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苞走進房間後,直接把那捲紙放在了苟廷運的桌上:“皇上看這個,我想,戰爭,已經蓄勢待發,迫在眉睫……”
“嗯,好,朕也早有準備,就等著這場大戰爆發,可關鍵是,苟思墨無非是想要分散兵力,到時候在羽城中逼宮謀反,這又該從何防起?”
蔡苞沉吟片刻,道:“其實苟思墨手上握的無非是羽城的防衛力量,如果能抵抗這個力量,該當無事。”
苟廷運的表情仍然十分為難:“可是……”
蔡苞輕笑,笑中帶了點不屑:“皇上難道忘了,丐幫的優勢之一,還是皇上在等待民女主動獻上丐幫呢?
“不是,包子,朕當然明白你的心意,可是苟思墨難道會沒有想到?朕怕的是,他先你們一步,將你們的力量封起來……”
蔡苞當然明白,其實苟廷運無非是做賊心虛,他將蔡大娘扣在宮中就是個極好的證據,他一定是還隱瞞著什麼,這點足夠讓他心虛,唯恐自己在最後時刻被挑撥,而真正將丐幫的勢力變成了直捅他心窩的利器。
可蔡苞面上不露,她不管最後有沒有什麼什麼意外情況出現,她要保證的是她孃的安全,和她和苟思辰能夠在一起。
“這些先不談,皇上,你是否希望我會因為某些事而分心呢?”蔡苞微微一笑,條件都是要擺在前面的。
“哦?什麼事會分心?”苟廷運也看懂了蔡苞的意思,微微笑著問道。
“皇上,一諾千金啊,您可是答應了我,不會讓苟思辰娶別人的,眼下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蔡苞一手撐上桌子,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著苟廷運。
苟廷運緩緩搖了搖頭,“你是說將蕭丞相家的大小姐指給思辰這件事麼?”
“不然呢?”蔡苞一挑眉腳,目光中含著警惕。
“這件事朕會幫你做主,現在還是繼續來討論這次的布戰事宜吧。”苟廷運當然不願意話題就這樣被扯遠了。
蔡苞笑了:“關於其他的事情,我只能擔保走一步看一步,皇上您該清楚我是什麼出身,我對於兵法,實在是一竅不通,如果說要隨機應變或者還好辦一點,不過皇上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助皇上,因為皇上許給我我最想要的了,其它,我都可以不在乎。”
苟廷運看著她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朕現在就去太妃宮裡,待處理完再回來可以了吧?”
蔡苞笑意狡黠:“那我就在這裡等皇上了。”
待得苟廷運出去,蔡苞坐在房裡,長長地吐出口氣,這一仗終於要打起來了。
苟思辰在蔡苞進上書房後,也沒有多搭理苟思墨,就往後面走。
苟思墨語含不屑,擋在他面前:“怎麼了?皇上找你談了什麼?”
“這些與你有關麼?”苟思辰淡淡地看著他,想故意激自己發火麼?居然親她?“苟思墨,你不要太過火,現在是忍你,可是不代表會一直忍你。”苟思辰沒心情跟他在這裡爭口舌“你還有閒心顧我?《1/6\K小說網手機訪問 $ :////.1@6@.c@n》聽說你今天進宮來,是為了和蕭玉菲的賜婚吧,剛剛去求皇上阻止,被拒絕了?
我可是聽說皇上答應了蔡苞,只要她願意出手相助,可是會幫她擋掉你的賜婚才是,可現在怎麼反悔呢?奇怪奇怪。”苟思墨故意陰陽怪氣地道。
苟思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接擦著他肩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苟思墨沒有攔他,脣邊彎起的弧度,魅惑到詭異。
苟思辰雖然鄙視苟思墨的挑撥行為,心中卻開始產生了懷疑,苟思墨每一點都說中了,自己一出來,就發生了這段對話,那就與訊息是否靈通無關,如果說他是猜中的,那必定是真的對皇上的想法瞭如指掌了,難道說?
他是否該去懷疑這件事呢?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相信的皇兄?
“嘿,苟思辰,往哪裡去呢?”
