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看那人就是當日見過的木玉,努力伸著耳朵去聽可卻聽不見,她真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在用脣語說話。
一通耳語過後,洛丹讓木玉下去,帶著蘇然七拐八拐的走過一處長廊,長廊之後便看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依舊是個小山坡。
那小山坡上有間茅屋,有個池塘,蘇然怎麼看都覺得像是西峰的小山坡,真的是很相似,只不過那小山坡上中了一巨大的榕樹。榕樹枝冠遮住那茅屋和池塘,相比下面很是涼爽。
“你就暫時住在哪裡,有需要告訴木玉。”洛丹說完就要抬腳離開,被蘇然急忙叫住。
“你為何就這麼針對我?我也不認識你啊!你到底想做什麼?!”
洛丹輕笑像是在諷刺著蘇然,“日後你就知道了,對了,那茅屋裡的東西不要亂動,也不要試圖跑掉,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蘇然正想回她,可眼前哪裡還有洛丹的影子,長廊上全是被風吹的一地落花。
蘇然只好拖著沉重的身體向那小山坡走去,胃部有些絞痛,怕是毒發了。
推開木門,蘇然看到眼前的陳設不屑的笑起來,就這些東西有什麼好動的。右邊一張樸素的床擺放在視窗,中間一張竹子做的桌椅,靠牆立著一木櫃。
裡面沒有一塵土,桌椅也被擦的乾淨,床鋪擺放整齊,可卻看不出
住過人的痕跡,想必是有人經常打掃。
蘇然躺在**,感嘆這洛丹還真是會享受,就連床塌上也鋪著竹蓆,躺上去甚是清涼。
胃部越來越痛,蘇然只好雙手捂住胃部,可這也減輕不了疼痛,想到洛丹說有事找木玉,可卻也沒告訴她該怎麼找。疼痛蔓延四肢滲透入骨,內臟也被絞的生疼,“木玉!!”聲嘶力竭聲音在這平靜的空間中響起。
“叩叩”的一陣敲門聲,木門被開啟。木玉端著一竹盤走進來,看到蘇然在**滾來滾去極度痛苦的模樣也不吃驚。
把竹盤放在桌上,從竹盤上端著一碗黑色的藥汁走到床邊,扶起蘇然,端藥給她餵了下去。
蘇然本聞到那苦澀的藥味甚是不想喝,可無奈疼痛讓她無法忍耐,不等木玉給她喂完,自己就捧著碗大口喝下去。
木玉接過空碗走到桌邊放下,“夫人早就叮囑過我給你喂藥,此藥一日兩次,分早晚。”倒了一杯水走回床邊遞給蘇然。
蘇然喘著氣,額上全是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嘴脣因疼痛被咬破了皮。
“你,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蘇然撫著胸口喘氣,疼痛減輕了不少。
木玉從袖間掏出一白色手帕為蘇然輕拭著嘴邊的黑色藥汁。
蘇然狠狠的拍掉她的手,惡狠狠的瞪著她,紫綾也被弄掉,那隻
眼睛滿是怒氣,可另一隻無神的眼睛也那麼盯著木玉,有些可怕。
木玉柔弱無骨的手背上出現紅印,可她像是不以為意,“夫人帶你來做什麼我也不知道,白羽夜的解藥也已經差人送了去,你好好休息一會吧。”表情依舊冷淡不帶溫度。
“假惺惺!”蘇然躺下轉過身不再理她。
木玉起身走到桌邊端起竹盤,“晚上我再來。”關上木門離開。
蘇然也是累了,剛才又折騰了一番,閉著眼沉沉睡去。
溫暖的陽光從視窗照射進來,照在蘇然小巧精緻的臉上,臉色不再蒼白可卻也沒有血氣。
蘇然感到眼睛上一片溫暖,像是有隻溫暖的手在撫摸著。
師父...
緩緩睜開眼睛,橘黃色的光芒便照進那漂亮的狐狸眼中,似是有些不適應這光亮,蘇然用手擋住眼睛。
從指縫看去,已日落西山,天邊的雲彩如著火一般。
蘇然坐起身用紫綾縛住眼睛,明明已經可以適應光亮,可她也不想取下紫綾,那隻眼睛是陸浩的,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永遠無法清除,陸浩縛眼一日她也跟著縛眼一日,直到將眼睛還給他。
剛剛那眼睛上的溫暖像是師父的手在撫摸著,也不知師父如今怎樣了,醒來時肯定會很生氣很失望吧,她這下徹底和仙界對立了,想來也是
回不去了。
白羽夜那句“你離開就別回來了”讓她真的恨自己,她總有一天要殺了那該死的洛丹!
“叩叩”敲門聲再次傳來,木玉依舊託著一碗黑色藥汁。
“還真是準時呢。”蘇然冷笑嘲諷道。
木玉沒有理會蘇然的嘲諷,也沒有理會蘇然身上散發出的殺死,依舊面無表情的把藥汁遞給蘇然,蘇然二話不說就喝了下去。她要好起來,等身體好起來一定要好好收拾洛丹!
