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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57.李春光董瑞雪範明宇和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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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李春光董瑞雪範明宇和王建

李春光到這個市搞調查研究,有一位市委辦公室副主任專門陪同他。

白天開座談會,副主任幫著召集人。

晚上到市委招待所,副主任也不回家,住在李春光隔壁房間,像是隨時聽候李春光的招呼。

李春光剛到市裡時,副主任把李春光喊成李主任。

李春光嚴肅地糾正了他,說他只是一般工作人員,不是主任。

那麼人家就喊他李祕書。

李春光的意思讓人家直接喊他的名字就行了,這一次副主任不讓步,說那絕對不行,堅持喊他李祕書。

這天是星期六,李春光讓副主任回家去吧,說副主任這樣一天到晚陪著他,他心裡很過意不去。

副主任說沒什麼,這是他的工作。

李春光問過了,副主任的家就在本市,離市委招待所也不算遠。

他指出今天是星期六,讓副主任回家休息,好好跟妻子孩子親熱親熱,他也要休息一下,看看書。

副主任說,市豫劇團排了一出現代戲,據說還可以,想請李祕書丟看看,指導一下。

副主任說,他已經給劇團領導打過招呼了,劇團領導非常歡迎李祕書去指導。

李春光說副主任開玩笑,他又不懂戲,能指導什麼,他要副主任不要跟他來這些虛套子,戲他也不去看。

副主任面露難色,說週末請李祕書看戲,是市委一位副書記安排的,副書記晚上也去陪李祕書看戲,要是李祕書不去,恐怕他跟副書記不好交代。

既然如此,李春光只好去看戲。

說是看戲,其實是應酬,那一套繁縟節這裡就不贅述了。

第二天是星期日,副主任給李春光安排的也有活動,說附近有一座很有名的寺院,是唐代建的,請李祕書去看看。

李祕書這兩天工作太緊張了,星期天應該放鬆一下。

對這個安排,李春光斷然拒絕了。

他知道副主任是好意,到附近名勝景點遊覽一下也不算太過分,但他總覺得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這種感覺不那麼舒服。

他說他今天要休息。

副主任說遊覽就是休息。

李春光說,遊覽算什麼休息,在招待所的房裡待著才是休息。

副主任似乎並不著急,有條有理對李春光說了三條理由:這次遊覽活動也是市委副書記安排的,是李祕書的活動日程之一;車已經開過來了,司機就在一樓前廳裡候著,他們隨時可以出發;寺院近來成了旅遊熱點,副主任也很想去看看,這次正好沾李祕書的光。

李春光毫不妥協,他說副主任就是說出一百條理由,他也不會從命的。

他說跟副主任說實話吧,他今天另有安排,要到他原來工作過的採石場看望朋友和老鄉。

要是副主任確有為難處,他去給副書記打電話,向副書記請假。

副主任說還是他給副書記打電話請示吧。

副主任打完電話,說他陪李祕書去採石場。

李春光說萬萬使不得,他是私人訪友,副主任去了,他的朋友和老鄉會感到不自在的。

副主任想了想,作出了讓步,說那就讓司機開上車把李祕書送到採石場去。

李春光說,他決不坐車去的,他不想擺那個譜,不願讓採石場的老領導和工友們罵他燒包兒。

副主任見省委祕書處下來的李祕書態度這麼堅決,沒有再說什麼。

李春光沒去採石場。

他想來想去,覺得去採石場不合適,去了會給場裡添麻煩,會給有些人的心理造成壓力,會有自炫之嫌,還是不去為好。

他最想看望的人是董瑞雪,董瑞雪不在採石場了,他去那裡幹什麼!他查到了董瑞雪所在單位的電話號碼,試著給董瑞雪打了一個電話。

他現在使用電話已經很熟練了,覺得電話是一種覆蓋面大、延伸性強的現代化通訊工具,許多事情都可以透過電話處理和解決。

特別是在省委祕書處,他想要哪裡都可以要到,想找誰一般也不會落空。

他想到,星期天董瑞雪不一定在辦公室。

如果辦公室裡沒人,他就要傳達室,讓傳達室的人幫助找一下。

辦公室裡有人接電話,李春光一聽就聽出是董瑞雪的聲音。

董瑞雪問他找哪位。

他不敢讓董瑞雪猜他是準,不敢跟董瑞雪賣關子,就說他是李春光。

董瑞雪一時沒有說話,耳機裡靜默下來。

李春光說,他還以為星期天董瑞雪不在辦公室裡呢,沒想到還真在。

董瑞雪大概反應過來了,說她星期天沒事,一般都是在辦公室裡待著。

她問李春光現在在哪裡。

李春光說往市委招待所。

董瑞雪又不說話了,像足出現了失語狀態。

李春光問:“我去看望您可以嗎?咱們好多年沒見面了!”董瑞雪說:“您是省委的大祕書,誰敢勞您的大駕,還是我去看您吧!”李春光說,這裡沒有什麼大祕書小祕書,在董瑞雪面前,他還是李春光,是那個回鄉知青李春光,是那個打石頭的李春光。

