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子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程彩怡攥住了手腕,那力道居然弄痛了她,瞬間亦子起了怒火,她肚子裡怎麼也不能容下一個想要自己命的人,但是,當她看到程彩怡露出了落拓的慘樣時,她還是忍了下來。
“你一定要那麼狠心嗎?”程彩怡說的咬牙切齒。
“我哪裡比得上你!”亦子同意咬著牙順便甩開了她的手。
“好,韓亦子,你霸佔了木梓,霸佔了成掬,現在連我的孩子都不放過,你,遲早會早報應的!”程彩怡撕心裂肺的吼道。
“你、你說什麼?什麼……你的孩子!”亦子好像一時沒有消化掉這句話。
程彩怡突然笑了,笑的邪惡。
然後亦子發狂了,她搖著程彩怡的肩膀,一句句的求證,可程彩怡只是笑,無法回答。
“你在騙我,我去問木梓,你等著!”
亦子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程彩怡攥住了手腕,那力道居然弄痛了她,瞬間亦子起了怒火,她肚子裡怎麼也不能容下一個想要自己命的人,但是,當她看到程彩怡露出了落拓的慘樣時,她還是忍了下來。
“你一定要那麼狠心嗎?”程彩怡說的咬牙切齒。
“我哪裡比得上你!”亦子同意咬著牙順便甩開了她的手。
“好,韓亦子,你霸佔了木梓,霸佔了成掬,現在連我的孩子都不放過,你,遲早會早報應的!”程彩怡撕心裂肺的吼道。
亦子馬上播了木梓的手機號,但是是關機。她罵了句髒話,她不能這麼放棄,不可能等到明天去求證了,如果那個孩子是程彩怡的她韓亦子又算什麼?
亦子萬萬沒想到會突然得到這樣的答覆。
“我不信,你現在帶我去。”亦子說著就拉著程彩怡往車裡走。
“你放手!你放手!我不會去的,你不是很厲害嗎?炮哥都沒要成你的命,好,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自己開車去啊!”
程彩怡吼著推開亦子,然後把車鑰匙砸到亦子臉上。
亦子看到落在地上的車鑰匙,然後看看瘋子般的程彩怡。
“好,我自己去!”
她撿起鑰匙,坐進車裡,然後安慰自己道:“沒關係,韓亦子,這難不倒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程彩怡看見在車裡亂鼓搗的亦子,仍舊是笑。她昂著胸脯和腦袋,晃悠的轉身離開,那孩子是她可以存活在木梓身上的唯一藉口,而亦子,既然上了這車,就沒有機會再下去了。
程彩怡不禁覺得亦子可悲,讓她上車的計劃,不是別人,正是皇甫木梓的母親,亦子的七嫂,她未來的婆婆——盛七徽!
她突然覺得自己那麼偉大,她晃晃悠悠的往回走著,拿起手機給亦子打了電話。
“祝你好運,韓亦子。”
但亦子並未聽程彩怡說什麼,因為她剛一抬頭就見一輛敞著後門的麵包車開到程彩怡身邊,很近,車軲轆都抹到路牙了,亦子瞬間嗅到了危險。
“彩怡,小心……”
但亦子話音未落,從側門中突然伸出四支胳膊,之後程彩怡如同一顆植物般被抓進車裡。然後那車瞬間加速,亦子雖然跑了出去,但連車牌的位置都沒找到。
亦子聽到對方手機有沉重的雜音,應該是落在了地上,然後她聽到女人的叫喊聲,許多個男人的咒罵與下流的話,衣料被撕碎的聲音,還有,還有……
亦子跪倒在了地上,她拿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然而突然,她聽到手機裡一陣高音,即便耳朵沒挨著聽筒她都能聽到,因為是在喊她的名字:“韓亦子,快跑!韓亦子,啊!快跑……”
是程彩怡的聲音,她在喊,快跑!
