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壓在菜的上面,一碗尚溫熱的飯就這樣靜靜呈四十五度端在小青手裡。
“五小時之後還有飯,但那小子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你不想和一個死人關在一起吧?”無雪奪過碗,儘量將語氣做到事不關己的樣子,但臉上不忍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所有的心思。
小青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以前偷不到東西時,就經常去墓園找死人的東西吃,味道還不錯,特別是水果。”
說完,還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無雪愕然,端起食物走到少年面前。
也許是這幾天沒出什麼岔子,看守的人就不再將她們的手腳綁住,並且允許在牢房裡自由活動。
而這位姓許的少年,名叫許仙,是兩天前剛剛進來的一個富家少爺,傲嬌病十足,一直不把無雪和小青放在眼裡,並且自認為家裡人很快就會來就他。
小青是這裡的老人了,在無雪之前,也碰到一個富家大小姐,最後,還不是乖乖被賣到了無人知曉的角落。
**藥、催眠術、威脅利誘、使勁打壓,對付這些富家子弟,人販子們有的是辦法。
雖然通知他們家裡人,然後再勒索一筆,肯定比直接賣到換算,但萬一這些少爺小姐吃不了癟,哪天找群打手上門,這生意也沒法做了。
就是撇開這個不談,當父母的也咽不下去這口氣呀。
所以,做人口買賣的奸商們決定,不管是誰了,到了他們的牢籠裡,就沒有好生走出去的路子。
“趁還沒冷之前,吃吧。”無雪遞過碗,和和氣氣地說道。
不過,這位許少爺的似乎還沒吃夠苦頭,毫不領情地轉過頭。
無雪見對方並沒有搭理自己,頓時有了一種熱臉貼冷板凳的感覺,尼瑪,老孃要不是看你還有幾分姿色,鬼才懶得搭理你!
因為距離較近,飯菜的香味很快就飄到了許少爺鼻子裡,深深一嗅,口水開始如同洪水決堤一樣氾濫。這樣的**,對於一個兩天沒有吃飯的人來說,不亞於將一袋金幣放在無雪眼前晃悠。
嚥了咽口水,許少爺再也忍不住了,連筷子也沒動,就直接開始從碗裡刨,大口大口地,好像下一秒就會被噎住似的。
無雪見對方吃得比較著急,為了防止意外,連忙轉身去了端了一碗湯。
腳銬拖拽在冰冷的地上,發出冷峻的響聲,氣氛開始冷了下來。
許仙少爺終於吃完了,喝了一口又冷又鹹的湯,再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這麼狼狽。
無雪靜靜地看著對方,一直在等那兩個字,雖然她是自願的,但誰做了好事之後,不希望對方給個笑臉,回個謝謝之類的啊。
不過,許仙少爺似乎懂不起,瞄了一眼無雪之後,繼續假寐,父親教過他,永遠不要相信無故對你好的人,他們對你好,都是有目的的,因為你是許家繼承人。
由於這個緣故,許仙的朋友越來越少,也變得越來越孤僻,否則他也不會獨自甩開管家,跑到偏僻的巷子裡,原本只想尋個清靜。
沒想到,現在是真的“清靜”了。
“小白,你回來。他們這種自視清高的傢伙,不要理他,浪費時間。”小青一直在旁邊關注著倆人的言行,這個許仙,真是欠揍!
無雪也覺得沒意思了,悻悻然地回到小青身邊,她可不喜歡對沒利益的事死纏爛打。
腳銬再次與冷地接觸,發出更為冷峻的聲音,迴盪在窄小的牢房。
“小白,據我的經驗,再過兩天,我們可能就要分開了。”無雪坐定之後,小青突然傷感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無雪不是傻子,這兩天油水開始好了起來,手上的勒痕也慢慢淡去,偶爾還會有兩天陌生人進來看一眼。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一個道理:她們就快“上路”了。
“你說,我們會被賣到哪裡?”無雪現在精神正好,便饒有興趣地開始討論自己的去處了。
小青汗顏,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這丫就沒想過逃跑嗎!
“這個房間有監控水晶,並且不定時開啟,監牢大門出有二十四小時監控水晶,如果是以前的我,逃出去倒沒多大問題,現在嘛......只要百分之十的把握。”無雪當然明白小青的意思,逃跑這件事,從她進殺手訓練營時就開始琢磨了。
經過這麼多天的細微觀察,根據來人的數量和腳步聲,再加上偶爾和小青的談話,已經將這個賊窩摸了個大概。
“你有把握?!”小青緊握無雪的手,眼裡燃燒這熊熊的烈火,等了這麼久,終於要等到那天了嗎?
