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彷彿是終於等來了期待中的結果。
“媽媽,我想休息一下,有些累。”很奇怪,幸福的感覺和迷茫的感覺同時在身體裡面撞擊,難道每一個新嫁娘都會遇到這樣的奇怪感覺嗎?
“累了嗎?那就先去睡一會兒。”劉媽媽關心地讓女兒去睡覺。
“媽媽,我也要——”劉沐陽想跟著劉悅樺進去,但是劉媽媽卻拉住了他。
“陽陽,去外婆房間玩吧,讓媽媽睡一會兒。”
劉沐陽看看自己的外婆,又看看自己的媽媽,便乖巧地點頭,抱著自己的書包走進了外公外婆的臥室。
劉悅樺和衣躺著,禁不住倦意,便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得時間有些長了,所以頭有些漲痛。
想要去廚房拿一杯水潤潤喉嚨,但是走到門邊,卻聽到了父母正在門外交談。
“老頭子,你以後也不要怪女兒了。”
是在說她嗎?劉悅樺不禁把手放了下來。
“哎,自己的女兒,又怎麼會真心怪她呢。其實,我也後悔,七年前不該那麼逼迫她,讓她就這樣離家出走。而這些年也不應該為了顧全面子,讓她一個人在外面那麼辛苦,不予理會。一個女孩子,帶著一個才出生的孩子,會受到怎麼樣的挫折,遭受怎麼樣的冷眼對待,真是辛苦的七年。”
“是呀,都是你這個狠心腸的老頭子不好。要不是你,我早就讓女兒回家了,怎麼會讓她白白的受苦。”劉媽媽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她要是出了什麼好歹來,我一定找你拼命的。幸好菩薩保佑,什麼壞事情也沒有發生。”
“哎——”劉爸爸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孩子失去記憶,或者真的是一樁好事情了。”
失去記憶是一樁好事情?本來正在傷感的劉悅樺卻突然地心中一動,她不明白自己的父親怎麼會突然
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可不是嘛,要不然,這丫頭的倔脾氣估計也未必願意嫁給阿駿了。”劉媽媽也跟著感慨,“說起阿駿,這孩子還真是不錯,難為他那麼久了還想著我們家的丫頭。阿駿要是和丫頭從一開始就是——”
劉媽媽那裡似乎正要說出什麼關鍵的話來,劉爸爸卻再一次出口打斷了她,“丫頭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吧。阿駿剛剛還在和我電話,說以前的事情,最好不要讓丫頭想起,那是為了她好,為了大家好。”
“哎,早就收掉了,這還用你來提醒嘛。我可不希望再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這個家也該有些好事情發生了。”
收掉了什麼?到底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而家人們和陸駿又拼命地掩飾的東西?和自己的失去的記憶有關係嗎?
劉悅樺搖搖頭,那股不確定的迷茫感越來越大,最後反而超過了原本的幸福感。她忽然地想起了那本筆記本,那本還沒有看完的筆記本。她離開了門,回到了書桌面前,開了燈,打開了抽屜。
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原本該放在那裡的筆記本不見了,不單單是筆記本,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也不見了。怎麼會這樣?她想起了媽媽說過的那句話,把東西收掉了,那麼那些被收掉的東西里面也包括了筆記本,還有原本留在抽屜裡面的東西嗎?
不可以——
幾乎是下意識地,劉悅樺倏然起身,想要去找媽媽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走了一步,卻又折回來,因為如果是家人為了她的幸福而特意隱藏起過去不開心的祕密,那麼她又為什麼費盡心思去找出來,讓大家擔心和傷心呢?
可是,過著的,真是是一段不開心的記憶嗎?為什麼,她沒有那樣的沉重感,及時是缺失的空落落的地方,也沒有刺痛著的悲傷。反而,是溫暖的,只要想到了過去那些,就會有被溫暖著,被照耀著的感覺。
陽光,如同春天的陽光呀。
慢慢地坐了下去,她心不在焉地收拾著基本上已經半空的抽屜,然後一張紙就這樣落在了眼前。
並沒有特別之處,只是幾個地點串聯在一起而已,但是劉悅樺卻有種奇妙的錯覺,那些地點對於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至少,曾經非常重要的。
朱家角。
定山湖。
放生橋。
第一明清街北大街。
報國寺。
課植園和珠溪園。
這分明就是一張旅遊路線圖,而路線圖的最後則是:尋夢園。
“媽媽?”門被打開了,陽陽探過頭,好奇地看著坐在書桌前的母親。
劉悅樺轉過了頭,朝他招招手。“陽陽,過來。”
劉沐陽高興地跑了過來,看到母親手裡的紙,便好奇地問,“媽媽手裡面是什麼?”
“玩的東西,陽陽,明天是週六了,要不要和媽媽一起出去玩?”
“玩?”到底是孩子,一說起玩,眼睛都會亮了起來。“好呀。壞傢伙也會一起去嗎?”
劉悅樺搖搖頭。“壞傢伙要上班,不會一起去,就媽媽和陽陽一起。”
“週六還要加班?壞傢伙還真是辛苦呢?”口氣中分明有一點點的遺憾,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的關係居然那樣地和諧起來,分明在不久之前還是不互相融的。
“怎麼和媽媽一起,不喜歡嗎?”
“怎麼會,陽陽最喜歡和媽媽一起去玩了。”兒子撲入了母親的懷中。
劉悅樺揉著兒子的頭,心裡這樣告訴自己,或許明天,在明天就可以和自己的過去告別了。是的,以這樣的方式,走著曾經走過的路,看著曾經看過的風景,無論是甜蜜還是悲傷的過去,都在明天作別。
過了明天,然後就要成為陸駿的妻子,開始另一段人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