木玉收回藥碗,卻沒有離開坐在竹椅上,冷眼看著蘇然。
“你不離開做什麼?難道要哄我睡覺麼?呵。”蘇然下床踩著鞋子向外走去,走到榕樹邊看著那巨大的軀幹,上面的樹皮也有些脫落,溝壑密碼數不清楚,西峰的小山坡上也要種棵數才好看啊,蘇然想著就用手去摸樹幹,翹起的樹皮刺的她手心有些微痛,甚至被刺破了皮。用舌頭輕柔的tian去手心的血跡,面向夕陽看著那紅色的雲彩。
她眼前又出現那日在青丘,也是這樣的夕陽,也是這樣的風景,那隻狐狸毫不猶豫的贈給她狐尾,告訴她有事情就使勁捏狐尾,他會以最快速度來找她。
真是傻瓜呢,蘇然用手去摸腰間手感極好的狐尾,苦澀的笑著。
“你想知道你師父在你身上下了什麼結印嗎?”木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蘇
然身邊,眼神冰冷的望著那紅色的夕陽。
蘇然疑惑轉頭,結印?師父?她怎麼不知道?
木玉轉過頭,手再次搭在蘇然頸部像是在確認著。
蘇然見木玉沒有表情的臉,冷淡的目光甚是懷疑眼前這人是冰塊做的。
“嗯,結印。”確定了蘇然身體內的結印,木玉點頭應道。
“什麼結印,你說啊!”蘇然變得氣憤起來,什麼結印直接說不就好了還這麼神祕的,師父到底給她下了什麼結印啊。
“同心結。”
同心結?那是什麼東西?
蘇然不解的看向木玉,難不成就是師父經常找她說話就是因為同心結?
木玉負手站立,衣袖紛飛絕世佳人。蘇然覺得還是這樣的她好看,那日裡化成蛇妖真心見不得,雖然臉很漂亮,可那青黑色滿是鱗片的身子真是太醜。
“同心結印,是將兩個人連在一起的結印。若有一人受傷那人也能感知,疼痛也是在一起遭受,可修為強大的一方會替另一方減少些疼痛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木玉輕飄飄的說著,一邊的蘇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以說,你受得痛你師父也全受著。當初誅仙台上,你若是被綁三天修為早就失去一半了,還有你師父那一劍我可沒看出你有多疼,你明白麼?”木玉撇了眼身旁早已慘白的臉
,不再言語。
蘇然捂著嘴退後幾步,同心結,將兩人連起的結印!怪不得自己在誅仙台上總是感到一股靈氣護著心脈,怪不得感到有靈氣傳入自己體內!那刺肩的一刻,自己竟覺得不是很痛!寒水潭的寒毒自己竟可以好那麼快!原來都是師父...都是師父護著自己...自己昨晚還那麼傷害了師父!
蘇然捂住眼睛死咬著嘴脣不讓自己哭出來,喉嚨像梗著一根魚刺刺的生疼。
蘇然突然從木玉身後掐住她的脖子,“你!你怎麼知道我師父刺了我!你那日在暗處看著吧!你們為什麼要陷害我!!!”蘇然越說越激動,指甲劃破了木玉的脖頸,一條鮮紅色的血液緩緩流下,流進領口。
木玉冰山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可很快就隱祕不見。反手扣住蘇然的手腕,從頭上方飛快的甩過,將蘇然甩了出去。
蘇然在趴在地上捂住劇痛的胸口,發狠的盯著木玉,她又想起同心結,勉強忍著痛站起身,“木玉,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她從今不能再受傷,不然師父也會痛的...
“等你有那個本事的時候再來殺我!”木玉丟下這句話離開,只是原地多了一個打轉的黑色藥瓶。
蘇然咬牙看著那離去的身影,步履蹣跚的向屋內走去,餘光瞥到那藥瓶,走過去拾起來,仔細打量著,
倒出裡面的藥丸放在鼻子下,呵,木玉。
連著幾天都不見洛丹來找她,只有木玉每日定時端來藥給她,等她喝完藥立馬就走,一言不發。
蘇然也不愛搭理她,只是每天一個人待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試著在心裡喊了好幾遍白羽夜,可卻不見應答,想必是師父真的怨她了吧...
白羽夜迷糊的睜開眼,是誰在喊他?可又覺得太陌生想來是自己聽錯了,又沉沉睡去,最近幾日雖然毒已好的差不多了可還是有些虛弱。
蘇然閒來無事就坐在榕樹下一根一根的拔著草,已經有好幾塊地方變禿。想到陸浩教給她的捏泥人,跑回房裡拿上還未喝完的水壺,回到榕樹下挖著土坑。
榕樹葉也已經有些枯黃,有幾片枯葉顫顫悠悠的從頭頂飄落,飄進土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