“只有一點。”看到對方眼中的熾熱,無雪不忍心破壞氣氛,只好硬著頭皮回覆這樣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一直在牆角假寐的許仙,一聽說有機會逃跑,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開始專心致志地偷聽。
“你,過來,我們一起商量。”小青指著許仙,如果丟下這個傢伙逃跑,估計不太可能,還沒走到大門口,或許就被出賣了。
許少爺也算是個臉皮厚的角色,剛才還對兩人不屑一顧,現在立馬成為逃跑合作夥伴。
果然,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現在,三人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不能丟下誰。
“小白,你怎麼知道有監控水晶?而且還是不定時開放?”小青作為發起人,當然要掌握其餘成員的資訊,現在結局未定,什麼不可以掉以輕心。
無雪苦笑了一下,她能回答自己職業是殺人,而關於監控水晶,她閉著都能感應得到嗎?
“額...這個嘛,算是我的祕密,你們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們就成了。”無雪抓耳撓腮,半天才憋出這樣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小青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負責開鎖,小白負責盯著監控水晶,什麼時候有反應,我們立馬撤退,至於沒用小子,你會幹什麼?”
許仙雖然是一個富家子弟,但也不至於是個酒囊飯袋,雅德學院去年初級部畢業生,靈力值沒有個二百五,也至少有個一百五。
而且身在豪門,從小就處在鬥爭之處,必要時,還有是點自保的本事。此次被拐賣,純屬意外。
“我不會撬鎖,也不懂什麼監控水晶使用規則,但是,要是突然衝出來兩個高手,我還是能抵擋一陣的。”許仙自鳴得意在手上放了一小團火焰,這可是他最擅長的火焰魔法。
小青滿臉羨慕地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學習魔法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但由於環境問題,她從來沒有碰到合適的機會,而且雅德的學費過於高昂,平時偷點市井之徒的小錢,哪裡夠她去實現那偉大的“夢想”。
無雪鄙夷了一眼,就這點靈力,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在她沒有失去靈力的時候,木系魔法上的造詣,足可以讓一棵樹木在一天之內生長量和一年一樣。
檢查完整週圍環境沒什麼問題以後,小青從脫下鞋,從鞋底拿出一根銀針,開始她的撬鎖工作。
在小青脫鞋時,許仙厭惡地扇了一扇周圍的氣流,這女人藏東西還真有法子。
小青不愧是專業小偷,兩三下就撬開了牢門的鐵鎖,剛要移動時,聽聽到鐵鏈移動的聲音,才想起腳銬沒有卸下。
三人相互尷尬地笑了一笑,開始動手解開腳下的禁錮。
在小青蹲下為許仙卸腳銬,許少爺突然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情愫圍繞在他的心頭,這是什麼感覺,有點奇怪,有點微妙,就像春天看見花開時一樣。
“小子,你臉紅什麼?”小青動作很快,兩三下就解決好了所有人的腳銬。
起身之後,發現許仙的臉如同火燒雲了一般,白裡透紅,就像水蜜桃一樣誘人。這小子居然也有賣萌的時候,這樣看上去,至少比平時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好多了。
“空氣悶熱。”許少爺此刻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快點,趁現在人少。”無雪衝在前面,在逃跑這件事,小青和許仙都是菜鳥,還是自己打頭陣吧,否則連怎麼掛的都不知道。
無聲地走出牢門,眼睛密切注視著周圍的一切情況,敏銳的聽力絕不放過任何風吹草懂,就是一隻老鼠路過,也絕對要小心再小心。
雙手握著一把小石子,這是她現在身上唯一的武器,必要時,可以解決掉五個人。
無雪現在雖然沒有了靈力,但這麼多年的魔鬼訓練,那些步驟已經潛意識地深入骨髓,直至靈魂。
“小白,沒想到你身手這麼好!”從小在人堆里長大的小青,識人的眼光還是有幾分,看到無雪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一下子從牆角跳到另一處,並且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一看就是專業“神偷”才有的架勢。
不行,出去之後,一定要拜她為師,小青在心中暗下決心,這可是她以後混跡盛界的跳板。
許仙對無雪的身手也很是讚賞,雖然沒有感應到半分靈力,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論純粹的格鬥,眼前的女子遠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