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媚聽了這身呼喚,掙扎的更猛了,蔡苞也急躁的很,想要出城去,跟米小媚談談。可這麼高的城牆,她往下面趴著看久了都覺得頭暈,總不是跳下去吧。
可大軍逼城,也不能讓苟思辰開城門,這樣太冒險了。
眼見著那蘇澤就要帶著米小媚回去了,蔡苞情急之下大吼道:“你不停下來就放箭了!”
一言既出,全場安靜了下來。蔡苞看著自己兩手空空,也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越俎代庖了,面上卻故作鎮定。蘇澤聞言停下馬,重新調轉馬頭,朝向這邊,目光凌厲地掃過蔡苞面上,讓蔡苞不自覺想往後退一步。
米小媚見有希望,就對著城門喊:“包子,救我!”
蔡苞愕然,眼睛逐漸垮成了一條縫,這……她不是有什麼好招可以讓兩方停戰的,而是,讓自己救她?
苟思辰倒是讓人將弓放了下來,看著城下的蘇澤和米小媚,半晌後,吩咐人開城門。
蔡苞有些驚訝地看向他,沒有想到他會那麼果斷地下令開城。不過也是的,蘇澤若是進來,不交待清楚事情,再想出去就難了,他若是不進來,卻更是回不去了吧。除非,他肯放下米小媚。但,看樣子,小媚在他心中的分量決不是一點半點的。
她不相信蘇澤是個無法判斷追出來的危險程度的,可米小媚卻讓他放下了這些,真正地追了出來。
“大將軍,還請慎重考慮啊,焰國的軍隊正向這邊移動,若是趁機攻進城來可就不妙了。”副將在苟思辰耳邊輕語道。
蔡苞一笑,往下面大聲吼道:“蘇將軍,我們不願為難你,只要你將米小媚放下,讓她進城,你大可以回去,不然的話,一炷香時間內,我們會下令放箭,總不能看著你們軍隊兵臨城下吧。
這或許會讓我懷疑起,你是不是故意鬆手讓小媚到這邊來,再利用她。”
蘇澤仰臉,微微一笑:“我不會利用她,開城吧,我跟她一起進來便是。”
一個男人若是愛一個女人到了極點,或許最不願意承認的一件事,就是他對這個女人有一點異心。
蘇澤無法免俗。
蔡苞對苟思辰眨眨眼,身處敵對之位,也為了不放棄手中攥著的米小媚,而敢孤身進入地方陣營,若是他們真的準備對他做什麼,他也不怕?
城門緩緩開啟,又在他們進來後關了起來。
蔡苞他們匆匆地趕下城門,一隊舉著長矛計程車兵正將傲然騎在馬上的蘇澤和被他緊緊箍住的米小媚圍在中間,米小媚見他們下來後,更是激動了起來,面露委屈之色。
苟思辰讓眾兵卒散開,然後仰面看著蘇澤:“蘇將軍好膽識。”
“彼此彼此。”蘇澤壓在頭盔下的俊逸眉毛微抬,笑意有些倨傲,他拉著米小媚下馬。剛剛放手,米小媚就忙不迭地跑往了他們這個方向,將蔡苞抱在懷裡:“包子,嗚嗚,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們了。”
蔡苞輕輕拍著她穿了護甲的背,“小媚,我也以為我們見不到了,不過你是怎麼認出我們來的?”