李春光這樣說著,往事湧上心頭,聲音微微發顫。

李春光發顫的聲音透過電話傳染了董瑞雪,董瑞雪握耳機的手也顫抖起來,她心裡明白,李春光一直是愛著她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李春光沒有忘記她,話一出口還是那樣動心動情,炙肺煽肝。

這好比埋藏於地下的煤,時間愈久,質量越好,發熱量越大,因為它的心是火熱的心,是燃燒的心。

其實,她董瑞雪不是一樣嗎,她何曾忘記過李春光呢!滾滾塵世,茫茫人海,如果有一個人心裡裝著你,你也裝著他,今生今世永不忘懷,這就夠了。

董瑞雪答應了李春光來看她,說在大門外面等李春光。

李春光打了一輛車,很快就過來了。

他們見面互相喊了一聲名字,沒有握手。

李春光說:“你看,我空著兩隻手,什麼東西都沒給你帶。”

董瑞雪說:“不帶就對了。”

李春光看著董瑞雪問:“你好嗎?”董瑞雪也看著李春光,說:“挺好的。

你呢?”李春光說他也挺好的。

董瑞雪說,到她宿舍裡去喝水吧,她自己住一間宿舍。

李春光說好吧。

宿舍樓在辦公大樓的後院,穿過一個小花園就到了。

時值初夏,小花園的月季開得熱烘烘的,很是贏人。

李春光說花兒開得不錯。

董瑞雪說還可以。

到了宿舍,董瑞雪問李春光喝什麼?喝茶還是喝咖啡?李春光說喝茶。

茶泡上了,只泡了一杯。

李春光問董瑞雪喝什麼?董瑞雪說她什麼都不喝,她沒有喝水的習慣,李春光說,還是多喝點水好,報紙上說,每人每天最好能喝下一暖瓶水,這樣人體內才能保證有充足的水分。

董瑞雪說,就是按著她的頭,她一天也喝不下一暖瓶水。

他們一開始就這樣說著閒話,別後重逢,他們有好多話要說,這些閒話都不是他倆要說的話。

可是,猶如他倆分別多年才走到一起一樣,要說到正題,恐怕還要繞不少彎子,要把過渡性的過場走夠。

他們難免互相問問在各自單位工作的情況,忙不忙?累不累?人際關係怎樣?是否順心?這些還屬於閒話。

比如一部書,閒話總是很多,真正切題的話就那麼幾句。

當他們意識到閒話說得差不多了時,他們的眼神兒都有些發虛,好像除了說閒話就沒別的話可說了似的。

李春光把茶水喝乾了。

董瑞雪給他重新添上。

他雙手端著茶杯,接著一點一點地呷。

喝了這麼多茶水,他嘴裡還是發乾。

他說到張山,說張山畢業後想到報社當記者。

他終於切人正題,順理成章地問到範明宇。

董瑞雪說範明宇現在也挺有出息的。

李春光問:“他們兩個為什麼沒談成呢?”董瑞雪說,她和範明宇根本就沒談。

李春光這就有些不解了,他問:“你給我的信上,不是說你正跟範明宇談著嗎?”董瑞雪說,她給範明宇也寫了信,信上寫的是正跟李春光談著。

李春光愈發不解,問她為什麼這樣做。

董瑞雪說一切都過去了,什麼都不要說了吧。

嘴上說不要說,心裡卻把什麼都想起來了,她說,她收到了李春光的姐姐寫給她的一封信。

李春光問什麼時候。

她說,是李春光第一次回家探親的時候。

李春光有些吃驚,說這事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他問姐姐信上寫了什麼?信還在不在?能不能讓他看看?董瑞雪搖搖頭,眼裡頓時溼濛濛的。

李春光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董瑞雪張著眼,使勁眨眨眼皮,像是用眼皮把眼裡的溼東西擦去,硬是沒讓眼淚流下來。

她說,李春光前程這麼好,她挺替李春光高興的。

李春光還在想姐姐那封信,一時緩不過神來。

他想姐姐也許寫了不少難聽的話,把董瑞雪的心傷透了。

這次輪到他的眼睛變得溼濛濛的。

董瑞雪大概要把李春光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出來,她換了一個話題,問李春光知道不知道王建生病了。