連亦子都不知道自己的雙腿在快速往前跑,直到她聽到身後一聲帶著劇烈震顫的爆炸聲,直到她被殘餘的氣流吹滾在地,直到她耳朵裡再次響起震顫腦際的鳴音,她才明白過來,剛剛那輛車,被安置了定時炸彈,而程彩怡,似乎在受著屈辱時救了她的命。
車子還在燒著火,剛剛的爆炸聲過於強硬,周圍汽車的報警器也受了牽連,居民樓亮起的燈,慢慢靠近的路人,有人拿手機報警。
只有亦子在逃離,在竭力把注意力轉移開。
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裡,她最後的印象是很困,周圍黑的一塌糊塗,身體好冷,然後臉下面都是土。
她沒想到是在奇山的宿舍裡醒來,奇山也沒想到,沒想到她能醒來。
“剛要開車離開,竟看見有人躺在地上,把我嚇了一跳,以為有誰拋屍,走過去看才發現時你。”
“我居然跑到你的地下車庫了……我當時什麼都看不見。”亦子說話時因為緊張,聲音很奇怪。
“我也很驚奇,你失血過多差點死了。”
原來亦子昨晚竟跑到了奇山那間躲在樹林中的地下車庫了,難怪會有那麼多的土。
“你來時像個刺蝟。”奇山道。
原來亦子根本沒有躲開氣流,許多爆炸物扎到她身上,只是因為過度緊張,她竟沒感覺出來。
“怎麼搞的?”奇山問道,伸手給她眼鏡。
亦子覺得好笑,轉過頭開始假寐。
她認為奇山在裝傻,因為這場汽車爆炸事件,幕後黑手很可能是奇山!
但一想,他肯救自己,一定還有別的目的,遂想當場揭穿應該不會損失什麼,她算是想開了,不就是一條命麼。
亦子叫奇山把她的包拿過來,然後她從裡面摸出一張照片還有幾張A4列印彩紙——上面是阿桑王姓體育老師的彩像。
奇山接過來,看到後整個面孔的凝固了,但他不是傻子,馬上就明白,亦子大約誤會他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不過我不是‘素’。”
奇山見亦子不理他便離開了,但馬上又返回來,手裡拿著個信封遞給亦子。
亦子看見上面寫道:
russo桑(親啟),素(寄)。
拿出裡面的東西,正是奇山給她看過的,桑克傲偷吻她的那張照片。
“信不信由你,我從來沒騙過你,對吧。”奇山問道,他其實是有點心虛的,雖然他真的不是素,可不知亦子怎樣想。如果被亦子懷疑,那他利用亦子的計劃就泡湯了。
只是亦子心裡也不很確定“素”是奇山,如今又見了這個信封,遂也排除了這個可能,便和奇山要了杯水,咕咚的喝完,給他講了今晚的事。
“所以,要知道素是誰,只有程彩怡了?”
“對,素想過河拆橋,所以對程彩怡落井下石,但沒想到彩怡當時與我通著電話,而且最後關頭竟然告訴我,快跑,雖然她之前想害我,但我現在真覺得對不起她。如果我不約她出來……”
講到動容之處,亦子閉上眼,卻忍不住流淚。
“你是說,程彩怡的手機落到那輛麵包車上了?”
亦子點點頭。
“好了,我給你輸了鎮靜劑,你先睡一會,程彩怡的事我會處理的。”
奇山說完便離開了,關掉燈給亦子留了個檯燈。
那是橙黃色的光,如同墜入寫在老牛皮紙的黑墨跡中,漸漸的,藥物起了作用,亦子又睡了過去。
只休整了一天,週一早晨奇山送亦子回學校。
[五月十二號週一]“這傷口癒合的好快,是不是我過於健康了。”亦子有點驚歎。
“是用的藥好,全是進口的,按毫克賣!”
“真的假的?”
“假的。”奇山笑道。
亦子也笑。
“記得上次就是,不過總用這樣的藥,會不會有副作用?”
“副作用可能會有,所以你要記住,儘量不要受傷了,照你這種作死,恐怕你大一都上不完。”
亦子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了,可這話卻是進了心,自從上了大學,她的生命真的一直受到迫害。
回宿舍規整東西,見手機上有成掬發的簡訊,才想到昨晚是在奇山那睡了,便藉口道和舍友出去玩了,想放鬆心情,這幾天她想先一個人靜一靜。
成掬只想亦子是受到旅館時的驚嚇,便安慰她幾句,說一切都會隨著亦子,讓她好好休息。
上第二節課時亦子接到阿桑的簡訊,說“郵包藏毒”那件事涉及到另一個城市,所以需要當地警方配合,幸好早做了準備,提前介入,前幾天已經根據快遞包裹上的膠帶確認了快遞員,明天警方會實施抓捕。
“我們今天晚上去找那快遞員吧。”阿桑道。
亦子雖然疲憊,但仍同意了。
“最近總是夜不歸宿的。”亦子又和太平說要找臭魚,太平見宿舍沒別人便問道,“你們不會和谷靜他們似的……”
“你可別亂說,我們可青白著呢!”亦子急著說道。
“我覺得你們也不會,總有人說,你還是注意這點。”
亦子知道她指的是誰。
“我知道,不過下次你可以說,成掬是臭魚前男友。”
“啊?真的!”