突如其來的語聲,讓苟思辰微微一驚,抬首看向面前的人。
“呵呵,還真難得見到你苟思辰失神,怎麼了,為賜婚的事情煩呢?”女子一身華貴橘色錦服,白狐毛的圍脖,纖腰若纏素,眉眼彎彎,卻顧盼生姿,神態溫柔,大氣端莊。
苟思辰立馬掛上了一貫的柔和笑意:“長公主吉祥。”
“別跟我那麼見外啊,看來今天的你是不太正常,哎,姐姐安慰下你,你看姐姐現在跟駙馬爺不也挺好的麼,當初也是這樣指婚的,一面也沒見過,你啊,至少還是跟蕭小姐一起長大的,該是熟悉一些。”
“姐姐啊,別來取笑我,就是從小長大,所以一點多餘的幻想都沒有,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個人,也不可能喜歡上這個人,再娶,能開心的起來麼,當初弟弟可是幫你探得未來姐夫,連連給你誇好來著,姐姐可別忘了。”苟思辰提起精神,拋開其他事情,拿出花花公子的腔調,應付的滴水不漏。
“蕭小姐品貌不錯你都看不上,你眼光可真高。”長公主嗔他一眼。
“姐姐在誇姐夫,弟弟我眼光高,卻一直贊姐夫人品好。”苟思辰跟著打哈哈。
長公主臉上飛上兩朵紅霞:“你對誰都油嘴滑舌的,難怪哄的那些女孩子都為你瘋了,蕭玉菲的麻煩,怪不了別人,還是怪你自己魅力太大了。”
苟思辰連連苦笑:“姐姐啊,你真的別來取笑我了,這件事苦死我了。”
“苦?
你的桃花一朵朵還苦呢!苟家的女孩子都可憐,身上天生一朵梅花,能不倒黴麼?
我只有守著你姐夫度日了。”長公主幽幽嘆息了一聲。
“是真的麼?姐姐,苟家的女孩子右肩都會有梅花?”苟思辰沒有妹妹,若不是出了蔡苞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有這樣一回事。
“右肩?哈哈,誰跟你說這梅花是在右肩的?”長公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掩脣笑著,“那梅花是在左肩的!”
苟思辰只覺得心中哐當一響,像是什麼摔碎了一般,撞見蔡苞肩頭梅花的那一晚,還有他們溫存的那一晚,斷斷續續的畫面印入腦中,那梅花絕對是在右肩的沒錯,而左肩,空空如也……“你啊,是不是在外面惹什麼風流債了,所以錯把煙花地女子的梅花守宮當作我們家的梅花胎記了?”長公主發現苟思辰臉色一下子蒼白下去,以為戳到了他什麼尷尬的地方,便繼續打趣,“我還以為你二十幾了都堅持不娶妻,是個不食煙火的人,結果……”
說到這,又掩脣一笑,看向苟思辰。
“姐姐,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上公主府看你跟姐夫啊!”苟思辰念著就匆匆衝了出去。他現在心裡一團亂麻,怎麼會呢?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按照這種說法,包子根本就不是他妹妹啊,可為什麼蔡大娘說是,皇上說是,負責驗身的嬤嬤也肯定的說是呢?
他被矇在鼓裡?為何會這樣……那包子知道真情麼?
他現在要去幹什麼?該回皇上那裡麼?對,找他問清楚,為什麼是這樣?
他分不清現在心裡什麼感覺,輕鬆,欣喜,又不斷揣測,擔憂這其中存在著什麼陰謀。
宮中不敢用輕功,否則隨時可能被當做刺客,因此他只有一路狂奔,衝回御書房,顧不上門是關著的,一把推開了門,沒有見到皇上,卻只見到驚訝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的蔡苞。
蔡苞只見他眼中光芒凌亂,臉上浮著因為運動而起的潮紅,喘著粗氣,頭髮也有些散了下來,有些不懂狀況,出什麼急事了麼?“思辰……你怎麼了……”
話還沒說完,卻被他一把拉入懷裡。
苟思辰緩緩閉上了眼睛,抱著她緩緩平靜呼吸,不管怎樣,他們不是兄妹不是麼?
