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國詔?倉皇廢君 (2)
贏正心驚膽寒。手裡提著他長長的下襬,才走了十幾步,衣服就被樹枝勾住了。
他一個趴跌,摔得一身泥水,這地雖然泥濘柔軟,上面卻有樹枝荊棘。這份疼痛就不必形容了,呂贏倒也真的覺悟到自己的處境了,只低低呻吟了一下,便捂住自己的嘴。
可是,也許他已經不用那麼小心。
耳邊響起了宦官們虛情假意地呼喚:"大王,大王,您在何處,奴才讓大王受驚了,罪該萬死。"
呂贏簡直要去相信這懇切的呼喚了,他心裡萬分躊躇,也不知道這一群人在動什麼心思。
他伏在草裡,藉著蒼白的晨光,看見大批來找尋他的人。
即使他不出來,那群奴才也很快就能找到他的。
罷了罷了,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呂贏全身都溼透了,雖然已經是茜花雨季,早上還是冷得出奇,他真想回到車裡去,好好的換了身衣服有酒喝啊!
慢慢的,他抬起他痠痛的身體。
便在這時,突然他聽見耳邊有個輕微的籲聲。
他一轉臉,只見旁邊的草叢裡也蹲著個人,那人披了件蓑衣,在草裡很是隱蔽。
呂贏卻認得這個人,乃是他的左長侍豎刁,那白淨的討人喜歡的圓臉上,現在塗滿了泥灰。
呂贏大喜,這豎刁是他素來寵愛的心腹近臣,平時也不在知道得了呂贏多少的恩賞,呂贏見他做了個手勢,湊過來,拉住了他的袍袖,豎刁低聲道:"大王,別害怕,他們都要害您,奴才這就帶您逃走。"
呂贏心頭一熱,心想,如今倒只有他還想著寡人。
有朝一日,寡人若能重得君位,一定要好好的賞賜他。
豎刁年紀比呂贏長了四五歲,卻因為是個閹臣,看起來和呂贏差不多年紀,他細聲細氣地說:"大王,如今,萬不可出聲了,只管跟奴才走,林子那一邊,有車。"
呂贏連忙緊攥著他的衣袖,哽咽道:"愛卿,全都要仰仗你拉。"
兩人躡手躡腳,從草叢裡直奔林子邊緣。
只一會兒,便有人搜尋過來,無意中看見了呂贏那件藍色長袍,大叫道:"呂贏在這裡了!"
這一聲,只叫得呂贏魂飛魄散。
從那凶惡的聲音裡,他知道這群人一定是不再把他當做國君來看了。
他們定是要抓了他去領賞!
只這一個念頭,呂贏悲從中來,眼淚竟不知覺地流了出來。
豎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道:"大王別哭啊,快走快走,再不走脫,就有死而已!"也不顧他的大王正哭得傷心,終於將他拉到了車子邊。
這車子是輛輜重馬車,呂贏坐在搬空的車駕上,被茅草的味道薰得半死,只聽一聲吆喝,馬兒撒開了蹄子,被豎刁的鞭子催逼,沒命價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