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國詔 (3) 都市言情 大眾 網
呂贏半天沒說一句話,走進一步,面色蒼白的望著禹夕:"多久的事……"
"夫君,如姬夫人懷上公子之時,也足懷了十一個月……"禹夕這樣回答,還是很平靜,滴水不漏的的笑容十分冷,這是一種幾乎像嘲笑的表情,呂贏從前沒有在夫人的臉上看到過,而現在,他突然意識到禹夕從前的低眉順目,或者是冷淡,都是在假裝,這女子骨子裡就從來沒有將他當作她的夫,她的大王,她對他簡直就是藐視。
呂贏咬了咬牙,又道:"你的意思……這腹中的孩兒……"
"妾有喜訊,不報大王,是妾的錯。"禹夕一字字道。
呂贏的手在顫抖,可是他卻強自忍耐著,牙縫裡吐出聲來:"很好,寡……我倒忘了,三個月前,我曾夜醉,夫人來過我寢宮。這真是大喜!"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卻誰也沒有更輕鬆一些。
誰也能聽出這顫抖的聲音,不像有任何歡喜的模樣。
呂贏道:"夫人……好好休息……。"他轉身走出去。
趙無恤在大殿之上找到了他,呂贏正坐在寶座前的臺階上。
"你看看,趙無恤,這寶座許久沒有人坐,已經有灰塵了。"呂贏道。
趙無恤望著呂贏落寞神色,只能靜靜的不說話。望著他。
"如今……,你都知道了。"呂贏嘆息一聲。
趙無恤不知如何勸慰才好,他自己也心亂得很,禹夕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子,他很清楚。這等穢亂宮闈的事情,怎麼可能是這樣一個蘭心惠質的女子做出來的?
"你準備如何?"
呂贏道:"認下……以後再……再慢慢的……。"
"越西君的事情呢?"
呂贏擺擺手:"我心亂的很……你走吧。這時候,小牧應該已經獲救,等他來了,我要見他。"
趙無恤見他這樣傷心,只能告退了。
曲波離奉邑只幾個時辰的路程,當夜,城中歡呼再次雷動,來自曲波的隊伍被迎入了城池。
呂贏在仍舊十分混亂的宮殿裡,覓回他原來棲身的大王寢宮,要酒要人,單獨一個兒誰也不見。其實他的宮外已經有了許多護衛,也不是誰都能見的了。
趙無恤趕去迎接越西君。
越西君連同大司馬,以及鳳琅等人,具在一道,越西君多時不見,和平常也沒太大改變,只是如今面色有些憔悴,眉頭壓得低低。
他一見趙無恤,立刻道:"王兄在哪裡,我要見他!"
趙無恤陪他至寢宮中。可是呂贏早就醉了,一邊說著胡話,一邊沉沉欲睡。
越西君只能放棄。
轉過頭來。各路文臣武將,都以國君之禮拜見越西君。
稱之為大王。
越西君十分沉痛地道:"各位請起,莫再以國君禮待我,我本是個亂臣賊子。竊我兄長之位,卻又被奸賊所誤,不能守住社稷,是個罪人啊……"
大司馬剛正不阿,嘆息一聲:"公子,你有罪!你也有功。呂贏做國君之時,誤民太甚,公子初衷,非為了奪位,而是為了保國……臣聽大司徒及大司寇之呈辭,知道是他們率朝臣勸進,公子當機立斷,才保住國中沒有動亂……"
越西君悲嘆一聲:"我當初見雲楚傾巢發兵,國家危在旦夕,朝中已經是激憤難平了,尤其是幾位將軍……若王兄再不理朝政,行越就毀了……我……我並不想奪位,可是當時已經是騎虎難下。我沒有想到,朝中支援我舉動的人,混入了奸人,慶舉算得我登位必然有人心中不服,不多時,就藉口發難……他串通禁軍,我猝不及防。"
"那奸賊已經伏法,請公子……重新臨朝罷!"大司馬說出了眾臣子早就一致議論的結果。
越西軍身子一顫:"不可!"
大司徒趨前一步,道:"公子,如今國中,還有誰能支撐起大局……"
越西君搖頭:"贏既然回來,我理當將王位還他,他若治我罪,我也領了。"
"公子不要再推辭,你若堅辭,是逼得公子贏再無退路,恐怕反而陷他於宵小覬覦的危難之境,臣知道公子愛護兄長,那麼,就更該看清時局才是……"趙無恤忽然說了一句。
越西君面色一怵,眾人也紛紛稱是,於是都再次拜服勸進。
越西軍推辭不過。只好從了,當下就傳旨封臣,各司其職,大司馬如今已經力不從心,再無能掌握軍權,再三辭請,國君留不住他,而趙無恤當仁不讓,領下了大司馬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