“我看到孟越之了……”米小媚十分坦誠。
雪風在幾人中間刮過,獵獵作響。
一隻手提起米小媚後領,將她帶離蔡苞懷抱,米小媚撲騰了幾下:“孟越之一身白衣,看見了不過分嘛,我又沒有別的意思,雖然孟越之是長得很好看,我很喜歡,可是……”
蔡苞低下頭,為口不擇言的米小媚默哀。
不過心裡卻想笑,這或許就是這兩人的樂趣吧,他們的默契一眼就能看出來了,米小媚如果不喜歡這蘇澤,也不會特意用這些來刺激他。
幾人找了個房間,坐了下來,還沒等苟思辰說話,蘇澤倒是先開口了:“我不會放棄攻城的,在我的立場,我無權這樣決定。”
一邊的邊關將軍冷哼一聲:“你現在在我們手裡,不停戰也得停。”
“梁將軍。”苟思辰揮手阻住了他的話,卻明顯還在觀察蘇澤的臉色。
蘇澤聞言仍是面上安然,沒有不屑也沒有心虛恐懼,微微勾了勾脣角:“我在這裡又怎樣?焰國那麼多人可以為將,我不帶人進攻,只要太后和皇上想要攻城,也一定會有人願意領這一職,我,最不濟的,便是和你們同歸於盡罷了。”
“你是焰國最大家族蘇家的三子,是丞相的兒子,也是太后的侄兒,如果你為人質,焰國會為了進攻而放棄你?”那梁將軍震怒,滿臉不服氣,差點衝到桌子邊狠狠一拍,幸而被風城太守給擋住了。
“有何不可?若是皇家感情真有那麼深,你家小王爺也不會站在這裡了。”蘇澤含笑,看了苟思辰一眼,一語中的。在場諸人都是洩了口氣,有些精力不振。
“蘇澤,你再廢話下去,天都要黑了!”米小媚做出不耐狀,冷冷瞥了蘇澤一眼,又微微轉過身,抓住蔡苞的手,對蔡苞說,“包子,我調查到了你的身世,你要不要去見一個人,或許會有方法阻住這場大戰。”
蘇澤頗是無奈地看著米小媚,嘆了口氣,才也對蔡苞道:“你敢跟我們回去麼?”
蔡苞有些迷惘地看了看蘇澤,再看了看米小媚,莫非,她還真是什麼太后的女兒?那她的身份去焰國豈不是危險至極?皇上如果是知道真情的,不把她滅口是不會算的吧。
米小媚拉住蔡苞:“這或許是唯一的辦法了,”瞥一眼蘇澤,“他本來是不同意的,所以我想偷溜來告訴你,可現在事情都這樣了,他現在看樣子是同意了,相信我,包子,不管怎樣,我一定把你安安全全地帶離皇宮,說不定我們根本見不到皇帝的面。”
蘇澤笑了聲,有些冷嗤的味道:“你有什麼把握把她安全帶離皇宮,不要跟我說你準備靠你跟皇上的‘私交’”
“我跟皇上什麼私交了,你給我說清楚!”米小媚滿臉不服氣,站起身來,一抹袖子,“我們那叫私情好不好!”
蘇澤看向她,眸中狂風暴雨,脣邊卻是一點冷到極點的笑。
米小媚則是一臉欠揍的表情,如在挑釁地叫囂著:
你來打我啊打我啊。
蔡苞扶額,娘喂,這對夫妻太勁爆了,她承受不住。
最終還是米小媚先停止了他們夫妻這無聊的娛樂活動,碰了碰蔡苞:“包子,你信我麼?”
蔡苞先看向了苟思辰,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苟思辰雖然擔憂,也知道,阻止不了蔡苞的決定,他走到蔡苞身邊,拉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米小媚見到這個場景,不由有些開心的笑了出來,蘇澤則輕輕一笑:“初見面的時候我就說了,彼此彼此,小王爺還不是願意為了她,孤身闖敵營?”
蔡苞臉不由紅了起來,眼皮卻是一翻:“苟思辰,不許你陪我去,這件事是我的祕密,我不想讓你知道。”
苟思辰看向她,皺緊了眉,手上也多用了半分力氣,可蔡苞緊緊回握過去,臉上仍是輕鬆的笑意:“放心啦,不會有事的。”
這時一直在角落站著不說話的孟越之走過來,對蔡苞道:“包子,不如我陪你去。”
苟思辰看向他,再看了看愣住不語的蔡苞,沒有說話。
倒是米小媚歡呼一聲:“對嘛對嘛,讓孟越之陪包子去,這下包子的安全不用擔心,而且也不用想著什麼主帥入敵營的事,甚好!”
