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一直進到電影院的內場才覺得奇怪,怎麼都沒人,再看看周圍的工作人員看著自己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蘇荔想,她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嘛,她也想看看,韓楓會搞什麼樣的驚喜來。
電影是時下炒的最火熱的美國重口科幻片,蘇荔裝作沒事人一樣,抱著一筒爆米花看的認真,偌大的影廳裡,濃重的美式英語伴隨著她嘎吱嘎吱吃東西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韓楓的心思根本沒有在電影上,一直緊張的深呼吸,時不時偷偷看看旁邊的蘇荔,誰能想到,商場上嚴謹,頭腦靈活,手段不遜南弋的韓楓此刻卻像個初戀中的毛頭小子般。
電影到尾聲的時候,一切還是如常,蘇荔挑眉,這麼沉得住氣啊。
她也不急,就在那翹起二郎腿坐著繼續啃她的零食,饒有興趣的看看旁邊緊張的韓楓,靜靜等待著將會來臨的‘驚喜’。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之久,影廳才徹底暗了下來,四周也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螢幕開始緩緩亮了起來。
韓楓帥氣的臉龐出現在螢幕裡,他似是很緊張,清了幾次嗓子,表情尷尬的撓撓頭髮,開始磕磕絆絆的道來。
韓楓看著螢幕上的自己,媽的,太特麼慫了,他用手捂住臉,恨不得現在立馬上去揍自己一頓,在害羞彆扭個屁啊。
前面都是一頓廢話,到最後,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般。
“蘇荔,小爺跟你小丫相處這麼久了,明著暗著也暗示過你小丫很多次了,怎麼著吧,小爺這款你能不能看著收了吧。”
蘇荔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初戀,雖說以前他換女友如衣服,但那都是青春期裡覺得好奇而已,那個時候只想著玩,實則,他除了牽過那些女孩子的手,到現在,他的初吻可還都留著。
曾經流連花叢的花花小少爺,誰能想到有如此純情的一面。
他從來沒想過,生命裡會出現一個讓他甘願等八年之久的人。
反觀蘇荔,一臉的平靜,嘴還在不停的咔嚓咔嚓咬著東西,一切都如常。
直到螢幕暗掉,滿螢幕的花瓣開始飄灑,蘇荔才微微挑眉,要不要這麼惡俗的哇,還撒玫瑰花瓣……
韓楓深呼吸,豁出去了:“你小丫倒是給個話啊。”
蘇荔扭過頭,將一片薯片塞進韓楓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丫這驚喜也太‘驚喜’了。”
“那你說怎麼著吧,小爺我今天把臉裝兜裡來的,你說吧,說啥小爺我都能受住。”
“噗嗤~”蘇荔低著頭呵呵笑道。
“你丫這是在表白麼?”
“……感情你小丫才知道啊。”
“唔,的確是沒想到,你這表白這麼……特別!”
蘇荔咯咯的笑著,眼睛彎成了一個月牙,哪有人為了表個白,弄這麼大陣仗,包了電影院,只為放一個不到五分鐘的影片?!
“我我我,小爺我不是不好意思嘛。”韓楓摸著脖子,頭轉來轉去,聲音小的跟從鼻子裡哼哼出來的,可蘇荔還是聽到了。
“害羞呀,瞧你丫這點出息吧你。”蘇荔輕捶他一下,笑容慢慢斂去。
“韓楓。”蘇荔的口氣淡淡的,卻是充滿了嚴肅。
“恩,說吧,小爺我已經做好了任何心理準備。”韓楓看到蘇荔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我們,還是算了吧。”
蘇荔說完,站了起來,整了一下衣服。
韓楓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可是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種感覺,他感覺心頭堵得慌。
蘇荔深深的看了韓楓一眼,轉身準備離開,到影廳出口的時候,背後的人緩緩的開口,聲音輕輕的,淡淡的。
“你喜歡的是南弋還是洛溪?”
這麼多年,韓楓始終看不明白,洛溪的離開,她消沉,難過,有一段時間誰也見不到她,可是她又心甘情願放棄出國的機會,陪在南弋的身邊,跟他一起工作。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這個問題,可是他始終沒有找到答案,究竟她隱藏的太深麼?!
蘇荔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她無聲地輕笑,離開!
