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夏初起,跟著相公學騎馬開始,這小傢伙即便是不小心碰破了哪裡,那不曾見過這般的憐人小模樣。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也不顧眾人在場,眼看著就要哭將出來。
伸手拉在懷中,剛要柔聲問訊起來,就聽的身邊的嫂子,已然脫口而出道一句:“這是怎麼了?”
見一旁短打裝扮的舅母,再瞧了一眼另一邊身著同款樣式的表姐。不由吸了吸鼻子,轉而看向母親,小聲講述起此間緣由來:“兒子剛才,與姑祖母家的小表哥在一處玩。就聽表兄說,他家跟來的侍衛已經連夜回京,要去請了姑祖母來家求親了。”
這沒頭沒腦的說了後,更是轉而投向一旁的舅母,央求道:“好舅母,您可莫要答應了我家大表兄,不能把我表姐送他家去!”剛才一句聽得眾人是摸不清門道,但此言才出,在場之人便已是明白了過來,原來是在東偏院中的那位小公爺,要求娶自家的表小姐。
“啊!你說是哪個要求娶咱們家的小鈴鐺?”這回倒是玥娘不禁出聲問向兒子道。
就見小傢伙抬手一指,那旁也正愣神的小丫頭來,忙又應了一句道:“娘,就是我家姑祖母家的大表兄呀!還說三日內,定是能讓姑祖母親自來咱們莊子上提親。”
饒是郡主早已被孃家兄長提過一次,再又逢年節時,也曾被相公親戚家的夫人們,隱晦的暗示過幾回。但今日這番可是不同,居然是人家小公爺。自己提了此事,而且瞧著架勢更是以趕往京中,讓他家祖母親自來求的。
原在家中時,就與夫君商議過好歹將閨女留到十七歲上。才準備讓其嫁往夫家的。可如今看來自家又得出個如小姑一般。剛等及笄便要上花轎的!
這邊見郡主嫂子還愣神的當口,玥娘讓身邊的丫鬟,將兒子的奶孃喚了進來,也好問過詳細。聽得小姑子提醒一句,這旁的郡主也已是清明瞭三分。
抬頭看向玥娘身邊的小傢伙,便已追問起來:“舅母記得,你家那大表兄今日可是快十五了吧,難不成家裡還未給他訂了親?”一句問完,還不待小傢伙掰著指頭細算。就又聽得接著問道:“他可是曉得我家鈴鐺,等過了年節才剛滿八歲嗎?”
原先一問中,又是年歲。又是訂沒訂親的,已是把小傢伙問得直髮蒙。正要看向身旁的母親求助,卻被後來自家舅母的又一聲急切發問,徹底覺得暈乎了。
小傢伙剛才將自家這位公爺表兄的年歲,掰著指頭算清楚,就聽得舅母問訂親的事。但這又哪裡是他能事先知曉的,他也只是急著跑了去告訴了,舅母家的兩位表弟兄後,便隻身來讓自家孃親幫著攔下這樁,要將表姐送了與人的大事!
只覺得自家兒子的小手。拽得自己的衣袖不撒手,玥娘不禁微笑著低聲問了一聲:“剛才同一起玩耍的表兄、表弟倆,如今卻是去了哪裡,怎麼不曾一起來?”
這下小傢伙卻是忙不迭直點頭,朗聲告訴道:“表兄說了。讓兒子來尋孃親好攔下這事。他們倆直接去尋舅父與我父親幫忙了。”
聽得小傢伙一句煞有介事的朗聲,這旁的郡主嫂子也顧不得許多了。便是開口問向玥娘道:“想來,那小公爺也已是這年歲了,難道家中真不曾給他訂下一門好人家?還是另有隱情……可我記得他們家卻是正經的皇親,怎麼他們家還能由得個孩子自己提這等事?”
玥娘也知自家嫂子是心中著急,難免言語上嚴苛了些。但任誰家的閨女被這般魯莽提親,那家的長輩也定會似這般心存疑慮的。忙輕聲安慰道:“我雖是多年未見這家的小公爺了,但這孩子卻是自小就是聰明靈俐的,能文能武卻是不爭之實。”
看嫂子面上憂色略略退下一分,便又接著言道:“至於他家中長輩可曾與其訂過親事,卻是不得而知。想這位小公爺本就是家中嫡長子,又是姑母親自教養長大的,即便難免有些世家的霸道之氣,卻也不是那等頑劣之輩。”
拉過一旁的侄女,又柔聲問了一句道:“當日大家齊聚一堂飲宴時,那位小公爺可曾說過什麼?”剛才自己安穩嫂子之際,卻是無意間瞧見一旁的小侄女鈴鐺時,沒來由的臉上已是緋紅一片,不禁暗暗咋舌道。該不是,那小子當時就打定了主意,而這兩日自動做了回孩子王,為得就是從幾個孩子們身上,打探出自家侄女的訊息來!