蔡苞聽著他急促的呼吸聲響在頭頂,手緊緊扣住她,一時失了立馬問他出了什麼事的心情,只因為,她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他現在所想,焦慮萬分,失而復得。
只是暗暗叫苦,她長得矮,這樣抱她,她真的氣悶……“包子,包子……”苟思辰呼吸稍微平靜了些,就開始在她耳邊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
蔡苞聽的心裡軟軟的,身子也如化成了一灘春水,卻疑惑,莫非苟思辰今天**了?青天白日,大庭廣眾,眾目睽睽……呃……好吧,後兩項不符合,但是在宮中不是經常發生些危急狀況麼?他這樣抱著她真的好麼?
難道宮裡誰被綁架了,他以為被綁的是自己,所以回來看見自己還在,一翻激動?
嗯,這個猜想有道理。
蔡苞回過手,擁著他的腰,輕輕拍著:“我在呢,在這裡,誰也帶不走我的。”
苟思辰吻她的發,吸進屬於她的香味,心中終是緩了下來:“包子,你知道麼……”
“皇上!”
外面突如其來的呼喚聲,打斷了苟思辰的敘述,蔡苞一緊張,就趁著苟思辰渾身一僵,跳開了兩步,剛剛分開,苟廷運就邁著步子走了進來,目光緩緩掃過眼前兩人。
“包子,你先出去。”苟廷運聲音不怒自威。
蔡苞訝然看向滿臉嚴肅的他,有些奇怪,他不是去太妃宮中幫自己解決苟思辰賜婚的事情了麼,怎麼突然這樣回來?
卻不敢多問,畢竟他只要面無表情的時候,渾身上下的氣勢便是不容人反抗半分,加上她跟苟思辰剛剛,算是……做賊心虛吧。於是蔡苞欠了欠身子,轉身出了房間。
感覺房間門在自己身後緩緩關上,蔡苞長吁口氣,渾身上下一軟,坐在欄杆旁,回首望了望禁閉的門,究竟出了什麼事?
房內,苟思辰正想說話,苟廷運就嘆了聲:“先不要告訴包子。”
苟思辰瞳仁微收,默不作聲,短暫的驚訝過後,他便明白了,皇上所指何事。
“長公主告訴你的事,不要告訴包子。”苟廷運見他不語,以為他尚不明白,就說的清楚了些。
苟思辰微微垂首,掩去面上可能被探知的一切表情:“為什麼?”
“事到如今,朕也不瞞你了,她的確不是朕的妹妹或者你的妹妹,因為她根本不是丹妃的親生女兒。”
苟思辰驚住,抬首看向面前的皇上:“那為什麼要瞞著?”
“因為她必須相信她是朕的妹妹,一心為她以為的親生孃親丹妃報當年之仇,將丐幫的力量毫無保留地交出……”
“利用?”苟思辰截斷苟廷運的話。
“是,利用,當初你接近她不也是因為這個麼,”苟廷運臉上不辨喜怒,一雙探不真切的眸子緊緊鎖住苟思辰,意有所指,“朕只是不願意浪費了你的苦心。”
苟思辰悔不當初,若是早知道今日事情會這樣發展,怎麼也該聽孟越之的勸,不將包子扯進這複雜的紛爭,孟越之厲害啊,當初就說他會給自己找麻煩,果然!
