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趕緊向前一步趴到窗戶上往下看,果然看到南弋拖著個大箱子的高挑身影,手裡握著電話向著洛溪的方向揮舞著。
“這個瘋子,在幹什麼?”洛溪此刻的心難以平復,心跳到他沒法控制,他轉身在四個人的詫異中飛快跑到樓下。
洛溪喘著粗氣,看著站在原地跺腳的南弋。
南弋穿著一件深灰色呢大衣,圍著藍色格子圍巾,削薄的脣不停哈著熱氣,稜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的身材,宛若黑夜裡的光;
南弋轉頭,見洛溪下來,露齒一笑。
“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老家嗎?”洛溪看著眼前的南弋,這他媽也不是幻覺啊,這大過年的。
“是在老家,只是這邊臨時有點事情,我就回來了,不想回家去,就來找你了,新年快樂。”南弋哈著氣,笑看著洛溪。
洛溪無語,大冷的天,這個瘋子,跑了多遠的路。
“先上去吧,太冷了。”洛溪看著南弋額前被打溼的碎髮,微微皺眉。
兩人上去的時候,蘇荔一家已經離開了,虹姨在收拾客廳,看著進來的兩人,一陣詫異。
“阿姨好,新年快樂。”南弋放下箱子,帶著一身未脫去的寒冷微笑著跟虹姨打招呼,洛溪自然的將箱子拿到一邊放好。
“哎,新年好,是你啊,快進來快進來,怪冷的。”虹姨熱情的招呼著南弋,心裡不僅感嘆,洛洛這朋友跟他關係真好啊,這大過年的,還來家看她跟洛溪。
“阿姨,今晚又要叨擾你了,家裡沒人,一個人過年也沒意思,我就來了。”南弋脫下帶著寒冷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沒事沒事,大過年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冷了吧,快坐著暖和暖和。”
一陣寒暄過後,虹姨頂不住睏意先去睡了。
“喏,暖暖身子。”一杯熱騰騰的牛奶伸到南弋眼前。
“謝謝。”南弋接過牛奶,笑著看著洛溪。
兩人睡不著,便披了被子端著熱牛奶坐在陽臺的軟塌上看著外面仍然稀稀落落放著的煙花。
兩道目光,一時無言;南弋端著熱熱的牛奶輕輟,頓時身子暖了不少。
洛溪在旁邊看著他俊朗的側臉問:“你吃飯了嗎?”
“恩。”南弋點頭,在軟塌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直視洛溪。
“你該不會是特意來陪我過年的吧。”洛溪試探性的問道,大過年的能有啥事兒啊要這麼著急忙慌趕回來,回來就回來吧,還不回家。
“呵呵,就知道騙不過你。”南弋放下杯子,低頭輕笑道。
“一個假期沒見了,就想來看看你,剛好陪你過年。”南弋轉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大過年的,你不用陪家人?”洛溪努力壓下心裡那股突然湧上來的夾雜著喜悅的複雜心情。
“我們家過年跟不過年都一樣,他在不在家也說不定。”南弋輕哼,一定又是在書房忙到大半夜吧,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南弋漸漸收起笑,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輕皺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喂?”
“在哪?”南策庭沉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我舅這裡。”南弋有點不耐煩。
那頭沉默了片刻,又說:“最好是。”
南弋切斷電話乾脆關了機:“去睡覺吧,坐了半天車,累!”
說著還應景的打了一個大大地哈欠。
洛溪看著疲憊的南弋一時間情緒
上湧。
沾床的南弋立馬睡了過去,看來是真給困到了,陪姥姥姥爺吃了飯,就急忙的往來趕了,能不累麼。
洛溪輕手輕腳的幫南弋脫了外套,給他蓋上了被子,自己也收拾好躺在旁邊。
大年初一一早南弋跟洛溪都起得很早,吃過早飯,外面開始洋洋灑灑下起了大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所以一家子人吃過飯便窩在一起看電視,也才八點。
可不是在重播春晚就是各種喜慶的節目,沒啥看頭,虹姨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南弋和洛溪達成共識,準備下去轉轉,虹姨讓他們別忘了在樓下點幾發炮仗。
想了想兩人又去對門喊了蘇荔,三個人穿戴暖和便下了樓,樓下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雪還在不停的下著。
“嘿,這大過年的,你咋在洛溪家啊,一大早就過來啦。”蘇荔看到南弋驚訝的不得了,這關係好歸關係好,也不興初一就過來串門的啊。
“他昨晚在我家。”洛溪冷得縮了縮肩膀。
“啊,我們早早回去了,咋不跟我說啊,這樣咱三昨晚可以一起守歲呀,我一個人可給我無聊壞了。”蘇荔彎腰抓起一把雪笑著向兩人扔去,雪灑開在衣服上,很快便化了去。
樓下已經聚了很多人,都在一起點炮仗,南弋和洛溪將揣在兜裡一串炮仗點著仍在了旁邊,瞬間噼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蘇荔在一旁捂著耳朵咯咯笑。
