著東家的重用不遠了。指不定還能將外城,甚至與京畿那片的分號都歸了自己兼顧,一想到這些,臉上的笑意又跟著舒展了不少。
雖是手捧茶盅低頭品茗,可自己心中卻是明鏡似的。不問別的,單是未不可察的瞥見這幾位深諳醫術的掌櫃們,不時的微微點頭,低嘆一聲,便十有**確定自己這張方子能入了眾位的法眼。
玥娘自己都不免腹議一句,好歹也是當年經宮廷御醫們認可便加以演化而成的,可見就是個極好的。而且相傳從唐武宗李炎患病用過此方起,便由原來道士的妙方搖身一變成了宮中的祕方,直到清朝才又有御醫傳出了宮外,流入了民間,就足見此方的不同尋常。
“諸小哥這偏方真是你家祖上傳下來的,敢問府上可是哪位高才居然能寫出這般的妙方?”
一聽那大掌櫃的提及此事,玥娘也頗為汗顏,自己哪裡能將前世之事據實向告的。索性就半真半假的摻和著說道一二吧(諸玉在傍第四十二章秋梨膏內容)!於是,便細述起這偏方得來一事。
“要說這偏方也只能說是,我家祖上從一位太醫院告老隱居的御醫手中求來的。聽傳言好似很久前有一位遊方道人將此方傳入了宮廷之中,而後經歷了差不多千餘年後,才由御醫得了這個古方。”
聽得玥娘這般一言語,那位大掌櫃的已是莫名激動的顫著聲音追問一句道:“按小哥所言,這張古方都已有千年之久了?”
“具體年代現在已是無考的了,不過應當有不下千年歲月了,至於起始之說也都只有傳言,小子我確實不敢妄下斷言。”才要接著言道,卻見對面那位忙擺手。
使勁點頭讚道:“確實好方,原來卻是千餘年前的古方,而且還是由宮中傳出的,必定不是一般的民間偏方可比。諸小哥你也不必多言,這‘秋梨膏’的古方我們仁德堂要了,這銀子就按三倍於前次的方子算,不知小哥可是滿意?”
三倍,也就是一百五十兩。再加上前次那張烏梅湯的方子,想來應當也足夠在城外接上二十來畝良田了。這般一來,莫說是師兄弟幾個的一年口糧了,就是靠著這些再多養活一家子過活都綽綽有餘。
看來對面那位掌櫃是存心要買下這張方子,略低頭思量了片刻後,才緩聲應道:“不瞞幾位掌櫃的,還未上得京城來時,真沒往外賣過一張方子,要不是如今手頭卻是太緊了,也不止於拿祖上的好方子換錢。”
聽著這話的意思,怕是嫌咱們給的價太低了?正當一旁另幾位心中嘀咕著,不約而同望向中間為首的大掌櫃時,卻見這諸小哥放下手中的茶盅頷首道:“其實,小子我也不為旁的,就是這方子上的秋梨膏的手藝自家也不能丟,所以……。”
聽到這裡對面的哪位已然明白了過來,原來只為這等小事,也不等玥娘把話說完,抬手便笑著打斷道:“小哥自是不必擔心,往後只要是你們家小院製出的秋梨膏,我們仁德堂一併都要了。不過小哥這張方子也與前次咱們說定的那般,可不能再貨賣二家(諸玉在傍第四十二章秋梨膏內容)。”
“這是自然,小子還要在這京城中常住的,哪能自斷後路。”
笑著接著飲了一口茶,心裡也踏實多了。說起剛才提及自家也要制那秋梨膏,為的只是一旦師兄通過了太醫院之事,小雜院中也必定不能向以往那般多接打理藥材的活計了,而自己往後更是要著力兄長之事,怕也再許多空閒教習人手了。
但那秋梨膏只要教會魯大娘,自己就能暫且安心放手此事了。
略略一盤算下來,還是給自己留個活釦才是正經,可不比事後才上門去求更妥貼些。自用了烏梅湯的方子才在他們家門前擺了幾日的攤子,就已算的收益不菲,這點仁德堂中各位主事的也都是門清。
玥娘自己又怎麼會不明白,所以可不敢小瞧這等看似每碗才幾文錢的吃食。更別提這京城又為於北方,入秋後定是比南方更冷,而那用來生津、降火、潤肺,除了胃虛寒和洩瀉者不能食用外,婦孺老弱皆可飲用的秋梨膏乎。
這一趟去時確實沒曾料想,居然前後一連收了兩張銀票入懷,如今手頭有了銀兩,再等過些時日與魯大娘同去將城外的田地置辦妥當,便能心無旁鶩的探查自家府中之事了。
細數了數再有十日,兄長便能要回京,而自己也已是得了信可再入府中辦差,自然就能尋到機會與大哥見上一面。而這餘下的時日自然也不能浪費,昨夜入睡後自己也是反覆斟酌,在兄妹商定前還需小心才是,過多舉動反倒引人側目。
而自己一直醞釀那聚集人手之事暫且擱置一旁,待等兄長定奪後再行事才是。眼下食療糕點之事也全部交由魯家母女打理,唯一要看顧一二的,就剩在小雜院裡加蓋庫房那一項了。
昨日回程往外城時,與分號的掌櫃同行無意間提及要尋工匠加建一事,卻沒想到這位倒是上了心。這才剛過辰時就見他們家押運藥材的小管事便已領著人手親自往小雜院來了(諸玉在傍42章節)。
就見與師兄弟倆不過說了小半會兒話,那位中年工匠便自發在廚房旁的空地上轉了兩圈,回頭朝那小管事憨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李頭是應下這單差事了。”說著又側身低聲告訴兩人道:“你們莫看這工頭講話不怎麼利索,可建房卻是一把好手。就是平日裡不怎麼愛說話,你們有事就自管跟他言語,他自是會點頭、搖頭的迴應你們就是了。”
“這事不難,只要能把活幹好了就成,咱們又是不請唱堂會的,不言語便不言吧。”玥娘已是頷首笑著再謝過那個幫忙的領人來的小管事,還特意給包了兩份糕點送了與他吃。
這事,還得是分號掌櫃幫忙尋來的人可靠些,真要是玥娘他們這些外來戶自己找去,指不定大費周折都未必能覓到這般合適的。想來這也算是仁德堂這位掌櫃特為出讓偏方一事投桃報李而來吧。
玥娘便步了過去,繞著四周三面牆體比劃演說了一番,便問起那工匠這般加蓋一間需多少時日。抬眼就見這工頭稍稍掰著指頭一合計,抬手指了指尚未當空的日頭,才又對著玥娘比不了個手勢來。
“李工頭,你是說只要不下雨,這屋子只需**便能建成?”
此話才一出,那旁的小管事已忙補了一句提醒道:“這李工頭最是受信,如今說**頂多要就七八日便能建好。”
說定了價錢,也約好了明日就開工後,才將兩人一併送了出去。“這下好了,再去內城忙活那單活計之前,咱們院中的大事也算全妥了。”就連一直在屋裡沒出院子的魯家母女倆聽著外頭的動靜後,不由鬆了口氣。
好在這段時日幫著擺攤的李婆子家離著不遠,這幾日小雜院中的廚房怕是用不上了,便索性借了他們家的來使。一聽不但給柴火錢還另給租借銀子,李婆子先是頗為客氣的讓了讓,可心中哪能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