面上沒有表現出半分不滿,苟思辰恭聲道:“可是如果在中途的時候,由苟思墨告訴了包子,這會是個致命的危險。”
“危險有時候卻是最好的契機。”苟廷運若有若無地感嘆了一句,說完,看向苟思辰,目光又凌厲了起來,“這件事絕對不準說。”
苟思辰還沒有說話,苟廷運又道:“不要忘了,太妃這個時候,恐怕已經賜婚給你和蕭玉菲了,你如果還想娶蔡苞,這件事就不許張揚,另外,為了避開這個賜婚,你就領了平南大將軍一職。”
“皇上……”
苟廷運一揮袍袖,神色不豫,“焰國已經全面向邊關發起進攻,朕已經宣大臣們入宮商討應戰一事,這一職,不管是苟思墨推你去,還是怎樣,你都必須去。”
苟思辰微一沉吟,隱約中似是把握到了其中厲害,或許,根本不是苟思墨急於造反,而是眼前的人,急於除去眼中釘肉中刺。
而他和包子,都只不過是棋子,配合他演這樣一齣戲罷了。他去應戰,這戰爭既然是苟思墨挑起的,苟思墨必然妄圖置他於死地,而皇上竟然這麼願意他去,也肯定是藏著什麼暗棋。或者便是用他來麻痺苟思墨。
那包子呢?包子的用處會是那步暗棋麼?
蔡苞在外面,等的頗不耐煩,幾次都想湊近門邊去偷聽,卻被門口小太監那刁鑽刻薄的眼神給逼了回來。
訕訕地舔了舔嘴脣,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逼過來,蔡苞看著一片紅色綠色相間,伴隨著喘粗氣的聲音,一群文官武官殺到了自己面前,跪下,高呼:“臣等求見。”
這一片跪下後,卻有一人,閒庭信步地走過來,眉目如畫,見到蔡苞,脣角上揚,噙著戲謔而諷刺的笑:“蔡姑娘也在這裡湊熱鬧?”
“出什麼事了?”蔡苞雖然不願,仍是壓低聲音問道。
這時房間裡面傳來苟廷運沉穩的聲音:“傳!”
一群大臣又起身,魚貫而入。苟思墨衝房間裡面抬抬下巴:“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蔡苞知他有意諷刺,轉過眼,看著門口那小太監,仍目光灼灼地緊鎖著自己,翻了個白眼:“自己進去,我沒興趣。”
“沒興趣麼?難道不該興奮?焰國已經發起戰爭了……我們之間的戰鬥也算是正式拉響了,”苟思墨伸手,拉過蔡苞垂在耳際的一縷長髮,手指一圈,又放掉,“這樣都不能使包子你興奮起來麼?”
蔡苞又退後兩步,決定以後跟苟思墨說話都保持十步以上的距離,眼前這人,明知道自己跟他沒有血緣關係,有心挑釁,真是氣死先人。
“我不興奮,請安王爺苟思墨您,”重重地咬了個“您”,目光也是帶了絲凶狠,“快進去吧!”
苟思墨看了她滿臉的緊惕與戒備,卻笑的開心:“是,這便進去,告訴你,出來就有好訊息帶給你,絕對的……好訊息。”
蔡苞根本不明白眼前這人神神叨叨的存著什麼心,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著他轉身進去,就起身,又是虛空踢了他一腳。
苟思墨這次沒有轉身,卻伸出兩指,比在耳邊,蔡苞懂得他意思是自己這是第二次在他背後做小動作了,動作猛地頓住,差點將腰閃了,收回腳,蔡苞扶著腰坐下,又聽見門口那小太監不屑的一聲輕哼。
蔡苞翻了個白眼,這年頭,誰都能欺負她了……雙手抱著膝,隱約可以聽見裡面爭執吵鬧的聲音,心裡記掛著苟思辰剛剛的失常,默默祈禱著什麼事都沒有,祈禱著一切平安如意,可當她都要睡著的時候,門開啟,裡面的人嘆息著搖頭走出來,瞌睡一下子跑掉,她翻身坐起,著急地往裡面探尋。
苟思墨走出來,站在她面前,脣角上揚,桃花眼中的笑意卻是清淺:“我說了是好訊息吧,他被封平南大將軍,領兵出征焰國,這可是個立功的好機會,你說呢,包子?”輕笑了兩聲,抬手,像是想要揉她頭髮,卻給了她充足的時間躲開。
蔡苞急的發怒,苟思墨完全是想在戲耍寵物一般,這種感覺讓她想要掐死眼前的妖冶男人。
可苟思墨卻似全然感覺不到她的怒氣,邁步往前走去,經過她身邊時,低笑道,“是我推薦的,要記得我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