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之殤
待我回到都城時,已是三日餘後。城門緊鎖。前面四處都是屍體,有仲愚計程車兵,也有我大允的將士。護城河早已被血染紅。整個王城都散發出濃厚的血腥味。
“仲愚,寡人來取你狗命了!”我駐馬城門下,放聲大喊道。
仲愚在城上探出頭來,滿臉笑意,虛偽地說道:“大王,仲愚在此恭候多時!”說罷對身旁的將士使了個眼色,便見著柳於和賀勤一干老臣被五花大綁地推了出來。見到我激動地想要說話,卻奈何口被棉布堵住。
“你要寡人如何?”我有些心急。
“只是想請大王獨自一人進城一敘。”他居高臨下,奸邪地笑著。
“你便放了他們?”
“自然。”他仍然笑著。是我平生最看不慣的得意的笑容。
我轉身對騎兵們囑咐:“你們不用跟來。那些大人們一旦被放出來,你們速速將他們護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們一齊跪在地上,道:“還請大王三思!”
“不必三思。這裡便交給你了。”我對跪著的小辰子說。他的計謀武功我都放心。
他立即磕了個頭:“請大王三思!”
我不予理會,將馬掉頭。“準備護下老臣。”
“仲愚,開門放人!”我輕輕夾了一下馬腹,朝城門走去。
城門緩緩開啟,當我遠離身後的將士們後,一個老臣被推了出來。他手腳被縛,卻跪在我的馬前,求我不要在向前。我將韁繩微微往右,便掠過了他。
我再往前,便又有一個大臣被放出來。
我暗忖這仲愚還算守信。卻心下生起涼意。看著跪在後面的大臣和將士們,心道:“若我此去不返,你們千萬要守好大允,莫致其落入仲愚狗賊手中啊!”
我才進城門,門便閉上。我定睛一看,驚覺柳於竟還在城內!城內士兵眾多,黑壓壓的竟讓我有些壓抑。
“為何不放柳於!”我大聲質問。
仲愚只是笑。忽然來了數十名尹國士兵要將我拖下馬。
我飛身下馬,欲要直奔仲愚而去,不想竟被一群人圍住。我便左右皆顧地還手著,漸漸有些不敵。
“你若再不住手,她便得死了!”仲愚靜靜地開口。
我看到柳於身邊計程車兵將劍抵到了她的脖子上,白皙中已經有了幾縷血絲。
我一時無力,竟被四名士兵擒下。
仲愚放肆大笑起來。“你怎麼不關心廖吟汐呢?”
一語驚醒。我憤憤地盯著遠處的仲愚,大叫:“她在哪裡?”又掙扎幾下,卻被那士兵押得更緊。本欲用內力掙脫,卻又瞥見柳於脖上的血痕,只得再作打算。
仲愚幾步過來將我踹翻在地,頓時一股疼痛生生讓我咬破了嘴脣。他用劍指著我的鼻尖,放肆地笑著。我欲要起身殺他,卻驚覺已渾身無力。
“胡左旭,出來罷。”
後殿中緩緩傳來腳步聲。我卻看到胡左旭正笑意吟吟地攬著廖吟汐的腰。
“大王,這佳音可好?”他笑道。全然沒了以前那種執著倔強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猖獗神情。
我大吼起來,忽然眼前一黑,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仲愚還是笑著。模糊間我看見,他忽然蓄力,劍尖直指我的心臟。
“不!”我聽見廖吟汐和柳於同時叫了一聲,又感覺身上有重物,再看時,竟是柳於替我擋下那一劍。
胡左旭欲要上前殺我卻被廖吟汐死死纏住,他剛要轉戈刺向廖吟汐,木亙營的人終於來了。瞬間時局逆轉,胡左旭被殺死,仲愚等人皆被擒下,廖吟汐被帶走了。我眼中,卻只有懷中血流不止的柳於。
“柳於!”我抱著她大哭起來。“把御醫找來,還有御醫嗎?”我無助地對著周圍的人大叫。
她臉色蒼白,右手無力地撫上了我的臉,輕聲道:“介安。”那一聲如此熟悉。原來那夜的夢是真的。原來那夜喚我的人是柳於!
“日後我便不能為你出謀劃策了。”
“說什麼!你還要彈琴給我聽,你還要陪我下棋,你還要為我揉肩,你還要做我一輩子的好姐姐!”
她眸子忽然一沉,淚水流了下來,張嘴欲說什麼,卻終究未來得及說,便沒了氣息。
世上待我如至親的人走了。我忽然覺得天崩地裂,絕望地咆哮起來。良久,才將柳於輕輕地放在地上,提起劍來。仲愚,正惶恐至極地看著我。
我一劍刺進他的腹中,他痛苦地倒下,還未開口,我便又刺了一劍。隨即我又換了大刀將他手腳皆砍下,他終於得到間隙開口:“大王饒命!”他的臉部扭曲著。我嘴角一抽,便將他的喉嚨割開。
割喉是殘忍的手段。被割者呼吸不到足夠的空氣卻不能立即死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流出來。我聽著他窸窣的急切呼吸聲,終於肯離開。
我立即傳令重整朝廷,又下旨讓小辰子知會禮部將柳於以王后之禮厚葬。
宮人來收斂了屍首。我失了神。木亙營的人做事效率如此低,看來是該整頓整頓了!
一身血腥味,我去寢宮換了龍袍。卻不由得想起以往柳於為我係腰封的日子,不由得痛哭起來。多好的柳於,怎麼忽然便沒了。
我在龍**坐了很久。變故生的太快,去的太快。
臣子們緊急聚到金鑾殿,我問訊也急忙趕去。
“大王洪福齊天!”臣子們都跪了下來,聲音卻還有些顫抖,似是心有餘悸。
賀勤出列,誠懇道:“大王,廖吟汐乃仲愚進貢之人,此番又有通敵之嫌,按律當處死。”
我正心亂如麻,如今不願再多聽什麼,只道:“寡人自有分寸。近日諸位愛卿受苦,還是回去調養一下罷!”說完便離開了。
我一路趕回寢宮,思緒萬千。我實在不敢相信廖吟汐通敵。她待我那麼真誠,又怎麼可能?可是她又分明在胡左旭身畔。
“把廖吟汐帶到寡人寢宮來。”我對小辰子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