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裴公罪-----第47章


升官決 一婚成癮:boss緝愛令 妖孽國舅誘寵妃 嫡女重生之凰歌 情若初見時 獨寵小狂妻 重生之掌家棄婦 the end 九煉歸仙 逆天神皇 魅王的將門替嫁妃 鬥橫劍舞 殺楚 BOSS狂想曲 民間風水怪 仙劍奇緣修真傳 吻上我的極品男 戰神,窩要給你生猴子 重生之傲視三國 特賣總裁
第47章

第47章

“早備下了,裴大人還是一樣有心哪。”胡黎點頭微笑,“裴大人今兒一夜眼看得待在這兒了,咱這就去給您尋個木床來。”說著就要吩咐人,卻被裴鈞攔下。

“甭麻煩了。”裴鈞衝屏內的竹榻揚了揚下巴,“那就行,尋大件兒的還驚動守軍,沒得又要叫人知道皇上病了,還是算了吧,您取兩張氈子給我對付一晚上就成。”

“您哪兒能跟咱們做奴才的一樣對付呢。”胡黎哎喲喲地直皺眉,一臉挺不落忍的模樣,卻倒也認裴鈞話中的理,又見裴鈞已然在竹榻上坐了,當然也不再自己沒事兒找事兒,轉臉就叫人拿來個腰枕給裴鈞靠背,又拿了毛氈、沏了熱茶給他奉上。

裴鈞把毛氈往腿上一搭,捧杯喝茶間,瞧著胡黎給姜湛再換了額上紗布,暫且消停了,便也靠在竹榻上閉了眼休息,靜下來,就不免又想起了他先時在林中聽姜越說起的先父舊事,以及蔡颺和秋源智的對話。

實則他那時忽而蹲下挖野參並非一時興起,而只是為了暫時岔開姜越的注意,叫姜越不要立即問起承平的打算罷了,因為他的猜測是基於他知道承平三年後會攻打沙燕,而眼下卻沒有任何線索能證明承平有此野心,他認為姜越不僅不會信他,若就此細問下去,他憂心日後姜越甚至會察覺他的預知和圖謀——

可之後發生的事卻叫他困惑了。

姜越若有奪位之心、想做個明君,那會關心他裴鈞的民學、私學之說倒算正常,可就算他講的事情根本只是無關的花草和一些童年過往,姜越居然也聽得極耐心、迴應極坦誠,最可怕的是,姜越還向他首度說出了那句話——

“要是換個人呢?”

這話換言之就是說要江山易主,在裴鈞的前世,任憑朝中將姜越要反之事傳得有鼻子有眼,姜越是連預設都沒有過,今夜卻唯獨因裴鈞飲恨自己跟錯了主子,竟就說出來了?

裴鈞不禁把回魂後迄今為止姜越的所有舉動聯絡起來,想姜越因他去青雲監而“順路”一道,姜越因他說持票而跟他的票,姜越因認為他為姜湛愚忠表票故揭發鄧準,姜越將小時候隨口問過他的一句話記了十年,姜越被刺殺還留他喝茶只為道歉,姜越會單獨優待忠義侯府送信的下人,姜越因為他的變數被提出和親,姜越關注他提出的民學私學而不遺餘力查詢寺子屋之策,到今夜,姜越因他飲恨埋沒而主動向他說出江山易主……

所有事情都關乎他,幾乎只關乎他。

甚至在二人忽然遇虎的時候,姜越所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把他護在身後。

裴鈞閉目長舒口濁氣,心裡浮現了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他幾乎覺得姜越想要的並不只是他的萬民之策和治世之見,而只是想要他裴鈞本人。

如果不是姜越忽而說出那句換人的話,他根本不願去意識到:他的存在竟然影響著姜越的所有運道——而這一世,影響他自己運道的人,也正是姜越。

這真是一場陰差陽錯才讓他驚然察覺的天命,這一切甚至叫他開始懷疑:莫非老天讓他重生一世,所為的並不是屬於他自己的那局棋,而或許只是為了讓姜越這個日後的真龍天子、上天寵兒因了他的變數而早日登基?或無法登基?或得到他本該得到卻未曾得到的東西?那他於姜越又究竟該是什麼人?姜越為何對他百般留意長達十載?