李春光說不知道,問王建得的什麼病。

董瑞雪說,王建得的是白血病,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月了。

王建是在外地上的理工大學,畢業後上班還不到一年,就得了這種要命的病。

這個訊息讓李春光吃驚更大些,他知道的,白血病目前在全世界都沒有辦法治癒,屬於不治之症。

他說太可惜了,王建平時挺幽默的,心胸挺開朗的,怎麼就得了這種病呢!他問董瑞雪去看過王建沒有。

董瑞雪說去過,上個星期還去過一次,“王建還向我打聽你的情況呢”!李春光說:“那咱們一塊兒去看看王建吧!”

他們到花屋買了一大束鮮花,由董瑞雪抱著,一塊兒到醫院病房看望王建。

可巧的是,範明宇先到了一會兒,也在病房裡看望王建。

王建穿著條狀的病服,半靠在一頭搖高的病**,正跟坐在床前方凳子上的範明宇說話。

王建先看見了李春光和董瑞雪,董瑞雪還沒對王建說完“你看誰來了”,王建已趕緊從病**下來了,趿拉著拖鞋,迎上去跟李春光握手,說:“李春光,首長好,首長好!”李春光說王建還是那麼幽默。

這時董瑞雪已把鮮花送給王建。

王建把花抱在懷裡,像歌罷的歌手那樣對李春光和董瑞雪連連點頭,說“謝謝鼓勵謝謝鼓勵”。

王建把手向範明宇一伸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礦山機械廠團委的範書記。”

範明宇把王建的手輕拍了一下,笑著說:“我說你能不能少要點貧嘴,節省一點力氣好不好。”

李春光和範明宇點頭致意過了,王建一介紹,他們給王建捧場似的,互相握手問好。

李春光對王建說:“範明宇還用你介紹嗎?範明宇是我的老弟!”範明宇附和李春光的話說:“是呀,介紹我還不如介紹你自己呢!”王建說:“我有什麼可介紹的,白血病患者王建,代號二十七床。”

說著自己先笑了。

他見李春光、範明宇和董瑞雪都沒笑,大概意識到自己的笑話說得不好,換了一個笑話,對範明宇和董瑞雪說:“別看你們一個是書記,一個是部長,你們都沒李春光的官兒大,你們信不信?”範明宇和董瑞雪都說信。

李春光說他什麼官兒都不是,連個副科長都不是。

王建說:“宰相府裡的衙役七品官,連在省委大院耍掃帚打掃衛生的人都牛得很,別說省委祕書處的大祕書了。

我敢說,連我們的市委書記見了你,都差點給你請安。”

這個笑話把幾個人都說笑了。

董瑞雪見王建臉色那麼蒼白,病服裡面的身體那麼虛弱,呵王建的神情卻不露出半點悲哀。

王建還像以前那樣,嘴角、眼睛甚至連耳朵上都帶著笑意,王建還是一位快樂的使者。

這是王建的豁達和堅強處。

也是王建的過人處。

別看王建表面上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王建可是個**和細心的人,也是個善於為別人著想的人。

王建之所以這樣打著精神,竭力逗大家發笑,他一定是不想讓別人為他感到痛苦,不想給同學和朋友留下慼慼哀哀的印象。

想到這一層,董瑞雪心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哀,眼裡鼓起一包眼淚。

王建發現她神情不對,本來正跟李春光和範明宇說張山,丟下張山不說了,轉向逗董瑞雪說:“我說董瑞雪,你把好機會都錯過了吧!你看我這兩位老兄,哪個不是好樣兒的,你抓住哪一個都行呀,偏偏一個都沒抓住,真夠窩心的!”這個話題是**的,三個人臉上都不大自然。

董瑞雪說:“別說我,你自己呢,你自己不也是什麼都沒抓住嗎?”王建說:“那是的,我一直追求你,你不理睬我,我抓誰去!”董瑞雪知道王建又是說笑話,可她的臉還是紅了,說:“臭王建,你什麼時候才能正經起來!你什麼時候追求過我?”王建哈哈笑了,卻對李春光和範明宇說:“你看我悲哀不悲哀,我追求人家,人家連知道都不知道!”他收了笑,神情鄭重起來,讓李春光和範明宇為他作證,說他的病一好,馬上向董瑞雪求婚。

董瑞雪說:“那你的病趕快好吧,我等著你!”

1998年11月21日(下大雪)至1999年2月10日於北京和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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