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四人兩兩相對而坐,卻是無言。小希漫不經心的挑著盤子裡的麵條。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摸樣。
她在想該怎麼處理關悅兮的事情,看樣子她這次回來是不打算離開了。而她望向蘇新宇的表情是再明顯不過的餘情未了。而蘇新宇出於對關叔的感激,對於關悅然的兄弟情誼,無論如何也不肯能置關悅兮於不顧。更何況他現在一定也對關悅兮滿是愧疚。如此,小希就變得極其被動了。
小希咬著下脣,暗自思量,忽然感覺到有人碰了她一下,下意識的轉過頭,卻見坐在她身邊的蘇新宇正關切的望著自己。四目相對,小希對他笑了笑。蘇新宇也笑了笑,然後不著痕跡的將手放在小希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
然後兩人便都轉過了眼,安靜的吃東西。只是他們的手依然放在一起,未曾分離。他們的脣邊都掛上了若有似無的笑意。是誰說的相愛的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便是不同的。當他們彼此對望時,時間似乎被留住。無論是對望著的兩個人,還是看著那兩個人的旁觀者。
可是他們的幸福甜蜜,對於某些人而已,卻是致命的刀劍。“叮”的一聲響,關悅兮丟下了刀叉,憤怒的看了一眼小希道:“我去下洗手間”隨後關悅兮便憤然離席。關悅然和蘇新宇對視一眼,趕忙追
了過去。
蘇新宇的眼光也追著關悅然的身影離去。“叮”的又一聲響,小希也放下了刀叉,沒好氣的看著蘇新宇道:“關悅然不是已經追了過去嗎?你要是那麼不放心,你就也過去看看啊,在這裡瞪著眼睛伸著脖子的算什麼樣子。”
蘇新宇顯然沒有想到小希會有如此的反應,先是一愣,繼而趕忙勸道:“我不看了,不看了。你別生氣。”
小希狠狠的剜了蘇新宇一眼,氣哼哼的拿著盤子裡的牛排撒氣。那叫一大刀闊斧,那叫一身手不凡,直看的蘇新宇暗自咂舌。此時他耳邊忽然還聽到了小希的喃喃自語,更是驚出了一身的汗。
“很擔心是吧!我戳你的心,看你還拿什麼擔心。很想去看看是吧?我戳你的眼,戳你的腿。戳你的大腳趾。”小希喃喃著,眼神凶狠,刀法凌厲。
蘇新宇暗自嚥了口唾沫,偷偷的將自己的椅子往遠離小希的方向挪了挪。小希依然在喃喃自語著,手中的刀叉紛飛。
兩個人一個自言自語,一個暗自擦汗。忽然碰的一聲,小希,直直的站起身來道:“我要去洗手間。”小希說完也不等蘇新宇有任何的反應,便轉身就走。
蘇新宇在身後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回過神來,卻發現,小希盤中的牛排早已經面目全非。那盤子中的牛排屍體,早已沒
了牛排的半點摸樣。更不看不出原形,只是一灘肉末末。
小希來到衛生間門口。關悅然正在門前走來走去,步子有些焦急。如果地上再有些菸頭,他此刻便和在產房門前走著的等待孩子出生的爸爸沒有什麼兩樣。小希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小希走到了關悅然的身後,關悅然卻依然毫無所覺,只是用眼睛緊緊的盯著女廁的門口,挫著手。小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悅然刷的回過頭,並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待看清對面的人是小希的時候,他又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小希雙手環胸,好笑的看著關悅然的動作,道:“哥們,我是鬼嗎?嚇成這樣,你幾個意思啊?!”
“沒,沒什麼意思。你來?”關悅然被小希的話一問,終於恢復了神智,又恢復了他一直的撲克臉詢問。
“上廁所啊,如你所見。我來這地方不上廁所,難不成還是來繡花的?”小希沒好氣的說著。便要往裡走。
“等等。”關悅然的聲音在小希的身後響起。小希沒好氣的轉身看著關悅然道:“幹嘛?”
“那個,悅兮她在裡面。”關悅然小聲的說了一句。可這一句便猶如導火索一般,徹底點燃了小希這顆炮仗。
“她在裡面怎麼了。她在裡面我就不能去上廁所了。這廁所
是你們家開的嗎?只能她上是嗎?!見過開這,開那的,我還真沒見過開廁所的。你家眼光很獨到啊!”小希喋喋不休的說著,措辭辛辣,語氣不善。她自己說完都有些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如此的尖銳。愛情,又或者是嫉妒,真的能毀了一個人啊!