“哎,咱去哪兒逛逛唄。”蘇荔在前面一蹦一蹦的就像個兔子,不時回頭跟兩人說會兒話,南弋和洛溪安靜的跟在身後,踏著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先陪我去買點吃的,走走走。”吃貨到哪裡都改變不了吃貨本性。
“你個豬,大過年的,買了那麼多東西還不夠你吃。”洛溪從圍巾裡露出嘴巴忍不住譏誚道,南弋在一旁跟著笑笑。
“哎呀,你不懂,我是要敲詐,過年都收了多少紅包啊,嘿嘿嘿,趁這個機會敲詐敲詐你們兩,我要吃好多零食。”蘇荔賊笑著搓著手,腦袋裡已經列出了長長的一串名字。
“走吧,去國貿的超市。”南弋蘇荔一臉興奮的樣子,決定滿足她;大年初一,街道上人三三兩兩特別少,車也幾乎只有幾輛,三人便打算走著去。
下一秒蘇荔就覺得她這個烏鴉嘴,怎麼就想著來買吃的了。
“吆,這麼巧啊,合著三位一起過年的啊,大初一的就一起出來逛悠了。”
林希領著幾個人,過年沒有回家,一幫子狐朋狗友聚在一塊打了一晚上通宵遊戲,睡到現在出來買些吃的跟酒,沒成想一出來就上了三人,林希驀然一笑,所謂冤家路窄這句話咋說的咧。
“哼,管的著麼你。”蘇荔翻了一個大白眼,也不正眼瞧林希,準備拉著兩人就走。
“別介啊,幹嘛著急著走呢,這大過年的,咱這同學一場,見面兒也不興打個招呼的麼。”林希雙手抱胸,嬉笑著看著他們,笑容古怪。
“誰跟你是同學,你……”蘇荔還想說什麼被南弋攔了下來。
“林希,大過年的,別找不痛快,滾。”南弋掃了眼林希跟身後的幾人,哼。
“我要說不呢?”林希將手裡提著的袋子扔在了地上,變了語氣,走進南弋。
“怎麼,南大少爺這麼耐不住寂寞呀,才初一就跑來找小相好了。”林希湊近南弋,語氣調侃,南弋的臉上頓時佈滿寒霜,他眼神凶狠的盯著林希。
“嘖嘖,又是這個眼神,南弋,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擺出這個表情跟臉色
,我都覺得你特裝逼。”林希冷下臉呸了一聲。
“怎麼,不是想弄死我麼,上次你不是很能耐麼。”林希笑著後退,轉頭對著身後的幾個人笑道。
“我可告訴你們啊,南家這位大少爺啊,他喜歡男人。”
“真噁心,喜歡男人啊。”
“希哥,這就是你說的有錢人惡趣味麼。”
“是身後那個男生麼,哈哈哈,南少爺玩膩了也讓我們常常男的啥滋味啊,哈哈”身後的幾人都跟著一陣鬨鬧,調笑,語氣裡盡是不屑與挑釁。
“你他媽找死。”南弋一腳踹上了說話的男生,精準的踹在了肚子上,這一腳,足用了七八成的力氣。
“啊!”男生捂住肚子慘叫一聲被後面的幾人扶住。
“再侮辱他一句試試看。”南弋表情冰冷的伸出手指著對面的男生,手背上青筋暴起,洛溪見狀上前拉住南弋,衝著他搖搖頭。
“南弋,你敢打我兄弟,今天咱們就新賬舊賬一起結。”林希就在等這一瞬間,沒錯,他就是故意挑起事兒,怎麼樣。
上次南弋那幾拳足足讓他在醫院裡度過了兩三天,他知道他練過,但是,今天他們人多,他就是乘人之危又怎樣,只要是他南弋,他林希做夢都想將他踩在腳底。
林希說著就一拳刮過去,南弋快速的躲開,身後的幾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南弋雖說練過,畢竟對方六個人,還是會有點難纏。
“都他媽給我住手。”洛溪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幾個人,想也沒想便衝了過去,跟他們扭打在一起。
“怎麼辦,怎麼辦,別打了,你們別打了。”蘇荔站在旁邊,一時間慌了神,看著扭打著的幾人,不知道要怎麼辦,哆嗦著手掏出手機跑到一邊。
“韓,韓楓,你,你快過來,南弋在打架……”蘇荔緊張的磕磕巴巴,幸好上次跟韓楓聊嗨的時候,兩人互相留了電話,他不是南弋的朋友嗎,他肯定有辦法,她又不敢報警,南弋跟洛溪也被抓走怎麼辦。
“彆著急,慢慢說,你們在哪裡,我現在過來。韓楓聽著蘇荔這帶著哽咽的語氣,趕緊穿衣服出門。
“我們在國貿這邊超市門口。”
“我馬上過來。”
南弋畢竟是練過,很快,其餘四個就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只剩下林希和上次在餐廳也見過的那個紅頭髮,但是因為他要照顧著洛溪不被傷到,愣是悶哼著多捱了幾個拳頭。
“林希,我說過的,別來找死,你偏要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南弋揪住林希的衣領,發狠的出拳,林希也不甘示弱,對於一個經常打群架的人來說,打架已經是家常便飯。
兩人都發狠般的互毆;洛溪雖說身高上佔了優勢,可是他沒打過架,他只是看到南弋一個人,便頭腦發昏的就衝了出去,也不管會不會被打,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南弋不要有事,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孩子,打架對男生來說也許是天性使然,不外乎誰會不會打。
紅頭髮男生被洛溪一拳砸在嘴角,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他吐了一口唾沫,往旁邊看了看,抓起林希仍在一旁的袋子裡的一瓶酒,酒瓶是精裝白酒那種厚厚的打著花紋的瓶子。
“媽的,老子弄死你。”掄起酒瓶朝洛溪走進,表情猙獰著用了十足的力氣砸了下去。
“洛溪。”南弋大力的推開林希一個健步衝了過去緊緊的抱住洛溪,接下了這狠狠砸下來的帶著滿滿一瓶酒的瓶子。
“南弋!!”洛溪紅著眼,嘶吼響徹整個安靜的街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