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誰都可以對我不好，就你不行
我出院之後去看過小西一次，還是那副表情，雙眸缺少了往日的神彩，一直都是呆愣著的狀態，失去孩子並且不能生育對她很大打擊吧，我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麼心情來面對她，自從那天穆軒麒給我看了那段影片後，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十年友情的她，
我問哥哥，小西大概什麼時候會好，哥哥也不知道，只是一直嘆息搖頭，彷彿一下老了很多，小西的母親為了照顧小西搬了過來，看見她的時候，一直在抹眼淚，拉著我的手說小西這孩子命苦，望著一動不動的小西，我苦澀的笑了笑，小西，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你如此，
深夜，尹楠已經熟睡，這些日子實在累壞他了，在他額頭輕輕印下一吻，我披著睡衣來到陽臺，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月，思緒開始一波波盪漾，意外當天的前後經過，影片上拍攝的整個經過……
影片拍攝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小西和我走到停著的車輛間時的整個過程，也正是這個過程讓我的內心波瀾起伏，久久不歇……
影片裡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天鑰匙不是找不到了，小西把頭埋在包裡翻來找去只是個幌子，她一直藉著包包的遮擋來回望向馬路，就在一輛車駛來時，小西從兜裡掏出鑰匙丟到地面上，然後她趁撿鑰匙把我撞了出去，這個過程她的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我打電話給尹楠時，小西的臉上開始出現恐慌，慌慌張張奪過電話後，臉上變成了焦急的神情，掛上電話，我昏迷之後，撞到我的人急忙檢視我的傷勢，只見小西說了些什麼，對他擺擺手後，那個人便開車離開，接下來小西蹲在我的身旁，用手摸了摸我的小腹，嘴角扯過一絲微笑，過了一會她站了起來打了電話，隨後救護車出現……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時候不讓那個人開車送我到醫院或者她開車送我到醫院，如果那時候我能去醫院或許孩子還可以保住，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如果你是因為自己失去孩子並不能再生育而嫉妒孕婦，那麼為什麼當初檢查出懷孕時，你是最開心的那個，小西，為什麼，為什麼，，
就算你真的在嫉妒在怨恨，那為什麼要對十年姐妹的我這樣，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我們認識十年，做姐妹十年，無話不談，好到讓人以為我們是不正常關係，彼此瞭解彼此疼愛，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就算我真的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可以打我罵我，為什麼要讓我連孩子也失去，你也有喪子之痛，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雙手捂住臉龐，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眼淚順著指縫流出……
……
“你要去哪，”吃完早飯，媽媽見我準備出門，匆匆問道，
“我想去看看小西，”想了整晚，還是決定去問問小西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雖然她現在呆呆傻傻，說不定我一問她就好了呢，
“哎，好哇，小西那孩子命苦啊，自從嫁人後就沒安生過，你們情同姐妹去看看也是應該的，那天要不是小西在，你進醫院我們恐怕都不知道……早去早回，路上小心，”媽媽還想說些什麼，注意到我陰著臉頓時啞語，
“媽，我走了，”關上門後，我心裡揪疼起來，那天始終都是我內心的一個陰影，
……
房間的牆角下，小西依然獨自呆坐，
“她什麼也不說，叫她也沒有反應，吃飯都是好不容易喂進去的，我，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冷媽媽一見到我便拉著我的手訴苦，
“冷媽媽，我想和小西單獨呆會好麼，”我拍著她的背安慰了她一會後，說出了我今天來的目的，
“她……哎，你和她說說話，開解開解她吧，”冷媽媽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小西，點點頭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我慢慢走近小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牆壁坐在她的一旁，
我穩住情緒，慢慢開口：“小西，我知道那天車鑰匙被你藏在衣服口袋裡，而不是在包裡對不對，”
小西還是一動不動的模樣，連呼吸的頻率也沒有變動，
我一邊觀察小西的舉動，一邊繼續慢慢說著：“小西，我還知道車鑰匙是被你扔在地上，而不是從包裡翻出落到地上的，對不對，”
小西眨了下眼睛，視線絲毫不改變，只是她的呼吸頻率微微快了，