蔡苞想了想,遲疑地看了苟思辰一眼,見他眼中也有勸她答應的意思,才點了點頭。
焰國軍隊就在他們站的地方駐下營來,苟思辰承諾了一日一夜間絕不主動進攻,可也只能承諾這麼些時間,畢竟糧草將盡,若是蔡苞那邊無法將這事解決,他們也要保留些餘力來防守焰國的進攻。
萬幸是,焰國國都武城幾乎就緊挨著焰國邊關,黃昏的時候便到了城門,蘇澤帶三人到別院換了裝才進的城,又帶著三人飛簷走壁,潛入皇宮。
這時蔡苞才無比慶幸孟越之跟來了,米小媚和蘇澤的輕功都是上乘,她因為恐高,是決計不會想著去學輕功的,就算學了,也不會有這樣的造詣。稍微尷尬的是,孟越之帶著她走就難以避免親暱的肢體接觸,蔡苞喬裝自己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恐高,閉緊眼睛,實則也是為了避免不知道眼睛該往何處放的難堪。
終於,落在了一個院子中後,蘇澤止住了他們,獨自往屋中走去,蔡苞實在是不知自己的心情究竟是什麼。要見到親生的娘了,她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她將自己捨棄了這麼多年,甚至還想殺掉自己這件事,又該怎麼去跟她談條件呢?
“血濃於水,包子,放寬心。”米小媚適時地伸過手來,攬住蔡苞的肩,蔡苞點了點頭。
過了好半晌,蘇澤才出來了,朝著屋子的方向努了努嘴,蔡苞遲疑著,邁出了一步,卻發現腳有些發軟。
“要我陪你進去麼?”孟越之問道。
蔡苞回過頭來看向他,再緩緩搖了搖頭:“不用了,越之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說完,深吸了口氣,穿過在這寒冬時節,仍然紛繁的園中植物,走進了屋簷下。
進的房間後,只見一個宮裝麗人,雲鬢高挽,正有些焦急地在房中邁步,顯然也是矛盾交織,聽見腳步聲,那女人回過頭來,眸中光芒跳動,似是激動,卻又含著欲說不得的情緒。
很漂亮的女人,可蔡苞並沒有發現她們的五官有多相似,只見她一步邁上前來,鬢邊金步搖,敲出清脆聲響,她抓住蔡苞的手:“是你,是你,我的……你跟先皇,長的真像……”
蔡苞第一次被說像一個男人,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身父親,心亂如麻,可她仍然是對眼前的女人一點親情都沒有,現在也顧不上心裡幾分因為血濃於水而產生的悸動,她偽裝冷靜地推開了眼前的女人:“太后娘娘,您好。”
那女人一顫,似是也意識到自己失儀了,擦了擦眼眶邊蹦出的淚水道:“你叫什麼名字。”
“蔡苞,”蔡苞簡單地回答,不給面前的焰國太后揣摩自己名字的時間便開口道,“蔡苞來找太后娘娘,是希望太后娘娘收回進攻風城的命令,與陽國和平共處。”
見蔡苞言辭間如此冰冷,焰國太后,緩緩退了一步,站直身體:“其實當年我並不是有意棄你的……”
蔡苞仍然堅定地繼續她剛剛所說的話題:“請太后娘娘退兵。”
“理由?”當年妓館花魁,名滿兩國邊境的茗溪姑娘,後來化身蘇家義女嫁入宮中,現在掌握大權的焰國太后,抬手撥弄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髮,也放平聲音問道。
“我知道,無論是否合作,焰國也想趁這次陽國內亂漁翁得利,而我的理由是,這是你欠我的不是麼?出於私人理由……算作你當初不只拋棄我,並且想殺了我的補償。” 蔡苞鎖住焰國太后的眼,一字一句地說。
聽了蔡苞的話,焰國太后有那麼一瞬間稍微晃了一下,似是站立不穩,她極力穩住呼吸,控制住自己的眼淚,顫抖著道:“我當初沒有想殺你,韓姑娘和雨媽媽是我故意放走的……”
“那就可以說你不欠我麼?還是你要解釋說,你給了我生命,就是對我的莫大恩賜?”蔡苞也是控制不住情緒地激動了起來。其實不想如此,但是算上去,她來這裡,擔了多大的責任,手裡又握了多少命,想到這些,她就無法保持冷靜。
“我會退兵的。”踉蹌了幾下,焰國太后扶著桌子,咬著嘴脣道,“你去叫蘇澤進來吧。”
蔡苞舒了口氣:“謝謝太后。”
說完轉身就走,其實她還是覺得有種奇妙的眷戀,自己是從眼前這個女人肚子裡出來,血脈相連,可惜,這麼多年,她們卻做不到心靈相通了。
焰國太后看著她瘦小的身影,顫著問道:“你這些年過得很不好麼,怎麼那麼瘦……” 哪裡像個十六歲的姑娘家。真是她欠下的債,犯下的孽,所以讓她還,她也是覺得爽快一些。
“我過得很好,謝謝太后關心。”蔡苞冷冷說道,想嗤笑她這個時候才來關心自己,想諷刺回去,卻因為心裡沒來由的一陣酸澀,阻住了。
焰國太后見她邁出房間,緩緩坐在錦凳上,嘴脣顫抖著,吐出幾個細碎的聲音:“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的……”夜裡經常做夢夢到這個孩子,哭喊著要自己抱,自己卻唯恐避之不及……每次醒來,何嘗好過了?
