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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鯨在夢裡掙扎，聽到格林叫她，她突然醒過來，驚坐起身。
“鯨王呢？”鯨鯨最關心的是這個，忙手忙腳地翻著報紙。後續報道卻寫，光頭捕鯨人因為誤殺了小海妖，驚慌逃到境外的海域，前不久被國際海警以非法捕撈罪抓獲，這才招供了誤殺小海妖的事實，小海妖和鯨王故事的完整版才公諸於眾，昭告天下。但鯨王始終不知所蹤，唯一的可能，就是早已經死在捕鯨隊老船主祕密追殺的刺刀下，塞進石頭袋子裡，丟進深海去了。看來和鯨鯨惡夢中的結局是一樣的。
“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鯨王的訊息，對吧？因為他死了，對吧？”鯨鯨問。她曾在之前很多次胡思亂想鯨王失蹤的原因中，想過鯨王是不是死了，但那都只是毫無根據的猜測。現在，這一連串的事件都真實地擺在她眼前，鯨王死了，不只是毫無根據的猜測了！今天這一刻，她終於從自己的嘴中說出了這句話，痛哽咽在她胸口，已經讓她的聲音都扭曲了。
“鯨鯨……”格林不知道該怎麼勸她，只知道鯨王在她心裡依然那麼重，沒有改變，雷打不動，不管過多少年，鯨王的死訊給她造成的傷害和痛苦，都不會減少一絲一毫，她已經受了這麼多年的折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讓一切成為過去。
鯨鯨憋在心裡不哭，越是讓格林擔憂，鯨鯨這個人，從他認識她到現在，從十幾歲的女孩長成三十多歲的女人，格林從沒見她痛快地大哭過，她若是能放開了大哭一場，大哭總會停止，哭完了或許傷痛也隨著淚水流走一些，說不定也就變得能夠接受。可是，她太能隱忍，她永遠放不開，攥著愛鯨王的心放不開，攥著巨大的悲痛放不開，攥著本應像洪水一樣的淚也不放開。不哭，一直都是這樣的不哭的狀態，然後一直都過不去。
鯨鯨緩緩地重新躺下，閉著眼睛，臉部抽搐，淚水或許真的太多了，縱使她緊閉雙眼，還是沿著她的眼睛縫隙淌下來。格林情不自禁伸手去擦。格林難過，卻不知道怎樣安慰，對鯨鯨來講，只有把鯨王活生生地擺在她面前，才能醫治她的心傷，格林哪裡辦得到。
突然，鯨鯨睜開眼睛，悠悠地說：“鯨王都能從黑靈鯨的嘴裡逃出來，還有什麼能要了他的命？他的命大，小海妖照顧了他一段時間，他的傷應該好一些了。”
格林驚異地望著鯨鯨，她說這話，分明是經過複雜而痛苦的心理掙扎後，又把事情倒轉回去了，回到鯨王剛從黑靈鯨嘴裡逃命出來，小海妖為銀靈鯨犧牲那一刻，便不肯往前了，這樣，鯨王依然活著，只是下落不明。
格林雖然不贊同，但也只能如此，不要一棒子把鯨鯨的希望全都打碎吧！原來鯨鯨就是這樣輪迴的，所以走不出舊世界，到不了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