——姜越是欣賞他,一心求賢若渴要他當謀士幫他造反,還是……

之前那花茶之事叫他已經不知該如何作想姜越了,經過今晚,他幾乎有些更怕想下去。

前世的姜越要殺他,趁著他被砍了的時候殺進皇城,這樣的人會對他有什麼好心?他是真覺得太過荒謬。

而一切未驗證前,反覆作想只會徒增煩惱,他眼下若想知道姜越對他究竟安了什麼心,倒不如直接去試探姜越。

如此打定了主意,裴鈞心中便也漸漸平靜,在竹榻上半睡半醒一會兒,等到太醫熬了藥來喂姜湛服下,守著胡黎與一眾小太監用酒為姜湛擦了身子,這樣熬到了下半夜時,姜湛昏睡多時終於清醒,說想吃些東西,此時太醫聞訊匆匆為他把脈探額,喜報皇上高燒開始有退轉的跡象了,立時整個帳中都松下口氣。

胡黎端來溫熱清粥要喂姜湛,裴鈞心想要全然打消姜湛的顧慮,便強打精神接過來代勞,待眾人終於伺候姜湛再度睡下沒有多久,天際便破曉翻白,山谷草野間的清晨很快便點染了整個圍場營地。

姜湛的高燒所幸退了,精神比昨夜好了許多,雖還有些低喘嘶啞,卻也勉強能支撐一日事務,於是起身由胡黎拾掇衣衫用度,拉了拉裴鈞的手,叫他也回去洗漱一番稍後從駕行獵。於是裴鈞便大功告成地從窩坐了一夜的竹榻上起得身來,掀開了大帳的簾子就一步踏到外面,豈知此時右手剛伸直了懶腰一抬頭,卻正巧和剛從對面營帳出來的人打了個頗尷尬的照面——

這人清俊挺拔、一身雅骨,並不是別人,而就是他那不知如何去想的晉王爺姜越。

姜越是皇室宗親的管事人,獨住的帳篷就在天子對面十步遠,安帳的圖紙早就在裴鈞眼前落過印,他這時一將此事想起,再看看面前神情僵住的姜越,幾乎立時就有種被捉姦在床的心虛——他頭天晚上才跟姜越說了他早已不再出入崇寧殿,這一早卻被事主看見他正從皇上帳子裡伸著最愜意的懶腰走出來……

而此時的姜越看見裴鈞,先是一愣,抬眼卻果然看向了裴鈞身後的天子大帳,面上的神情凝滯一時漸漸也恢復常然,片刻便將手中的小藥瓶掩入袖下,雙手負去了背後,這才笑得清淡又和煦道:

“裴大人早。裴大人深夜代傷輔佐皇上治國,真是忠心可鑑哪。”

第29章 其罪二十八 · 行凶

一聽姜越這笑中帶諷的話,裴鈞心裡原本的那點兒心虛忽而就被氣沒了。

——想他自己為了安撫姜湛那疑心,一晚上熬更守夜躺在小竹榻上連腰都打不直,拼著傷口開裂還要為那前世殺他的人端茶送水,究其溯源,還不是因了他晉王爺當初一高興就揭了鄧準那眼線,這才引姜湛懷疑?

二人原該是一條船上的人,可他裴鈞受了一夜的罪終於出來,這姜越舒舒服服睡了一晚上什麼好話不說就算了,想來頭夜都是虎口下過命的交情了,這人一早撞上來開了口,卻還是這麼尖刀尖槍往人心窩子扎——敢情他裴鈞現在胳膊上這一爪子傷是替鬼挨的吧?

想到這兒裴鈞更氣笑了,乾脆放下手來捶起了後腰,搖著身子對姜越悠哉哉道:“哎喲,晉王爺過譽了,為了朝廷、為了皇上,臣鄙薄之身,再苦點兒又有什麼關係呢?”