當年,一念之差,有了這錦衣玉食,人人尊崇的富貴權勢,缺失了看著親生女兒長大嫁人生子,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她還能做些什麼?才能減輕自己的罪孽?
蔡苞走出來時,三雙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蔡苞懶懶地對蘇澤做了個眼神,蘇澤便重新邁步往屋內走去,臨走時吩咐米小媚先帶他們出宮。
孟越之和米小媚沒有問蔡苞結果,她這個時候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情況不佳。落在宮外後,倒是蔡苞先笑著道:“她說會退兵。”
米小媚長舒口氣,拍了拍胸口:“我還真怕你們會打起來。”
蔡苞對她擠眉弄眼:“你是不知道如果打起來幫哪邊吧!”
米小媚白了她一眼,又用火辣辣的目光看著孟越之,手指輕輕點著下巴:“這話多沒有水平,我肯定是幫孟越之這邊啊,誰叫我只喜歡他呢?”
蔡苞翻了個白眼:“小媚,他不在這裡,你真的不用演。”
米小媚被說穿心事,神情大窘,一時倒是噤了聲。
孟越之趁機問蔡苞:“包子,你沒事了吧?”
“沒啥的,她對我來說,也無法造成多大的傷害,誰讓我娘對我太好了,好的我覺得她就是我親孃,所以想就算是親孃養我也最多不過如此,倒不期盼了。”蔡苞笑的燦爛。
“這樣就好,”孟越之看著蔡苞,停頓片刻後道,“ 包子,等著焰國退兵後,我準備去找我爹,就不跟你們回羽城了……當然,我會隨時等著你們的好訊息的。”
蔡苞愣在原地,一時忘掉了所有言語。
孟越之要走了麼?終是要離開他們了?雖然,可以少了很多尷尬,對他也應該是最好的,可是……收起短暫的驚愕,也努力不讓自己眼中湧動的淚意被看出來,蔡苞伸手握住了孟越之的手,笑了聲:“我幫你克服了潔癖,所以,你當了武林盟主後要多多關照丐幫。”
孟越之脣邊似是有了輕鬆的笑意,微微上彎的脣,溫暖的笑,讓他平日的冷硬不見了蹤影,更是讓人難以從他面上移開目光。
蔡苞聲音有些哽咽,笑容卻燦爛異常:“難怪別人都說平時不笑的人笑起來特別好看。”
孟越之笑意加深了一些:“那如果我一開始就常笑,你會不會喜歡我?”
蔡苞石化,這是孟越之說出來的話麼?眼前這個不會是苟思辰易容了的吧?
孟越之見蔡苞隱隱**的脣角,竟笑出了聲來,蔡苞第二次聽他這般開懷大笑,一瞬間竟似回到了他們在酒館那一天晚上。
孟越之笑漸漸收了起來,握成拳放在脣邊掩飾的手放下,他道:“原來也有包子開不起的玩笑。”
蔡苞正不知怎麼回答他這不知是真玩笑還是假玩笑的話,米小媚一下子跳到他們中間,對孟越之道:“沒事,蔡苞不喜歡你,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不管你笑不笑我都很喜歡,要不,你考慮下我吧?”
蔡苞見到孟越之吃癟的表情也是想笑,米小媚無疑幫自己報復了回去,自己剛剛無疑也該是孟越之現在這個表情。
正想讚揚米小媚,卻有隻手將米小媚提出了他們中間,聲音有種涼冰冰的磁性:“我相信孟公子不會喜歡有夫之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