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梁以歡在納蘭星海的懷中睜開眼眸,看到為了讓自己睡得舒適而挺直了腰板睡覺的納蘭星海,梁以歡釋然一笑。
她知道納蘭星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這種莫名的信賴,還是她生平頭一遭。
嗨寶受到母體影響亦是醒了過來,它努力地眨巴眨巴眼眸,看看四周道:“娘,我們這是到哪裡了?”
梁以歡輕輕伸出食指,噓聲道:“小聲一點,納蘭先生還在睡覺。”
“哦,”嗨寶小心翼翼的看向依然緊閉雙眸的納蘭星海,又道,“看小納蘭的樣子,應該是沒事了吧?”
“希望如此,”梁以歡細細端詳納蘭星海,看到他臉色有恙,瞳仁一緊,利落的出手扯下他的衣襟,看到了他那由肩膀至小腹觸目驚心的傷口,“納蘭先生...”
嗨寶驚慌的看著納蘭星海的傷口,險些叫出聲來,這傷口已見了骨頭,在這種情況下,沒癱倒在地就不錯了,他竟然還照顧了他們母子一整晚,當真是個鐵血丹心的漢子!
梁以歡微微蹙眉,想起昏倒前納蘭星海往自己嘴裡塞了一樣東西,她下意識的張開了脣,吐出一片薄冰,淡淡的銀色光輝由她掌心散開,這就是萬年冰霜。
相傳,萬年冰霜具有聚氣凝神緩解傷患的神奇功效。
她利落的扼住納蘭星海的下巴,開啟他的嘴,將那萬年冰霜送入了他的口中。
一時間,納蘭星海原本面目猙獰的傷口,被一層薄冰籠罩,傷口在薄冰之中緩慢的癒合,雖然癒合得很慢,卻可保其傷口不再惡化,減少他的疼痛。
納蘭星海輕咳了兩聲,緩緩睜開了眼眸,當看到一臉擔憂的梁以歡時,輕啟薄脣道:“梁姑娘,你醒了。”
梁以歡蹙眉,“納蘭先生什麼時候也喜歡說廢話了?”
“額...”納蘭星海被梁以歡嗆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搖頭淺笑,是啊,他方才的確是說了廢話,梁以歡明明已經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可不是醒了嗎,他又何必多此一舉還要再問。
“納蘭先生,”梁以歡別有深意的睨著納蘭星海肩膀的傷口,又道,“受了這麼重的傷,你該早些告訴我。”
“梁姑娘,我沒事。”納蘭星海輕描淡寫的說著,為了證實自己真的沒事,他還站起身來將衣襟攏好,拍了拍雙臂。
淡淡的涼意自他傷口處傳來,調息靈氣,這才發覺梁以歡已經將那萬年冰霜送入了他的體內。
納蘭星海輕輕攤開掌心,作勢要將萬年冰霜吐出,卻被梁以歡一把攔下。
“納蘭先生,你的傷勢要緊,”梁以歡緊緊地握住納蘭星海的手腕,搖頭道,“你在這裡好好待著,我去別處給你採點藥。”
納蘭星海笑著頷首,盤膝而坐運氣療傷。
梁以歡移形換影,消失在濃郁樹林的深處,她記得上雪山時路徑此地,偶遇上好的療傷草藥,若不是救納蘭星海心切,她早就將其採下,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她要速去速回才好。
見梁以歡走遠,微生鈺亦是睜開了眼眸,其實他這一晚睡得及不踏實,梁以歡醒來跟嗨寶所說的一切都被他聽在耳力,見梁以歡將那萬年冰霜從口中吐出在餵給納蘭星海,他只覺得心口發堵,十分的不自在。
早就察覺到微生鈺呼吸的變化,納蘭星海閉眸打坐,緩緩開口道:“鈺皇子,您醒了。”
微生鈺詫異的看向納蘭星海,問道:“你怎麼得知本王的身份?”
納蘭星海清淺一笑,“鈺皇子可能忘了,當年斬仙國國主病重,正是在下去宮內醫治的,在下曾跟鈺皇子有過一面之緣。”
“父皇病重?”微生鈺恍然大悟道,“二十年前,父皇積勞成疾臥病在床,有一位神醫將其治好,莫非納蘭先生你就是當年的神醫?”
納蘭星海忽的睜開眼眸,望向微生鈺道:“正是在下。”
微生鈺詫異的站起身來,來回打量納蘭星海,不解道:“若是本王記得沒錯,當年本王也不過兩三歲,雖然本王不記得
”看書網。*武俠’要被雪獸重傷至此?莫非是為了欺騙皇姐?不對,這未免也太大費周章了。
納蘭星海垂眸搖頭,清澈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鈺皇子,在下並非如鈺皇子想的那般高深莫測,許多事情若是能夠想得簡單些,自然也明白了,在下只能說,在下是梁姑娘這邊的。”
“你以為本王會相信?”微生鈺不悅的瞪向納蘭星海,冷聲道,“你若說出你為何能青春不老的原因,本王才會考慮相信你的話!”
“鈺皇子何必為難在下?”
“為何為難你?”微生鈺緊緊握拳,腦中閃過昨夜納蘭星海吻上樑以歡額頭的情景,咬牙切齒道,“本王覺得你根本就是對皇姐圖謀不軌,昨夜的情景本王可看的一清二楚,你留在皇姐身邊,分明就是別有居心!”
“鈺皇子!”納蘭星海怒擲衣袂,呵斥道,“你莫要敗壞了梁姑娘的名聲!”
“究竟是本王敗壞了皇姐的名聲,還是你妄圖親近皇姐,皇姐自會判斷!”
