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河畔
河邊的柳條尚未及腰,再逢那個春紅柳綠的時候,漫山桃花飄去,你嫁我可好…
儘管兩個孩子如何鬧騰,梅姨還是不放心將寒依交給兩人。孩子們的世界,多了個大人就會變一番味道,這是必然的事情。周圍的道路太過崎嶇,對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孩子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危險就會悄悄降臨。弱勢群體的世界,太過於危機四伏,稍不留神,就會被周圍的浪潮神不知鬼不覺的抹去,從此消失的無影無蹤,對你對我即是如此。
梅姨推著寒依提心吊膽的走在小河兩邊的地沿小路上,兩個孩子竟然也聽從了大人的要求,老老實實的跟在輪椅後面,唯一不安分的偶爾跑到輪椅旁邊逗逗女孩,摸摸她的小手,挑挑她的頭髮,躲在周圍捉一會迷藏,僅此而已。小河旁邊正是何家的田地,這個點又剛好是農忙的時候,地裡不能少了人。這不,長根吃完早飯就匆匆趕過來了。
三個孩子一個大人,很快就來到了前邊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這裡的地面土壤結結實實的,還有幾塊光滑磨光的青石,這裡是人們夏天乘涼的地方。河邊生長著幾棵稀稀疏疏的歪脖子柳樹,三月以來,經春風一抹,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嫩綠的柳條,小黑站在那裡,柳條的下端剛好能觸到他的腦袋,柳樹後面就是深達三四米的河溝,由於是枯水期,河**還沒有水的蹤影,各種石頭,草叢,散亂的鋪在下面,將原本流水的地方堆的嚴嚴實實。梅姨臨走的時候,特別囑咐他們,千萬不要亂走,尤其是不要到柳樹後面去,坡高,危險。
漫天飛舞的柳絮,像雪花般盡情自由的飛翔在天空中。說他們像雪花,也許單純是因為他們的顏色,說他們不像,實在是有太多的理由。他們不像雪花那樣沉重,因為春天遠沒有冬天的凝重,一陣春風飄過,他可以乘著風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不像雪花那般短暫,因為春天永遠比冬天富有生氣,他們包裹著一個個即將在這片土體上生根發芽的生命體。但相比之下,或許還是雪花更勝一籌。冬天的雪,融化後化作絲絲甘霖滋潤著土地,給他們在即將來到的春天積蓄著養分。這只是其一,還有一個是柳絮永遠不能比擬的,冬天的雪,飄飄灑灑隨意的下著,稍不留神就裝點了萬千山河,成為自然記憶中最不可磨滅的印記。而柳絮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因為他們太過輕盈浮躁。即使揹負著沉重的生命,卻又往往會站不住腳。
三個孩子,安靜的坐在柳樹下面的青石上享受著每一縷春風撫摸過臉龐的那種感覺。周圍毛茸茸的柳絮,不時頑皮的落在他們頭上,孩子們互相拂去彼此頭上的“白髮”,微笑著看對方一眼,沒有什麼比這更舒心的了。偶爾,太過淘氣柳絮跑到孩子們的耳鼻口裡面,那種感覺又是另一番滋味,特別是鼻子。
“哈秋~”兩個孩子還沉浸在暖洋洋的日光裡,坐在中間的寒依突然向前打了一個噴嚏,不停地用手觸控著鼻子,面部也開始變得透紅。
兩個孩子沒有防備,一同向女孩望去,看著寒依一臉窘迫的樣子,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哈秋~”,旁邊的小雪也觸控著鼻子,整個臉部差點聚在了一起。
“妹妹,你幹嘛學寒依妹妹,你看你,笑死我了…”小黑看著兩個女孩想的合不攏嘴。
一個柳絮早就盯上他很久了,一看有了機會,毫不猶豫的鑽進了他的嘴裡。“咳咳,咳咳”小黑的嗓子被柳絮撓的毛乎乎的,不受控制的咳嗦了起來。
“哥,讓你笑我們,哼,活該!”小雪傲慢的撅起了小嘴。
“你,你還笑我,看我打你…”小黑一邊揉捏著嗓門,一邊揚起手臂靠近小雪。
“你追不上我…”兩個孩子,開始在河溝兩邊滿臉笑容的追逐打鬧著,幾個歪脖子柳樹瞬間成為他們遊樂的場所,小雪一會兒躲在這棵柳樹後面,一會兒有跑到那棵柳樹旁邊,小黑在後面努力地奔跑,可就是追不上妹妹,男孩子一會就變得氣喘吁吁。寒依在後面被兩個人的“表演”徹底感染了,好幾次,差點就從輪椅上撐了起來,好像迫不及待的像加入這場遊戲。
兩個孩子的打鬧聲很快就引起了大人們的注意,對他們來說,這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因為深淵就在他們腳下,只要一不小心跑過了地方,憑兩個孩子的身子骨,至少是骨折。但很快大人們就認識到擔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小雪逮住機會,猛然跑到寒依身後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呆呆的看著哥哥。
“怎麼了小雪,怎麼不跑了?”小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妹妹竟然會停下腳步。
少女的眼睛逐漸變得迷離起來,雙手在後面輕輕搭在寒依的肩膀上,寒依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氛,轉過頭去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哥,長大了你會娶寒依姐姐做媳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