韓楓似是丟了魂一樣,坐在原地,拳頭攥得死死的,來之前他在心裡設想好了一萬種可能,雖說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還是被四面八面湧出來的難過壓的透不過氣來。
“怎麼樣啊,韓小爺。”南弋難得的臉上出現久違的調侃表情,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韓楓抿著嘴脣,幽怨的目光盯著南弋許久,輕哼一聲,離開了南弋辦公室。
離開前還非常傲嬌的丟下一句:“小爺我好著呢,晚上請我去喝酒。”
說完留下南弋一頭霧水離開了,南弋透過磨砂的玻璃看看外面,蘇荔的位子似乎是空的。
他聳聳肩膀,繼續埋頭工作,唔,喝酒啊……
……
今天對南弋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他的辦公室一整天都是空著的,蘇荔盯著緊閉的門良久,今天是洛溪的‘忌日’。
一個她始終逃避的日子,八年來她一次也沒有去過。
因為南弋的要求,洛溪沒有任何形式上的墓碑存在,連祭拜也是他不允許的。
每年的這天他都會將自己關在春暖花開一整天,不停的彈琴,似乎只有這樣,他才會不那麼想他。
‘叮咚叮咚叮咚~~~’屋子裡迴盪的一直是那首唯一,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洛溪唱的歌。
“寶兒,前些日子,韓楓那小子終於跟蘇荔告白了,只是結果應該不好,他見了我,還瞪了我許久,呵呵。”
南弋說起韓楓輕笑,他想,這小子應該是誤會什麼了。
“除了你,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蘇荔能有個好的歸宿,她浪費的青春,我們都還不起。”
偌大的屋子裡,有節奏的鋼琴聲,南弋似是自言自語的呢喃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寂寞。
“蘇荔,你進來一下。”南弋撥通內線。
有啥事啊,口氣這麼嚴肅,蘇荔掛上電話,大搖大擺的走進南弋的辦公室。
“唔,啥事。”南弋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示意她坐,自己也起身到沙發上落座。
“我們談談。”
“呃,這嚴肅的口氣幾個意思啊,說吧,談啥。”蘇荔坐正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一般。
“你……怎麼拒絕楓了?”
“我們不合適。”幾乎是南弋剛問完,蘇荔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呢?”南弋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彎著腰,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表情,聲音淡淡的。
“我需要時間。”蘇荔似是不在乎的聳聳肩,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麼久了,你也該忘了,蘇荔,你的青春,我真的賠不起
,我希望你有個好歸宿,楓他追隨你這麼多年,你……”
南弋抬起頭,眉頭緊皺,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蘇荔打斷了。
“所以呢,你們人人都認為我和他最合適,所以我們就一定要在一嗎?”蘇荔的口氣嚴肅了起來,目光冷冷的。
南弋頓了頓,繼續道:“不是,我只是想說別錯過楓,這麼多年他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你為何不給自己個機會試試看呢,你怎麼總是這麼軸呢?”
“呵呵,所以你們都是在怪我不知好歹了?”蘇荔怪笑道,為什麼身邊每個人都告訴她,不要錯過韓楓,不要錯過韓楓,她真是聽夠了。
“你……”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南弋還想說什麼,卻被蘇荔打斷了。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南弋,誰都有資格這樣說,就是你沒有,只有你不可以。”
蘇荔失控的對著南弋大吼道,話落,淚眼朦朧。
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淚,跑了出去。
南弋看著她的背影,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對呀,誰都有資格,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沒有資格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過來找南弋商量事情的韓楓剛上電梯便被蘇荔給衝了一個趔趄,他看著她哭著跑進電梯,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電梯就在他面前緩緩合上了。
“這是怎麼了這是,蘇荔她……”韓楓看見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南弋,奇怪,今天這是怎麼了,他一個表白被拒的人都沒有怎樣,這一個個是怎麼了。
“你是不是惹蘇荔生氣了,我看見她哭著跑出去了。”韓楓帶了審問的語氣坐在南弋的對面。
“你找我幹嘛。”
南弋這才抬起頭,卻是沒有回答他的話。
“跟你談談安寧的事情,他們公司最近在策……”
“明天說,先去陪陪蘇荔吧。”南弋打斷韓楓,淡淡的說道,表情有點不好。
韓楓皺眉,這什麼情況?!
“合著你倆鬧了彆扭,我這個表白剛被拒的人還要幫你擦屁股是吧。”
韓楓氣哼哼的坐在沙發上,手搭在沙發背上,洩憤的敲打著。
南弋看了他一眼,輕嘆一口氣,這個韓楓,整天都在瞎想什麼,估摸著是又誤會什麼了。
“你去吧,她現在需要一個肩膀。”
南弋懶得解釋,他們兩個人,還得看造化了,他能做的也止於此了。
“哼哼。”韓楓孩子似的輕哼一聲,出了辦公室,一陣風似的旋進了電梯,剛才就應該先去追蘇荔的,雖然他今天來找南弋要商量的事情相當重要。
韓楓出了公司門口,,哪兒還有蘇荔的的影子,滿大街人來人往,他抓抓腦袋掏出手機給蘇荔撥電話,可是無人接聽,這可去哪兒找的好。
洛溪趁著中午下班時間,出來採購點東西,填填家裡那空空如也的冰箱,正在腦子裡列著要買的東西清單,卻是被一個身影撞得差點摔倒。
“對,對不起。”蘇荔低著頭擦擦紅腫的眼睛,操著濃重的鼻音點頭對洛溪道歉。
看清楚人的那一剎那,洛溪徹底僵住了,八年了,從他回來到現在,這是第二次見到蘇荔,上一次還是在商場遠遠的看見她跟南弋,這還是八年來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她
突然而來的情緒,讓他不受控制的開了口。
“蘇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