“不是,我是想請你幫我看看,悅兮她還好嗎?我想少爺已經跟你說過她的情況了,她進去太久了,我有些不太放心。對不起,我知道這個請求有點,可是~~~拜託了。”對於小希的一番搶白,傻掉的不止小希自己,還有聽眾關悅然。不過他回過神來之後很是很快的回覆了正常,並說出了自己之前未說完的話。
“啊~~~你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以為”小希聽了關悅然的話愣了愣,才發現自己完全會錯意了。可是再尷尬還是要接話不是嗎?於是小希繼續道:“既然你都說了,那我就幫你看看她吧。”
小希說完便轉身進了女廁。廁所裡,關悅兮此時正站在鏡子前面整理妝容。小希見到她時,她正在拿出口紅補妝。小希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對著外面喊了一嗓子:“沒死,正在臭美,你大可不必擔心。”
關悅兮本來沒注意到小希的到來,可小希那高分貝的一嗓子,她想裝沒看見都不行了。而且小希那一嗓子喊得著實有些突然,嚇得她手
一抖,本來精心描摹的脣形,此刻盡毀。關悅兮轉頭看著小希怒道:“你鬼叫什麼?!嚇死人了!有沒有點素質。”
小希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關悅兮脣邊那多出來的一抹紅,強忍著笑意,故作不在意道:“怎麼了?你老哥在外面正擔心你的安危呢,我只是想讓他趕緊安心而已。怎麼了?我這麼樂於助人的幫他來看看他妹妹,沒人感激,還招人罵不成?”
關悅兮氣哼哼的看了小希一眼,決意不去理她轉身就往外走。小希也不攔她。只是抱著胸安靜的等著,她的嘴裡默默的數著,五四三二一。然後便聽得啊的一聲尖叫。小希變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聲。
小希又等了一會,才施施然的回到了餐桌的位置,可是她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關悅兮和關悅然都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小希做了下來,看著蘇新宇道:“怎麼只有你自己,他們還沒回來嗎?”蘇新宇道:“悅然說悅兮有些不舒服,所以先帶她回家了。”
“哦,”小希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心下暗自奇怪,悶頭離開,這完全不是關悅兮的作風啊,不鬧個天翻地覆也太過奇怪了,那可是個沒事找事的傢伙啊。
“現在我能專心陪你了,想去哪裡?”蘇新宇的問話打斷了小希的沉思。小希回神,看著蘇新宇,忽然笑道:“其實我
這次來找你,是想帶你去見一個朋友。”
“朋友?你新認識的嗎?你的朋友我可是都認識的。”蘇新宇聞言笑著看著小希問道,問話的同時再次輕輕的握住了小希的手。
“我這個朋友其實你也認識。不過也可以說是根本不認識。總之你跟我走就是了。”小希笑嘻嘻的跟蘇新宇解釋。蘇新宇看著一臉開心的小希,道:“這麼有意思的朋友,那我一定要見見了。我們吃過飯就去。”
兩人的午餐就在這麼輕鬆的氛圍下完成了,蘇新宇在小希的指點下,來到了醫院。“你的朋友生病了嗎?我們就這麼來不好吧?應該帶點水果和鮮花才算是探望病人的禮儀啊?”蘇新宇拉著小希說著。
小希搖了搖手道:“我們偷偷的看就是了。我暫時還沒想介紹你們見面呢。”
“偷偷的看?!”蘇新宇奇怪的追問著。小希卻不再給他機會,拉著他走到了一處窗戶的外面,他們隱藏在樹後,往裡觀瞧。
今天的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陽光燦爛。陽光此時滿滿的從那正對著他們的視窗溜進了病房。病房的窗臺上擺著一盆康乃馨。一個優雅的婦人,正在專心的擺弄著花枝,撥開輕輕舞動的窗簾,一個少年出現在了小希和蘇新宇的眼前。他親暱的靠在了那婦人的肩頭。兩個人說說笑笑。
是的,那
婦人不是別人正是莫子琪的母親。而那個少年正是莫子琪。小希所說的要介紹給蘇新宇的所謂的朋友不是別人,正是莫子琪。
“莫子琪沒事了?!你所說的要介紹給我的朋友就是他?”蘇新宇看著小希,有些不解的問她。他直覺事情並非如此簡單。蘇新宇看著小希,等待著她的回答。
“他失憶了。確切的說只是失去了喜歡我的記憶。其他都很正常。他叫我小希姐姐。我只是他的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小希笑眯眯的看著蘇新宇。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為數不多的好訊息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與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