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
蘇沁漸漸回過神來,告誡自己不要再留戀什麼了,他已經不再屬於她了,是的,在她那天離開後就真正的失去他了,心很痛,這難道不是她所想嗎?當初他在身邊時當作沒看見,不理他,甚至有些討厭見到他的嘴臉,現在竟心痛,暗罵自己犯賤。
“唉,蘇沁你聽說了嗎?我們公司現已被一家大公司收購了?”左韻說完,轉頭見蘇沁臉色有些蒼白,關心的問“你沒事吧!” “哦,沒事,公司要被收購嗎?我來這邊不是很久,不是很瞭解這邊的情況!”心想公司收購就收購,跟她沒什麼關係,憑她的資歷,公司就算換老闆也不會炒掉她吧!
下午五點她準時下班,今天是母親的祭日,回S市這些天,還沒拜祭過她,今天是非去不可,在花店買了束百合,百合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還記得小時候母親曾對她說過,希望她長大後能像百合一樣具有超凡脫俗,矜持含蓄的氣質,來到母親所在墓的山地,差不多八年沒來過這了吧,卻清晰的記得母親的墓碑在何方,站在母親的碑前,看著碑上的照片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已有些磨損,但無損照片中人美麗溫和的氣質。把百合放在碑前,沒說話,只是看著母親的照片,這麼多年過去了,其實她早就原諒了母親,但多年沒開口叫媽媽了,一時似乎還叫不出口。
半個小時後,天空開始下起毛毛細雨,整個墓林已經被一層薄霧籠罩,微風吹過,樹木都無精打采地、懶洋洋地站在那裡,不遠處還有幾個正在打掃墓園的清潔工。蘇沁兩眼含淚終於叫了聲“媽,我回來看您了” “媽我和您說說話吧” “媽,這些年我沒來看過您,您不會怪我吧媽.........”抹抹眼淚站起來對著碑上照片說:“媽,我走了,以後有時間我會來看您的,如果您地下有知,就保佑爸爸能找到個合適的伴吧。”蘇沁開始往回走,剛下階梯就見到了她這一生都不想再見到的人。
“你來這裡幹什麼?這裡不需要你來!”望著眼前有些發福的來人,有些憤怒!
“你究竟還是回來了!”
“我當然要回來,我要回來看看你今後的報應.”不想再與來人多扯一句。
“你回來可以,不過你不要忘記當初答應我夫人的要求.”說完轉身離開了。
蘇沁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痛再一次加深,為什麼這個人會過來,他不是對母親沒有任何情意嗎?他是內疚嗎?他以為來祭拜一下就可以擺脫內疚嗎?不,他休想!
原以為再回來可以忘掉一切恨,當初見到他時她真的沒有恨了,只有痛,可如今見到他父親時才知道原來她還恨,只是沒資格去恨他,但恨他父親。
蘇元在她離家的時候就搬到公司去了,他們那個原本幸福的家現在只是一具空殼子,有多少年沒人在裡面住過了?應該有七八年了吧!來到以前的家開啟房門,房裡的擺設和她離開時一樣,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上面佈滿了灰塵,看著放在書桌上的照片,那時他們一家三口笑得多甜多幸福啊!不想再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擺擺頭,快速的走出房間,關上門不再留戀。
她到蘇元的住處看望了他,但一時還不知道如何去面對父親,畢竟這些年他受的苦也不比她少,而她從沒盡到一個做女兒的責任。蘇元問她要搬過來和他一起住嗎?她說已經在公司對面的小區租了間套房,看著父親兩鬢上已有白髮,眼球微酸,蘇元說小沁你有時間回去看看你奶奶吧,這些年她很掛想你。說起奶奶,淚水便止不住了,這些年她老人家還好嗎?她當時一走了之,奶奶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水,蘇沁覺得她沒良心,特別是對奶奶。
晚上打車到奶奶家,奶奶看到她後不停的流淚,她心裡也憋得慌,心想,蘇沁啊蘇沁,你還是不是人啊,讓年齡如此大的一位老人家為你擔驚受怕,為你流淚,輕輕摟住奶奶瘦小的肩,對她說“奶奶,跟小沁去住些天吧!”帶著奶奶回到她的小套房,晚上聽著奶奶講著她的故事,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
S市夏天早上的溫度不比中午差多少,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籠一樣,熱得使人喘不過氣來。走在路上,迎面的風似熱浪撲來。蘇沁穿著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咚咚響,讓原本就浮躁的心情更加煩悶。
一手拿豆漿,一手拿著兩個饅頭邊走邊吃,昨天晚上她和奶奶聊天有些晚,早上起來遲了,看了一下手錶,離上班只有五分鐘了,如果遲到這個月全勤獎便拿不到了,不禁加快了步伐,公司大廈有六個電梯,她見每個電梯都擠滿了人,便按了平時不會碰的按扭,叮,電梯門開了,咋一看裡面沒人,便三步當作兩步跑進去按了十二樓,站在電梯裡,看了下表還有兩分鐘,心想電梯啊電梯,你快點吧!同時把沒吃完的饅頭使勁往嘴裡塞.如果說她蘇沁最會裝的話那沒人敢說第二了,在公司裡她很注意形象,從不在公司吃早餐,午飯之類的,看著十二樓快到了,手裡的饅頭也解決掉了,但似乎聽到有翻報紙的聲音,心想不會有鬼吧,打了個顫,轉過頭,“啊”的一聲尖叫,剛剛到嘴裡的饅頭啐對正在看報的人噴了個正著,她有些惱,剛剛想埋怨兩句,但眼看著電梯門開了,便嘀咕了句“想嚇死人啊!”出去後她好像聽到了電梯裡那人的暴吼。
日子彷彿總在不經意中流逝,公司明天就要被收購了,所有的同事都在忙裡忙出,左韻說公司最近要裁員了。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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