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鐵子越陷越深,趕緊對蘇沐然說道:“沐然姑娘,鐵子其實就是肖轉生而來,你既然那麼恨肖,為什麼會對鐵子這般柔情呢?”
蘇沐然緩緩說道:“因為他本就不是肖,我想在他身上找到曾經肖的影子
。”
我嘆了口氣:“我已經把事情弄明白了,事情完全不是你想象的樣子。你一直都誤會了肖,你的怨氣也該散了。”
蘇沐然聞聽一愣,急問道:“你真的弄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鄔蘭嗎?”
“鄔蘭?記得,當然記得。”蘇沐然愕然點點頭。
“肖在二十幾年前去世,去世前一直在和鄔蘭在一起。”
“和鄔蘭在一起?她?難道是……”
我沒等蘇沐然說下去,就接著說道:“這一切,都是一個情字在作怪。你和肖是因為情,鄔蘭和肖也是因為情。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鄔蘭一手造成的,你聽我說……”
我把所瞭解到的事情經過和她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蘇沐然一直低頭很沉靜地聽著這一切,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我說完了經過,問道:“怎麼,你好像對這些並不是太在意?”
蘇沐然抬起頭:“我不是不在意,現在我很欣慰,我知道肖是愛我的,就足夠了。其實,從我見到鐵子的那一刻,我就釋然了。當時我的第一反應,他就是肖,我一直以為我恨他,見到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可是我根本就恨不起來。我愛他,無論他做過什麼。”
我知道,此時的蘇沐然,身上早已沒有了怨氣。我對她說道:“沐然,你愛他,他更愛你。他為了你,竟然喪失了心智。你們的愛情,足以撼動天地。現在他殘餘的一魂一魄還在地府,你如果想見他,我可以想辦法
。”
蘇沐然搖搖頭:“算了。鄔蘭現在怎麼樣?”
“鄔蘭也已經悔悟,她覺得一直愧疚於你。她雖然一直陪伴著瘋掉的肖,終身未嫁人,同樣承受著孤獨。她給你設立了靈位,就在今晚,她已經過世了。”凌若冰說道。
“這麼說,她可以見到肖了,那就讓她去吧。”
我很奇怪:“你不恨她?”
蘇沐然悽然一笑,一指鐵子:“我一直以為我不投胎,就是因為有恨。我去害人,想得到滿足。可是每次害人,我不但得不到滿足,怨氣得不到緩解,反而會增添更多的怨氣。直到我遇見了他,讓我懂得了,要學會放下才會得到滿足。你放不下愛情,你就會受到愛情的折磨和挫折,你的嗔恨心就隨著愛情怒火熾燒而出現了,那時候,你非常心痛、怨恨、孤獨、寂寞、委屈、恨不得走極端的路,這就是所謂的地獄之心。”
蘇沐然最後所說的一段話,竟然很有佛理。看來她根本就不用我去開導,自己都已經悟透了,當然,這也要感謝顧仁鐵。
“既然這樣,你就儘快投胎吧。雖然你害了人,是非公斷,還是到地府裡去判斷吧。”我勸慰道。
蘇沐然點點頭:“我會的。我謝謝你們,幫我弄明白了這一切,現在我也是了無牽掛。如果來世有緣,就讓我們再相遇,你們都是好人。”
“本地地府通判西門恕,雖然古怪,但是心地很好。相信他也會體諒你的。”我說道。
蘇沐然卻搖搖頭:“我造孽深重,我害死了不少人。我應得到的懲罰,我都認。”
“你能看開這些,的確難能可貴,也是你的造化。”
蘇沐然回頭看看顧仁鐵:“肖,我走了。喝了孟婆湯,我就不再是我,希望你儘快把我忘了,來世有緣再見吧。”
鐵子抬頭,竟然滿眼淚水:“你……保重。”
蘇沐然悽然一笑,點了點頭。像是狠了狠心,伴隨著陰風一轉,消失不見
。
屋子裡出現了暫時的沉靜。半晌,凌若冰感嘆道:“多麼悽美的愛情故事,連結局都這麼悽婉動人。”
麥子笑道:“羨慕啦?凌警花,送你一句話,莫看他人好,珍惜眼前人哦。”
凌若冰瞪了麥子一眼:“眼前人?誰啊?你啊?”
麥子猥瑣地一笑:“行啊,只要你願意。”話音剛落,凌若冰一腳飛出,傳來麥子的一聲慘叫,有時候真心覺得麥子就是受虐狂。
看來案子的終結,對大家都是一個解脫,這段時間以來,大家的精神都高度緊張,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我現在不放心的倒是鐵子,不知道他對這段短暫的愛,對這個結果是否能夠接受。
我衝著鐵子要說些什麼,他卻一擺手:“路子,不用管我。我沒事,我還沒你想象的那麼脆弱。我知道,這段愛情本就不屬於我,她一直把我當作肖來看待。我也只不過是肖轉生的人,除此之外,和他並無關係。我還是我,顧仁鐵。”
我點點頭:“鐵子,你能看開這些,我很高興。我答應你,一定盡力把你那一魂一魄找回來,給你換回來。”
鐵子搖搖頭:“這個不必強求。我現在調養的也很好。”
“好吧。那你自己保重。我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告別了鐵子,我們離開了診所。
我對若冰說道:“若冰,明天你去彙報案情吧,反正事情的經過你都知道。要是不忙的話,我想請幾天假。”
“秦哥你去哪?”鬼麥子搶先問道。
“關你屁事!”我罵了一聲。
“是啊,你要去哪啊?請假總得有個理由吧。你立了功,怎麼也得去接受一下表彰啊。”凌若冰說道。
“可饒了我吧,你幫我把獎金領了就行。我下地府的時候不是答應西門恕了嗎,等我這邊的事情一完,我就按照約定,去找他
。”
“啊?秦哥,你可是答應我的,說再下地府得帶著我。”鬼麥子說道。
“麥子,不是我不帶你,一個是因為我走了,組裡就剩你和若冰了,人手不夠。再一個,下地府需要自身有點基礎,平日裡要調息走氣,要不會有危險的。”我解釋道。
“調息的事,我也有做。相信應該不會有問題。工作的事,暫時也沒啥事,是不領導?”麥子一臉乞求,看著凌若冰。
“我不管,只要秦路肯帶你,你就去。反正組裡暫時沒案子。”凌若冰說道。
“太好了,警花你這領導太人性化了。秦哥,咋樣?”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去唄,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上次去了一趟地府,出來的時候,我緩了好半天,實在不敢讓麥子涉險。
“那你是答應了,太好了。”麥子初生牛犢不怕虎。
“好吧,既然你們都決定了,我明天跟我爸說一聲,不過你們要答應我,全都安全地回來,我們詭案組肯定還有很多案子要辦的。”凌若冰說道。
“我知道,其實我還有個事,這些天我一直嘗試跟萬蠱王溝通,可是都沒結果。按說他恢復元氣,也不至於這麼久沒訊息啊。我想去問問祖奶奶,或者是西門恕,看看他們能不能知道些情況。”
“嗯,萬蠱王對我們幫助很大,你去吧。詭案組留我一個人就行了。你什麼時候動身?”
“我想今晚就走,正好去看看蘇沐然和鄔蘭到了地府沒有?”我想了想,回答道。
告別了凌若冰,我領著鬼麥子回到我家,鬼麥子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左顧右盼。
“你瞎晃悠什麼呢?”我問道。
“秦哥,不是要去地府嗎?我找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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