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密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有存在的價值。
或者是為了讓心愛的人不再受傷。
或者是為了忘懷過去。
或者是為了趕赴新的人生。
或者,只是為了成全祕密的本身。
被隱瞞真相的人,往往會責怪祕密的保守者,可是他們卻不知道,保守祕密的人往往要承受著更大更多的痛苦。
因為,祕密的背後往往都是灰色的眼淚。
當眼淚滲透到靈魂的時候,那才是徹骨的疼痛。
所以,當祕密被揭穿的時候,請你擁抱那個祕密的守護者吧,因為他曾經承受了那些本該是屬於你的痛苦。
***
初秋的日落總比其他的季節要豔麗很多,紅色的太陽緩緩地滑下,一半在黃浦江上,一半已經沉沒在江水之中。大半的天空,天空底下的高樓大廈,大廈旁邊鬱鬱蔥蔥的樹木,還有樹木旁邊的白色護欄,全都無一例外地被塗上了血紅血紅的顏色。
匆匆從江邊走過的劉悅樺忍不住停下了步子,朝著那迅速退去的江水多看了幾眼。本來,是真的只打算要看幾眼的,然後直接掉頭回家的,畢竟回家還有好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但是看著看著卻硬是被那片絢爛的色彩迷住了。大廈的黃,天空的藍,樹木的綠,護欄的白,最後的最後卻都融進了一片紅色之中。真的是太壯觀了!
劉悅樺忍不住讚歎道,“真的太美了,要是你能夠在我身邊,一起看到就好了。”
一起看日落嗎?是的,那個人曾經說過的,要是可以,希望一輩子可以手拉手一起看日落。想到這一點,劉悅樺不知不覺地就揚起了嘴角。
劉悅樺的腦筋並不太好,是有些一根筋,無法轉彎的那種,按照當下人的說法,那絕對屬於智商和情商都偏下的那類人群了。可是,就是這樣的劉悅樺卻能夠異常誇張的把某個人說過的每句話,和她一起做過的每件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絲毫都不帶遺漏的。
或者,這也是人類的某種特殊奇蹟吧?
就在劉悅樺對著一江紅色目瞪口呆的時候,手提包裡面的手機卻開始大肆鳴唱起來。
劉悅樺收回了眼神,手忙腳亂開始掏手機,結果手機還沒有拿出來,卻從包包裡面滾落了許多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半開的餐巾紙,沒有蓋子的潤脣膏,早已經失去了粘性的便利貼,甚至還有小孩子玩耍的小彈珠全都毫無例外地散落在腳邊各處。
她一邊蹲下身子去撿還在滾動的彈珠,一邊打開了手機。但是,才按住了接聽鍵,手裡面卻一滑,手機也跟著砸了下去。
“天呢!”大叫一聲的女人,要去抓回手機,但是顯然結果更加糟糕了,因為這回連皮包也沒有抓牢,掉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耳邊彷彿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三分之一的感慨,帶著三分之一的無奈,還有最後三分之一的寵溺。“我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偏偏攤上你這樣的麻煩呢?”
她心中一驚,顧不上手下的東西,卻只是四顧巡視。近處沒有人,倒是遠處站著幾個人,指指點點的,彷彿看著笑話的樣子。
“唰”地一下,她的臉就全紅了。她儘可能地低下了腰,勾著背繼續去撿那些依舊在滾動的彈珠。直到,一雙小小的黑皮鞋出現在她的眼前。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狀況。”稚嫩的聲音卻偏偏發出了成熟的感慨。“真是讓人煩惱,怎麼只要分開一會兒,就會出問題呢?媽媽,你能不能可以一點呀。”
劉悅樺終於抬起了頭,手裡面卻還抓著好幾顆透明的彈珠。
“陽陽?你怎麼在這裡呀?”
面前站著一個眉目精緻的男孩子,他手裡面正拿著劉悅樺的手機,他大大的眼睛裡此刻正流露出一種極端複雜的情緒。自然,那絕對不是愛戴或者尊敬什麼樣的情緒,而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感慨,一種哀其不爭的悲憤。
“這種時候,要撿起的不是這個,”漂亮的男孩子把已經接通了多時的電話交到了劉悅樺的手中,然後在一把拿下了她手裡面捏著的彈珠,“而是手機吧?接聽吧,是朱老師的電話。”
她看看手機的介面,正在通話的物件果然是兒子幼兒園的朱老師。她咧開嘴,對著兒子微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那意味,多少有些
討好求饒的味道。明明是老大不小的年紀了,卻還是透露出一股清新單純的味道。
“朱老師?”
“是劉沐陽小朋友的媽媽嗎?”對方禮貌的問話裡面,顯然有一些些的不耐煩了。只不過礙於人民教師崇高的身份,所以才沒有發作。
“嗯嗯,是我,我就是劉沐陽的媽媽。”
“因為今天幼兒園要臨時施工,所以需要提早讓小朋友回家了。這個事情,之前已經電話通知了您吧?”
劉悅樺這裡“嗯嗯啊啊”了一陣子,還沒有找回話音,對方卻已經急不可待地接了下去。
“五點之前,施工是必須要開始的。因為一直等不到您,而劉沐陽小朋友又再三保證可以安全的到家,所以,我就讓他一個人回去了。不過,總覺得有些擔心,所以就打電話過來詢問一下了,”朱老師停頓了一下,“劉媽媽,你接到劉沐陽小朋友了嗎?”
劉悅樺低下頭,看了看正在幫她收拾殘局的兒子,多少有些愧疚地點頭,應道,“已經接到陽陽了,對不起朱老師,讓你擔心了。”
“哎,劉媽媽,我操心一點,擔心一點倒是沒有關係了。但是,我覺得劉媽媽還是要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孩子了。現在的家長,總是以自己工作忙為藉口,減少對孩子必要的關心和照顧。如果,只是為了一點錢,卻讓自己的孩子發生點什麼的話,這恐怕也是得不償失吧?”
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朱老師在抱怨的同時,不忘進行見縫插針的機會教育。而作為犯錯的一方,也唯有低頭認罪,唯唯諾諾地不停地說。“是,是,朱老師您說得對,是我的錯,我以後保證再也不犯了。”
說話的口氣,完全不像是28歲高齡的女人,倒像是一個還在學校讀書的學生而已。好不容易,收了線,劉悅樺如同脫離了苦海一樣,大大地鬆了口氣。
“有這樣可怕嗎?媽媽?”
“是呀,”劉悅樺忍不住抱怨,“每次接到你朱老師的電話,我都會心驚膽戰地,深怕自己又是哪裡做錯了,要被她批評了。真的好可怕。”
抱怨的同時,還不忘大大地搖頭,表示語氣的強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