此時,已經採完草藥回來的梁以歡,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不由得蹙眉問道:“微生鈺,你方才要我判斷什麼?”
微生鈺見梁以歡手持草藥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驀地衝上去拍落梁以歡手中的藥草,並伸出腳來,想要將那草藥踩爛,“皇姐,你根本不必為納蘭星海採草藥,他一直都在欺騙你!”
眼看草藥就要被微生鈺的腳踩住,梁以歡一把將其推開,拾起地上的草藥,不悅道:“你別破壞了納蘭先生的草藥,這藥對他的傷有奇效。”
“皇姐,這個納蘭星海根本就有問題!”微生鈺一把按住梁以歡的肩膀,一字一頓的說道,“他一直都對你別有居心,他二十年前曾替我們父皇醫治,當年他也是這般容貌,二十年如一日的容貌,根本就不是尋常之事,普天之下,能夠有此神效的就只有萬年冰霜,萬年冰霜能讓人不再衰老,納蘭星海分明早就將萬年冰霜拿到手了,什麼雪獸,什麼受傷,都是他欺騙你的把戲!”
“你說納蘭先生一直都有萬年冰霜?”梁以歡輕輕揚眉,將微生鈺推開,徑自走向納蘭星海,毫不避諱的解開納蘭星海的衣襟,替他上藥,雲淡風輕的問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微生鈺不解的望著梁以歡,反問,“皇姐,難道你不在意他的目的?你一點都不生氣?”
“我相信納蘭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梁以歡將手中的藥草捏碎,望著納蘭星海的眼眸柔聲道,“納蘭先生,忍著點。”
納蘭星海閉眸頷首。
梁以歡利落的將草藥敷在了納蘭星海的傷口上,這些都是奇毒的草藥,有麻醉傷患,快速癒合的功效,只是剛開始身體接觸毒素,會出現猶如被火灼燒的痛楚,尋常人很難忍受。
果然,當草藥碰觸到納蘭星海傷口的時候,冷汗自納蘭星海的額角滑落,他下意識的抬手握住了梁以歡的手腕。
梁以歡看著納蘭星海,從口中吐出兩個字來,“忍耐。”
簡短的兩個字給了納蘭星海無窮盡的力量,他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鬆開了梁以歡的手。
納蘭星海本欲說些什麼,梁以歡卻先行開口道:“納蘭先生,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或者不能說的祕密,如若你覺得時機未到,沒有必要將這個祕密告訴我,我信任你。”
這本是極為曖昧的畫面,可是卻能讓人感覺到他們之間同盟的情誼,極為乾淨,沒有絲毫的邪念。
正因為梁以歡對納蘭星海沒有情愛,才會對於他的隱瞞無動於衷,這是納蘭星海早就看透了的,有那麼一瞬間,納蘭星海是希望梁以歡生氣的,不過也就只有那麼一瞬間,瞬間過後,他再度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他是她的知己,僅此而已。
微生鈺見梁以歡不為所動,忍不住問向嗨寶,“嗨寶,難道你也覺得納蘭星海沒有問題?你是靈胎,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若是沒有外力因素,納蘭星海根本不可能二十年不變!”
嗨寶為難的撇了撇脣,小心翼翼的開口道:“舅舅,難道你真的看不出小納蘭是什麼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微生鈺來回打量納蘭星海,蹙眉道,“他是什麼?”
他本想用讀心術讀出納蘭星海的身份,怎奈納蘭星海修為太高,他只有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時候才能看到納蘭星海的心事,如今納蘭星海有意隱瞞,他根本就什麼都讀不出來!
“舅舅,你就別再為難小納蘭了,他的身份很特殊,跟嗨寶一樣都是需要保密的,如果被太多人知道,是會出事的!”
“這麼說,就連你也幫著他?!”微生鈺氣極了,他不甘心的再度看了納蘭星海跟梁以歡一眼,便向轉身離開自己清靜清靜。
誰知他的身子才剛轉過去,納蘭星海邊說出了一句讓他無法離開的話。
“梁姑娘,因之前事態匆忙,有件事情我忘記告知於你,近日斬仙國發生了一件大事,失蹤二十多年的玥公主被找回來了。”
“什麼?”微生鈺震驚的回過身來,一把按住了納蘭星海的肩膀,高聲問道,“你說誰回來了?”
納蘭星海一字一頓的迴應:“你姐姐,微生玥。”
微生鈺不可置信的望著納蘭星海,搖頭道:“這怎麼可能,皇姐明明就在我身旁,宮裡怎麼會多出一個微生玥?!”
之前微生鈺一口一個皇姐,就已經令納蘭星海產生懷疑,如今得到微生鈺的親口證實,納蘭星海便也猜出了梁以歡的真實身份,他有些無奈的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梁以歡,輕聲問道:“梁姑娘,也許我不該插手你的家事,不過你當真認為被人頂替了身份,還會置身事外麼?”
“納蘭先生...”梁以歡若有所思的蹙起眉心,與納蘭星海商量道,“納蘭先生可知那玥公主容貌如何?”
“說來也巧,據這邊見過玥公主的宮人說,玥公主貌美如花,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臉上有一道疤。”
“有一道疤?”梁以歡驀地大笑起來,“原來是她,我怎麼就一直沒有想到,竟然是她!普天之下,也只有她,只有她才能天衣無縫的做到那個他們所期許的玥公主。”
微生鈺大惑不解的看了看梁以歡,又看了看納蘭星海,問道:“皇姐口中的她是誰?”
嗨寶搶先回答道:“北唐逸的娘子,蓮馥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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