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自己的臉,虛脫一般把自己陷進沙發裡。
夏伶紫沿著海岸線拼命跑著,直到感覺肺快要炸了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在一個傳統的家庭里長大,也是個很遵守傳統禮教的女人,情婦?這根本是她向來不齒提及的一個群體。
怎麼辦呢?要不搬家離開青島吧?不,不行,陳悅是公務員,他是絕對不會丟下這份工作跟自己走的。
乾脆跟他離婚帶小月兒、伶宇和父母走吧?——不,不,我到底在想什麼?我該怎麼辦?她蹲在海堤上,狂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喃喃自語著。
往來的人指指點點,她渾然不覺。
海上的風呼嘯而至,天上烏雲漸密,海浪一波比一波猛烈。
“姑娘,還不趕快回家,要來臺風了!”她轉身看去,一位灰衣大爺一手提著個馬紮子,一手拿著把扇子,在跟她說話。
是呀,今天的天氣預報早已傳遍大街小巷。
“大爺,我馬上回去了。”
“姑娘,別靠堤壩那麼近,風大,容易掉下去!”夏伶紫這才意識到真的起大風了,她雖陷入痛苦,卻不能去死,小月兒、伶宇、父母都需要她啊。
她勉強振作起來,站起身來。“謝謝您的提醒,大爺。”
“呵呵,不客氣,你知道不,幾個月前就有個姑娘從這裡掉下去了,據說還懷著孩子呢!幸虧被個青年救起來了。”
“是嗎?大爺您也趕快回吧,雨好像馬上要下了。”
“我家就在那裡,你趕快吧!”他指指不足100米遠的一幢老住宅樓。
“好,再見,大爺。”她趕緊撒丫子往鄰街的公交站牌跑。
然而海上的風暴來得如此之快,剛跑到不足一半的路程,狂風驟雨已經轟然而至。此刻大街上基本上沒什麼車了,路上的行人更是早早就躲避起來。
平時打車就不容易,這個時候更是毫無可能。
電話鈴聲似乎在包裡響起來,不過被狂風吹得無法呼吸、被暴雨灌進眼睛嘴裡的她只能憑藉自己的本能奔向不遠處的商場,根本無暇接聽。
看似只隔了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此刻卻是舉步維艱。她頂著狂風,淋著暴雨,艱難地前行著。
猛然,一輛車在她旁邊停下,車門開啟“進來!”是個熟悉的聲音,被狂風暴雨肆無忌憚地凌虐得腦袋發懵的她,本能地鑽進車子裡。
一條幹毛巾替自己擦乾了臉,她喘著氣,發懵的腦子開始運作,看清了眼前搭救她的人。
然而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立刻就要開門下去。
居然是肖遙!
她情願被暴風雨刮走也不願意坐在他的車裡。
手臂被他拉住,同時車門被鎖死了。“你不要命了嗎?”
“要你管!開門,我要下去,我情願被雨淋死也不要再看見你的臉!”
“如果你再掙扎我現在就給大牛小牛打電話!”肖遙只能拿出殺手鐗。夏伶紫動作停頓住,回過頭恨恨地看著他。
“還是先回我那裡,現在送你回去太危險。”
“不要!你把我放到那個商場就好了——”話剛落音,卻見商場的門緩緩地落了下來,夏季常有的風暴來襲,沿街商鋪紛紛關門防水。
“今天發出了橙色預警,連商場都關門了。得趕快走,待會要是被水淹的熄火了,我們都回不去了。”說著肖遙發動車子,駛向距離不到半公里的家。
“我就在樓道避雨就好了!”她可不想再進到他家。
肖遙二話不說,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電話按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舉到她面前:“看看,我有沒有騙你!”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大牛”。肖遙大拇指摁到螢幕上的撥打鍵,斜眼看著她:“我可以證明給你看,他們是很樂意為我做事的。”
“肖遙,我不會讓你威脅我的,你以為警察都是吃素的嗎?我可以報警!”
“要不,你試試?”他挑眉說道。“你覺得警察會相信嗎?我肖遙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要你這樣的胖子?還威脅你?哈哈,好笑!只要我反咬一口,你就會被評為警察局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夏伶紫真想一拳揍扁了他。“你個自戀狂!”
“還不走?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今天沒心情!”
進到他家裡,肖遙丟給她一件寬大的t恤和短褲說道:“換上吧,壞人是我,你用不著用感冒來懲罰自己。”
畢竟是他從暴風雨裡把自己救回來了,她也不好衝他發什麼火。況且他雖然說的極不要臉,卻的確有道理。
夏伶紫白他一眼,進去換上了衣服,t恤穿在身上如同睡裙。
電話突然響起來,夏伶紫趕緊接聽,是陳悅打的,問自己怎麼還沒回家。
夏伶紫撒謊說行業會議剛開完,回不去了,晚上就先呆在開會的酒店,雨停的早的話就回家,停得晚就住酒店了。
此刻的她多麼希望陳悅能來帶走自己,面對著正看著報紙的肖遙,她簡直如坐鍼氈,度秒如年。
可是她不能跟陳悅透露一個字。
“你…怎麼會遇到我?”氣氛很尷尬,她打破沉默問道。
“什麼叫‘遇到你’?我是擔心你,特地去找你的!”
擔心我?夏伶紫嗤之以鼻。
“好不容易找了個情婦,要是被海水沖走了,多可惜呀!”他邪邪地笑道,恨得夏伶紫牙癢癢的。
她祈禱著暴風雨快點過去,自己也好脫離魔掌,然而天公根本沒注意到她,不但不聽,反而愈演愈烈。
狂風呼嘯而過,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雨水沖刷著玻璃。
肖遙看完報紙,便進浴室洗澡了,出來的時候居然只圍了一條浴巾!他瞥了她一眼說道:“你頭髮在滴水!要不也洗個澡?”
“不用了!”
“那邊有吹風機。”
“不用!——你可以把衣服穿上嗎?”雖然是個禽獸,但卻是個讓大多數女人無法抗拒的禽獸。這樣的天氣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夏伶紫不爭氣地開始面紅耳赤。
“好啊”說著他居然就在她面前把浴巾一扯。夏伶紫淬不及防尖叫一聲。
——然而裡面穿著短褲呢!
肖遙鄙視地搖搖頭“你想什麼呢?”
聞言,她的臉更紅了:“我哪有想什麼!你這個變態!”
“我怎麼變態了?是你自己胡思亂想好不好?”說完也不再理她,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夏伶紫不敢再去招惹他,百無聊賴地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書翻看。居然是《孫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