我的心開始冰冷，嘴上卻繼續說著：“小西如果那天你及時送我去醫院，我的寶寶不會沒有的，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是我故意讓你流產的，”沉默許久了的小西終於開口說話，只是話語變得冰冷，冷的扎人，
“為什麼，”我忍住內心奔湧的難過傷心，冷靜地問她，
“你自己心裡清楚，”小西冰冷的甩給我這句話，
“我不清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這麼對我的孩子，，”內心防線終究敵不過失去孩子的痛苦，話脫口而出，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
“我們十年姐妹，我處處袒護你，包容你，而你，對我做了些什麼，”小西語中帶著絕望的悲憤，“辛欣，這個世界誰都可以對我不好，但是就是你不可以，”
“小西，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這樣對我，”而我，是徹骨的悲涼，“可是，你也曾失去過孩子，你也體驗過即將做母親的喜悅，為什麼你可以狠心讓我經歷你的痛苦，，”
“我，我聽見我們家小西的聲音了……”大概是我們的聲音驚動了冷媽媽，她顫顫悠悠的開啟房門，
“你走，走啊，”小西突然淚流滿面，頂著一頭亂髮，眼神迷離，手指指著我的鼻尖，高聲叫喊：“別，別殺我，我沒有害你，”
“你……”我驚異她的舉動，先後判若兩人，她眸子裡閃現的陰冷讓我懷疑這還是我曾經認識熟悉的冷小西麼，
“你做什麼，，”冷媽媽一見這場面急忙跑來擋在我和小西之間，她怒氣衝衝的質問我，
“不要，不要殺我，啊，，”小西捂著頭狂叫起來，整個人顯得侷促不安，
“你說，你說你對她做了什麼，，”冷媽媽痛苦的看著小西這樣，大聲責問我，
“我沒害你，不是我害你流產的，不是我，你放了我吧，”小西突然跪在我腳邊，雙手合十，不斷的向我磕頭道歉，
“啪，，”我來不及反應，冷媽媽的巴掌已經摑到我的臉上，
“她都這個樣子了，你為什麼這麼對她，，”冷媽媽捂著嘴，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是你自己不小心撞車，為什麼來責怪我們家小西，，她都這個樣子了，”
“不，不要……”小西嘴裡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身體顫抖的縮在一起，若是平時我早就把她攬在懷裡，安慰她別怕，可是現在我不敢，我怕我剛把她攬在懷裡就被她一刀捅死，
“冷媽媽，我可以體諒你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可是這是我和小西之間的恩怨，你不要摻和進來，”我冷笑著，我不得不讚嘆小西還有做表演的天分，
“你這是什麼話，你們家就是這麼教你對待長輩嗎，你還反了哈，”冷媽媽的怒火也在上升，“什麼叫做是你和小西之間的恩怨，根本就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孩子，現在發飆冤枉自己的姐妹，你怎麼不想想我們家小西是怎麼對你的，十多年了，你的心都讓狼吃了麼，，”
“冷媽媽，”我大喝一聲，
“別叫那麼大聲，我還聽得到，”冷媽媽護著小西不讓我靠近，“今天的事情我一定會告訴你哥哥，看你哥哥怎麼處置你，你個沒良心的，連自己大嫂兼姐妹都可以殺，”
“呵呵，為什麼，”我突然笑了起來，內心的蒼涼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了，
“什麼為什麼，”冷媽媽被我冷不丁的一問，
“為什麼要裝成這個樣子，”我摸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一旁眼中隱藏著笑意的小西，
“你瘋了是不是，”冷媽媽死活不相信自己的女兒現在這副模樣是裝出來的，對啊，若是這之前，我也不相信，
“冷媽媽，麻煩你在告訴我哥哥今天發生的一切時，順便把小西害我流產的影片給他，”我把一張磁片遞給冷媽媽，小西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恐，原來現在的你，也會害怕啊……
“什麼害你流產，，”冷媽媽接過磁片，望向小西，我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但是她拿著磁片的手在顫抖，
“為人父母，你能體會那種失去孩子的痛心麼，這是你女兒欠我的……”摸著小腹，我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當你被剝離我的**時，你是不是也像我現在一樣痛，
“你，你胡說，血口噴人，我不會相信你的，”冷媽媽猶豫幾秒後，彷彿瘋了似的把磁片掰碎，然後統統扔到我的臉上，
被掰碎的磁片很鋒利，一下便在我的臉上劃開一道小口子，火辣辣的疼，我擦了擦，手上是血液的顏色，
“你……”冷媽媽想上前檢視我的傷勢，卻又止了步子，張張嘴無力的說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冷哼一聲，看著小西的眼睛，冰冷說著：“冷小西，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可以害我流產，都可以讓我去死，都可以對我不好，但是，唯獨你，唯獨你冷小西不可以，”
是啊，誰都可以對我不好，就你，就你冷小西不行，因為，因為我們是交往了十年比親姐妹還親的姐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