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０章只視你們為父母
童傾玫被動地跟在明洙地後面，走了幾步後，忽然腿軟地蹲了下來，緊緊抱住自己。
明洙收回手，轉過身來，看著童傾玫，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齊謙然小跑著追上來，看到此番情景，剛想上去攙扶卻被明洙的眼神阻止了。
童傾玫真的不想難過，這麼多年了，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已經鐵石心腸了。可是，看到那個男人活成這幅德行，她的心還是會像被刀割般一陣一陣發疼。該死的血緣，切不斷所謂的在乎，她無法棄之不顧的介意。
眼淚在模模糊糊間溼透了手掌，過了一會，童傾玫吸了吸鼻子，用力搓了搓臉頰，這才重新抬起頭來，朝明洙伸出手，“明洙，我腿麻，拉我一把。”
明洙掏出一包紙巾丟進童傾玫的懷裡，“收拾乾淨，眼淚鼻涕的，髒死了！”
童傾玫努了努嘴，不情不願地抽出一張紙巾，正準備擦手心時，忽然被人一把打橫抱起來。
“啊！”童傾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雙手圈住對方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來，扭頭一看，才看清是齊謙然。“謙然，你嚇到我了。”
齊謙然燦爛一笑，露出可以拍牙膏廣告的潔白牙齒，“姐，你不是腿麻嗎，依靠我，放心，我有的是力氣。”
明洙臉一黑，朝童傾玫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眼，隨後轉身先走。
童傾玫趕緊掙脫著跳下齊謙然的懷抱，尷尬地笑笑，“我沒那麼虛弱啦！好了，沒事了，我們走吧。”說著，趕緊扯出紙巾擦拭自己亂七八糟的臉頰，加快腳步朝明洙追去。
不緊不慢跟在後面的齊謙然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看著前方縮著腦袋加快腳步的小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
“明嬸！”老遠看到熟悉的身影，童傾玫已經按捺不住激動不已的心情，激動地喊了起來。
聽到叫聲的明嬸轉過身來，微眯著眼細細看清楚對方後，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啊！玫子！小洙啊！你們怎麼回來啦！”
童傾玫興奮地尖叫著撲進明嬸的懷裡，就差抱起她轉個圈圈，“明嬸，想不想我？”
明嬸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童傾玫的腦袋，笑眯眯地回答，“想，可想得緊了。”
明洙此刻也已經走近，停下腳步嘴角微微揚起，很溫柔地喚了一聲，“媽……”
明嬸緩緩鬆開童傾玫，臉上到反而侷促起來，有些不安地扯著手，“小洙啊……啊，不是，現在是不是該叫你上官少爺啊，你這一聲媽，我可承受不起啊。”
“明嬸，你說什麼呢。明洙該傷心了。”童傾玫見狀，趕緊開口說道。
“這……這……鄉下人雖然沒讀過幾年書，規矩還是得懂些的。現在的關係已經不是當初的……我哪有資格，承受這稱呼……”明嬸說到這，聲音都開始哽咽起來。
“明嬸……”童傾玫咬了咬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媽，你再這麼說下去，我可真是要傷心了。”明洙走到明嬸身邊，伸出長臂攬住她，“養育了我十八年的您還承受不起這個稱呼，又有誰能有這個資格。就算我的名字加上了上官，您還是我最親愛的媽媽，爸爸也是。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小洙啊……”明嬸感動地抬起淚眼汪汪的雙眼，“你不恨我們當初隱瞞你的真實身份，讓你受了那麼多年苦嗎？”
“媽，”明洙微笑著搖搖頭，“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只當你們的孩子。更何況，你們不說出真相也是為我好。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我可是要賴著你們一輩子的，別想擺脫我啊。”
明嬸的笑容終於回來了，她伸出手緊緊握住明洙的，“好孩子……”
童傾玫站在一旁，欣慰地笑著。
“爸呢？”明洙見他們在院子裡寒暄了半天也不見父親出來，便是奇怪地問道。
“你爸啊，前幾天拉網的時候扭到了腰，在屋子裡躺著呢。”明嬸抹了抹還沾染在眼角的淚花回答到。
“啊？明叔受傷了！沒事吧！”童傾玫立刻緊張地問道。
“沒什麼大事，老了，不中用了，躺幾天就好。他要是看到你們來了，肯定開心地立馬能下床了。”明嬸趕緊開口說道，“對了，站在那邊的那小夥子是？”
“啊？哦……”童傾玫這才想起被遺忘在角落的齊謙然，趕緊拉過這小子介紹到，“明嬸，這孩子叫齊謙然，是我們路上認識的朋友，這兩天一起打擾了。”說完，趕緊拉了拉齊謙然的衣角。