有此一問後,就連這旁的郡主也已是發覺閨女的不對來,忙不迭打量起女兒此刻的模樣。不禁轉而與這邊的小姑對視了一眼,顯然在對方眼中,也是瞧出了同樣的疑問來。
就在丁香識趣得招呼了一眾大小丫鬟們,出了書房後,才聽得諸葛鈴嬌聲應了一句道:“司徒哥哥就問了孩兒一句,可是也曾象姑母一般學了食療之法?”
“啊,就這般一問嗎?”看著自家閨女直視的眼神,莫說是郡主吃驚不小,就是一旁的玥娘也是哂笑搖頭。怎麼都瞧不出,不過就此一問罷了,哪裡就能引出今日兒子的急切告知之事。
不免又轉回來望向自家的兒子道:“那日你們表兄弟幾人本就都在一處,你也曾聽見了?”
“嗯,兒子也聽見了。”這會兒小傢伙倒是回的爽利,半點不帶猶豫的已是朗聲作答到。
就見這旁的郡主面色不免有些古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此一問也是尋常不過的。咱家鈴鐺雖是養在深閨,卻也不是那等整日被拘在內院中的閨閣千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小公爺不過就此一問而已,怎麼今日就想到了提親一事?”
“舅母,嘯兒知道。”
“啊!”這回卻是姑嫂二人齊齊驚呼一聲道。小傢伙卻見自家舅母,已是頷首朝他示意接著往下。
才放開了母親的懷抱,用力挺直了小身板,學著自家爹爹在書房中處理公務時的模樣。邁開了兩步到舅母跟前,清了清嗓子道:“這兩日我與表兄們一起玩,原本很是歡喜。公爺表兄還借了他的大馬,給我們幾個輪留坐坐,今日表兄一來就問,要是把咱們家的表姐送了去他家可好,我們就都被嚇跑了!”
還未等這邊姑嫂倆人反應過來,就聽得他老神在在的晃著小腦袋補了一句道:“要不是知道,坐了公爺表兄家的大駿馬,就要把表姐送了去他家,咱們早就不敢跟他一處玩了!”
又指了指玥孃的肚子,一臉無奈的嘆了一聲道:“還好我家妹妹躲在娘肚子裡,沒叫公爺表兄瞧了去。”
聽了這童言無忌後,郡主卻是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不是常唸叨你孃親肚子裡懷著,正是你家二弟嗎?怎麼才轉過天來,就改口變作你妹妹了?”
就見小傢伙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那是奶孃講的,父親應該更喜歡多個弟弟才對,所以便叫我也跟著喊二弟的。”聽了兒子口中之言,玥娘已是微微收斂起來笑容。
輕輕拉過兒子柔聲言道:“娘可是教導過你,做事要有自己的主見。雖不能一味太過強硬,但不必萬事為取悅旁人,而失了自己的本該有的正確見解。”
見兒子似乎還在猶豫,卻不禁摸了摸小傢伙的臉頰,輕聲道:“你雖是好心隨著奶孃的意,但這可是你心中的實話嗎?”
“不是,兒子只是不想讓爹爹傷心。”
抬起兒子的小臉,微笑著看著他烏溜溜的雙眼,接著告訴道:“你爹爹其實更盼著要個,象你鈴鐺表姐一般,乖巧的閨女哪!哪個與你說的,你父親不喜歡女娃娃了。難不成是嘯哥兒你,不喜歡家裡再添個妹妹,而是更喜歡有個二弟的?”
“才沒有,咱們家也要有妹妹咯!”這小傢伙一聲高呼,忙不迭給兩位長輩略略施禮告辭後,便拔腿出了屋子,小跑著直奔父親所在的正堂去了。
看得一旁還依偎在母親懷裡的諸葛鈴,也是好一陣羨慕。要知道,她家孃親雖是南蠻王族出身,但自當年嫁入京城後,卻是萬事都按部就班學著大呈朝的禮制。即便是在教導兒女一項上,也是如此,對於女兒家的禮儀規矩,更是深受名門世族的影響,哪裡敢有半分差池。
而今瞧見,在長輩面前行禮後,便能一溜小跑出院子的表弟,也是不由的暗自羨慕起來。這旁的郡主也好似被感染了一般,悠悠笑著嘆了一句道:“小姑你到底還是往日那般開朗的性子,任是我這個做嫂子都委實比不過。”
“那是嫂子你,在京中待著太久了,若是得空多與我哥哥抽些時日,在郊外莊子上多住上一小段才好。說句大實話,我們這幾年也是在外頭不曾天天將他拘著,才會養出這般開朗的性子來!”
姑嫂倆還待往下繼續,卻聽得那邊小丫鬟已是報信來了:“太太,舅太太,老太君請了兩位太太往正堂,有要事一敘。”(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