“哦,所以臭魚最近總找我,你懂得吧?”
太平雖然覺得難以置信想多問,但見亦子揹著包,便揮揮手和亦子告別。
阿桑來接她,大老遠的折騰來折騰去,亦子心裡很不舒服。
“這算是個突擊麼?”亦子道。
“如果暗中著手,就算是,但現在是從警方的手裡硬搶過來的,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果然亦子和阿桑的深夜拜訪並未讓那快遞員驚訝,亦子拿出那一次性快遞外包裝袋的照片給他看時他反而很客氣的請他們進來,雖然都給自己打過預防針,但亦子和阿桑都不解,隨他進去,但見他生活環境極差,亦子心裡一涼。
他請亦子他們坐下,見阿桑要張口,亦子卻抓了他手一下,意思他先不要輕舉妄動,果然,那快遞員沉默了一會,然後說了這樣一番話。
“我今年四十九了,四年前和媳婦兒離了婚,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都在她那,半個月前我查出肝癌晚期,也就有個把月的命活,當我拿著診斷書在醫院走廊裡掉眼淚時一個年輕小夥子走到我面前,他看到我的診斷書,然後跟我說,要我幫他個忙就給我一百萬,我當時不信起身就走了,可當晚我的銀行卡里就多了五十萬,天吶,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我從未告訴過他我的聯絡方式,他竟然就給我打了五十萬,五十萬,大半輩子,也算是值了,第二天我又去了醫院,他果然在那裡等我,我說,‘你是我恩人,讓我做什麼都可以,要我這條賤命都行!’,然後……”
那快遞員說道這亦子突然站起來,阿桑也隨著站起身來。
那快遞員也不說了,三個人相對無言,然後亦子轉身離開了,阿桑也跟了出去。
快十五了,夜空的月白如蓮子,亦子看見了,果然心頭髮苦,這麼折騰一番,竟會竹籃打水。
“你信他的話?”阿桑問道。
“信不信都無所謂了,他既然可以面不改色的給我們講故事,看來指示他幹活的人早就預料到了,果然,動靜太大了,真是……。”亦子有點後悔當初沒好好說服阿桑了,不過聽著快遞員的口氣,似乎就算是暗中進行,他未必能講出別的什麼來。
“也是,不過我沒料到,他孃的給你包裹塞點東西值一百萬。”
亦子點點頭,可心裡卻想:那不是包裹,那是一條人命。
阿桑見亦子失落的很,便又道:
“唉,先不說這個了,你打算怎麼辦?”
“能不能把這案子撤了,我想那幾包也不純,應該可以吧。”
“哦,倒也是,你這就別操心了。今天晚上住我這裡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亦子見阿桑不僅沒責備她還這樣為她著想,突然眼眶一陣脹痛,接著眼睛就溼潤了,趕緊摘掉眼睛揉眼睛
。
阿桑還以為她是因為得到這樣一個不滿意的結果而哭,趕緊摟住她,想安慰她點什麼又找不到話,最後只好嘆了口氣道:“你丫就是太擰了,幸好你哥我……”
只是他這話還沒說完亦子就嚎啕大哭起來,弄得阿桑更加不知所措。
其實亦子大哭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好想木梓,而木梓也好久沒像哥哥般摟著她,哄她了。她好像回到大學以前,甚至是監獄般的高三,因為那時不會有這麼多雜事亂事。
[五月十三號週二]次日下午回到宿舍,舍友都去上課了,她把髒衣服換下來,才發現衣服褲子都積攢了一盆子,似乎還有幾隻襪子,覺得自己真夠邋遢。
撇了撇嘴,收拾洗澡的東西,想一會又要積累換掉的內衣褲了,幸虧儲備的多。
因為有傷口在,洗的不是很舒服,後背連水都不敢碰。
回到宿舍她把汪青玄的手機鼓搗一番,結果並不樂觀,這個手機裡只有一個已接來電,不想也知道是誰的,遊戲倒是多,亦子發現許多都要花錢的,除此之外,簡直像個新手機。
圖有外表!亦子狠狠的把它扔到抽屜的死角里。可沒想到這手機一開,那就是個定位器呢。
“距考試周不到一個月了。”學霸熄燈後提醒道。
考試周是六月九號。
“噯,時間過的真快,大一就要結束了。”
“哪裡,我們還有軍訓呢,要兩週軍訓!”太平道。
“軍訓不算!”亦子突然較真,連她自己都有點驚訝,跟要吵架似的。
“對,對,軍訓不算。”楚楚答道。
亦子突然覺得楚楚好。
因為有傷在身,亦子便沒和成掬去健身房,也因為快考試,兩人約會的場所一般是晚自習後的操場,或者燈火通明的圖書館。
有時在操場上走著走著,亦子覺得彷彿回到當初,走著,不言語著走著,那時,沒有程彩怡,沒有皇甫木梓,沒有道歉,沒有羈絆……
“她還好麼?”