齊謙然立刻心領神會，畢恭畢敬地打招呼，“明嬸好，您可以叫我小齊，打擾啦。”
明嬸笑呵呵地回答，“既然是玫子和小洙的朋友，怎麼會打擾呢。歡迎歡迎。”
一群人其樂融融地進了屋裡，早就聽到屋外喧譁的明叔在**大聲嚷嚷著，“老太婆，你在外面跟誰聊天呢。”
“老頭子，你看看誰來了。”明嬸樂呵呵地推開臥室門，緊跟其後的明洙和童傾玫一起跨步進來。
“明叔！”
“爸！”
兩人一起打了招呼，直看得明叔一愣一愣，許久才反應過來，自然又是一片欣喜的場景。
寒暄過後，明嬸自是欣喜地去準備午飯，童傾玫嚷著要一起幫忙，明洙則流下來陪明叔聊天，而齊謙然早就抱著相機沒了影。
在童傾玫仔細清理盆中的蔬菜時，明嬸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童傾玫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是張口問道，“明嬸，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啊。”
明嬸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明顯嗎？我不知道，該不該講啊。”
“明嬸，跟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啊，你直說。”童傾玫邊說邊將手中已經洗乾淨的蔬菜瀝乾水分，放到一旁的盤子裡。
“玫子啊，你也知道，嬸這麼多年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當然，我不是在要求回報什麼的，嬸只是覺得，這件事只能麻煩你了。”明嬸說到一半，又頓了下來。
童傾玫伸手在身上擦了擦，隨後走到明嬸身邊，“明嬸，我都厚著臉皮當自己是明家人呢，你要是再跟我客氣，我就沒這個臉皮呆下去了。”
“玫子啊，你是好孩子，嬸一直知道。”明嬸趕緊拉住童傾玫的手，輕輕拍了拍，“其實嬸就是想知道，小洙在那個上官家過得好不好啊。哎，自從小洙的身世曝光後，我是沒有一天睡好過，難過養了十八年的兒子終究不能屬於自己，也擔心他能否適應新的家庭。也是我自私，當年因為不能生偷偷在人販子那買了這孩子，我早就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孩子會被搶走啊……”明嬸說到這，又是掉了眼淚下來。
童傾玫趕緊反手握住明嬸的，好聲說道，“明嬸，你別難過。不是有我呆在明洙身邊嗎。啊，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是明洙的貼身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在他身邊呢。他在新的家庭挺好的，老爺很在乎她，夫人和大少爺對他也很和顏悅色。最重要的是，明洙從來沒有忘記你們，他一直一直惦記著你們，所以這次才會回來看看你們啊。”
“真的嗎？”明嬸抬起眼來，紅通的眼眶裡還蓄著淚花，“有你在他身邊，我就放心了。”
童傾玫使勁點點頭，“明嬸，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會讓明洙受半點委屈的。”
明嬸終於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玫子啊，聽你這麼說，嬸就放心了。這麼多年，只有你最懂小洙。嬸也最放心你陪在他身邊。只是啊，不知道明洙那個笨孩子什麼時候才能懂我們玫子的心哦。”
“啊？”童傾玫臉一紅，“明嬸，你說什麼呢，呵呵……我聽不懂。這菜還沒洗乾淨，我再洗一次。”童傾玫這個膽小鬼，每次一到這個話題就立馬退縮。
明嬸自然懂得，也不再說下去，只是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傻孩子喲……”
“對了，玫子，還有一件事。”明嬸忽然想起來，趕緊拉過童傾玫，臉色又變得嚴肅些，“關於你爸……”
“明嬸，可以不提他嗎。”童傾玫聞言，臉色立刻黑了起來。
“孩子，你別不愛聽。我知道你跟你爸之間的隔閡不是一兩天能消除的。但是，天下無不是父母，你爸也老了，身體也大不如從前。前陣子我還看到他在自家門口嘔血啊，可是怎麼勸也不肯去醫院。你還是去說說他吧，他估計只會聽你一個人的話了。”明嬸說到這，惋惜地搖搖頭。
嘔血！童傾玫顯然被這兩個字震驚到了，久久呆立在原地。是啊，長年累月的飲食不定，酗酒過度，能不把身體搞壞嗎！呵，她去勸有用嗎！要是他肯聽她的話，十八年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越走越遠，直至橫亙一條鴻溝。
“明嬸，在我心裡，我的父母就是明叔和您，再無別人。啊，飯好像焦了，我去看看。”童傾玫嚴肅地說完，便是轉身朝灶頭走去，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