姜越聽言,但笑不語,只當即轉身回帳,腳下沒半分停留。

裴鈞一見這出口傷人的居然還先生氣,直覺是沒天理了,立時舉了步子就要追上去繼續膈應他,豈知此時落目一瞧,卻見姜越負在身後的手裡正捏著個小瓷瓶。

這時姜越已在前抬手撈起簾子,裴鈞趁他不備,右手一探就從他手中摳過那小瓶兒來看,順帶人也跟在姜越身後溜進了帳子,旁邊侍衛見他是跟著姜越進賬,倒也不作阻攔,卻是姜越手中一空不免驚愣,回過頭竟見是裴鈞跟進帳來搶走了小藥瓶,還正揭了塞子放在鼻尖嗅,當即劈手便奪回來,冷冷下了逐客令:“裴大人,為朝廷出力的路在對面兒,你這可是走錯了帳子了。”

裴鈞卻裝作沒聽見,喜笑顏開地指指他手裡的瓶兒:“王爺,那是什麼呀?聞著像是傷藥啊。”

可姜越更把小瓶又背去身後,不看他,也不說話。

裴鈞見此便更向他踱過去兩步,偏偏頭眨眼笑問:“王爺這大清早的,該不是帶著藥去看臣的吧?”

姜越看了裴鈞一眼,笑一聲又扭回頭去:“那孤是要叫裴大人笑話了。裴大人日日行走御前,又豈會缺這小小一瓶藥?”

——哎喲,瞧這話酸的。裴鈞只怕再說下去這晉王爺是又要氣得抽兵器戳他了,於是連連無奈鬆口道:“缺的缺的,王爺給的都是好東西,臣哪兒有福氣上別處領去呢?”說著還趕忙拿右手往前一捧,笑著央求道:“王爺既有上好的藥,您就賞了臣罷。昨兒皇上咳疾發了,病了一夜,臣一晚上端茶送水都倆手往頭頂舉呢,傷該是老早就裂了七八回了,又哪兒敢叫皇上知道呀?”

姜越聽言一頓,皺眉回身便一把撈起了裴鈞左袖,一看,果然見包裹傷口的紗布還是頭晚他離開前見到的樣子,此時浸染而出血色裡已見得一些流膿,卻全然沒被重新包紮。他這才始知自己多慮,不免垂眸低聲道:“原來是皇上病了……那時孤錯怪裴大人了。”

“可不是麼,”裴鈞十分無辜地盯著姜越看,一得了理,還更湊近問:“哎?不然王爺以為臣與皇上在做什麼?”接著還想再說,卻被姜越淡淡一眼看過來,趕忙及時見好就收免得捱打,聽姜越又道:“你這傷是開裂了,又捂在袖中遭了溼汗,眼下一定要清理換藥。”

他讓裴鈞坐在帳中屏風前的椅子上,再度將裴鈞左臂的袖子挽起來,起手就要揭那染血的紗布。裴鈞一看他這竟是要親自來換藥,連忙抬手止他:“哎哎哎,王爺可使不得!您把藥給臣就行了,臣回去讓方明珏弄。”

可姜越卻已經趁他說話的功夫,抓住紗布就是一扯,疼得裴鈞倒嘶口涼氣,直覺就快趕上那老虎爪子剛扎進來的時候了,不禁齜牙咧嘴看向姜越,還沒叫出一聲來,就聽姜越皺眉叫他“再忍忍”,又抽出後腰的短劍,小心而準確挑起了他結痂附近的膿皮。

這一下下疼得裴鈞更是背脊都直跳,待全數挑完了,姜越才將短劍放去一旁,取了桌上茶壺倒出一杯熱茶,又轉身到屏後去取出一疊紗布來,割下一截作帕,沾了茶水,竟拂開袍擺就半跪在裴鈞身前,低頭專注地替裴鈞輕輕擦去了手臂上的血汙,這時才答裴鈞上一句道:“……昨夜這泥點子都沒擦乾淨,你還敢叫方明珏替你挑膿?”

“……”裴鈞老老實實不再說話,目光見姜越素白手指上已沾了他的血,而姜越此時都還半跪著英眉緊蹙,這景象一時叫他有那麼點兒不好意思起來,心尖直如被一張扎人的毛毯裹得烘熱而刺癢,竄得他喉頭一緊,便輕咳一聲閒扯道:“嗐,臣不也只有方明珏能使喚麼,這沒的選呀。”

姜越聽了,抬頭看他一眼,又繼續低頭揭開瓷瓶,將傷藥均勻地撒在他傷口上,就著跪姿拿紗布裹好了他胳膊,才站起來收劍道:“那今夜你再過來,我替你換。”

裴鈞連忙搖頭:“王爺這——”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