成掬知道亦子指誰。
“一直好好準備高考呢。”
“哦。”
亦子有點枉然,難道自己那天看錯了?可後背的傷口還在,但她沒勇氣再問。
“那,他呢?”成掬的嗓音有些沙啞。
“誰?”
亦子給嚇一跳,喉嚨發緊。
“沒有誰。”成掬笑道,摸著亦子的頭髮,像在哄小孩子。
[五月十六號週五]週五晚上,亦子終於決定洗衣服了,一大盆子,要手洗,覺得這樣洗的乾淨,順便把黴運洗掉,之後衣物經過陽光的照射,一定會裹著滿滿的陽光味,穿在身上,一定舒服,她決定把考試以外的東西放在一邊,能扛著的就先扛著,至少要到木梓高考結束。
但最後亦子還是買了洗衣卡,然後匆匆忙忙聯絡了臭魚,要和她見面,因為她在清理口袋的時候,看到了那天從阿桑相簿裡偷來的照片。
當她看到對摺在阿桑後面的人像時,後背的涼意瞬間襲至全身。
她翻看後面標著的名字,寫著,王龍武。
瞬間她決定這個人就是“素”讓她找的人,因為這個人她認識,且知道他一定是個體育老師。
“盛恭琍,有件事情我必須和我坦白,寧願不說,也不能有一句假話。”亦子開門見山,而且是叫了臭魚的姓名。
“這麼嚴重?”
亦子點了點頭。
“好吧,你說吧。”臭魚倒也坦然,抿了口咖啡道。
“恭琍,我問你,那次我和你進地下室,看見的人體標本,是做什麼用的?”
聽了亦子的話,臭魚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沉默了。
紙包不住火,接到亦子電話時她就下定決心與亦子全盤拖出,但是,這事一旦洩露,就會把她母親剛剛建立的家庭置於水深火熱之中,可她家庭的美滿又是建立在其他家庭的破碎上,她很想自私下去,因為這事只要不讓作為“催化劑”的亦子知道,她仍可以姓“盛”。
臭魚連著喝了兩杯咖啡,臉上似乎結了一層霜,亦子從來沒見她這麼緊張過。
“好,我告訴你。但之後無論你想幹什麼,一定要拖到九月份。”
原來臭魚高一以前不姓盛,高一時她母親離婚,嫁到她繼父家,才改了姓名。
她繼父就是這所院校的校長,還有三個月就要退休了。
幾個月前和亦子探地下室,亦子誤打誤撞竟進了那間一直被繼父稱作“禁地”的儲藏室,其實她早有耳聞,很想找機會看看,但因為畢竟是外來女,所以時時刻刻要消了這份好奇心,但當她看見那裡跪立著的人體標本時,她終究確定,她身邊存在著一張巨大的殺人販屍網。
“殺人!販屍!”亦子覺得耳朵出了問題。
“沒錯,你知道每個醫科院校最緊張的是什麼嗎?是屍源。”
“師源?”
臭魚搖搖頭,用手沾了咖啡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屍”字。
紅褐色的,有點觸目驚心。
“雖然我繼父的院校是一所三本院校,但並不是有錢有分就能上的,這裡的每一節人體解剖課,幾乎是兩到三人一具,所以從這裡走出去的學生絕對比其他學校“紙上談兵”的學生實際操作能力強,可這也有了弊端,便是每節課至少需要二十具,還不算病理研究之類的專業,一個星期只一個班就要消耗掉將近五十具,但一個星期內怎麼會有五十多個流浪漢自然病逝?所以,從‘正義’的角度講,為了這個國家有強大的醫資,為了更多活著的人享受健康,有一張‘非正義’的網就形成了——有人殺人,有人販屍,有人毀屍滅跡。”
“那地下室的屍體標本……”亦子不敢說下去了。
可臭魚不能逃避。
“每一個標本,都是一樁命案!”
命案!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