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很好?”苟思辰追上她幾步,和她並肩走著。
蔡苞點點頭,眼睛笑成一條縫:“好啊,為什麼不好,你們小王爺長的很好看,我對著他一下午,賞心悅目,能不開心麼?”
“好看?”苟思辰從來都知道自己長的不差,後來遇到的恭維的人也多,世間的那些傳聞也是說明這一點,他應該算是麻木了。可從蔡苞口中這樣“迂迴”的得知,卻給他不大一樣的感覺。
“嗯,好看。”蔡苞點頭點的毫不猶豫,苟思辰的長相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吧,不像孟越之失之冷硬,苟思墨失之陰柔。
苟思辰微微眯了眯眼,為何心情也不像想象中愉悅:“這樣啊。”
“怎麼了?”蔡苞覺得他語氣奇怪,就轉過來看了他一眼,有些驚異,“莫非你覺得你家小王爺不好看?”頓了頓,又是恍然的神色,“哦,以你毫無自知之明來看,或許你跟我們的看法是反的。”
苟思辰也看向她,深深吸了口氣:“我覺得我家小王爺好看,好看的很,行了吧?”
蔡苞皺眉:“那你為什麼聽見我表揚你家小王爺不開心啊?”
“我什麼時候不開心了?”苟思辰被說中心事,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就有!她聽見自己表揚苟思辰長的好看就不開心,難道……
眼睛一轉,她驚悚地看向苟思辰:“莫非你?”
苟思辰見她表情,也微微驚愕,莫非啥?
蔡苞神祕兮兮地瞅瞅周圍,壓低聲音,“莫非你喜歡你家小王爺?”
苟思辰扶額,天啊,他遇到了一個怎樣的女人?碰到與命和錢有關的東西就狡猾的像只狐狸,遇到與感情有關的問題就傻的跟豬一樣。不太恰當,豬不像她,不懂就不懂,哪兒還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是這樣,你喜歡你家小王爺,知道他長的好看,可又怕別人覬覦他,於是……”蔡苞不知道苟思辰在心中對她的評價,猶自自作聰明、自言自語地分析著,分析完還踮起腳,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苟思辰的肩:“佔有慾那麼強是不好的,你家小王爺雖然喜歡男人,但是不可能……”不可能看上你吧?蔡苞決定忍住這句話,太傷害懷著純真愛慕情懷的醜男了。
“誰說小王爺喜歡男人的?”苟思辰實在控制不住了,難得的發了火,咬緊牙齒,一字一句地問眼前皺著眉頭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蔡苞。
蔡苞被他突如其來的凶狠給嚇了一跳,往後微微退了一步,弱弱地解釋道:“楊吉利昨天晚上告訴我的,他還說達官貴人都喜歡玩這一套的。”怎麼突然那麼凶?難道被踩到痛處了?心裡卻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楊吉利!”苟思辰手骨捏的嘎吱作響,一字一句飽含恨意。
蔡苞絞盡腦汁想要安撫眼前的醜男,好同情他,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連她心裡都充滿了莫名的悲傷。想了好久,她才道:“其實吧,以前我就聽我娘說過,愛是跨越一切的,但是在一起跟愛是不一樣的,在一起要顧慮很多,如果太勉強,兩個都不會快樂的。”
苟思辰一愣,怒氣一剎那間消失無蹤,看向笑得萬分平和的蔡苞,聽她繼續說道:“所以我很少期盼一些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你也別想太多了。”
她還是在誤會啊?苟思辰無奈,可是現在的話題重心不是這個,蔡苞的理智讓他不知哪裡來的不舒服,她有些時候成熟的不合她年齡。以前聽說那些在外面號稱此生非他不嫁的女人的故事的時候,他多麼希望這些女人理智一些,可現實生活中出現了這樣一個女人,他卻希望她能懷抱一些不切實際的願望。
他打了她一下:“難道當上丐幫幫主是你意料之中的?”
蔡苞白他一眼:“當然不是,但那是因為你……”
“還不是發生了?”苟思辰攤了攤手,笑著,“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小包子不要那麼悲觀!”
蔡苞癟癟嘴,想:這個人還真是固執己見,愛的太執著了。以後另外找機會勸勸她吧。
剛好走到了目的地,蔡苞一把拉著苟思辰就鑽入了一個包子鋪。
苟思辰就知道對蔡苞的請客不能抱多大希望,這個視錢如命的丫頭怎麼可能請他吃什麼好的,可是,請他吃包子,這個也太……
“不吃麼?這家包子鋪雖然小,可是很好吃的!”見苟思辰嫌棄的神色,蔡苞翻了個白眼,轉而向老闆喊道:“老闆,上十個肉包子。”
“好哩!蔡姑娘!”
蔡苞撇撇嘴,壓低聲音:“我平時都捨不得吃肉的,看我今天多大方,你還嫌,還嫌我踢你出去。”
“老闆,”蔡苞倒是提醒了他,苟思辰微微一笑,覺得來吃包子也是件不錯的決定,“剛剛那十個肉包子改成五個菜的五個肉的。”
蔡苞眉毛和眼睛一同垮下來:“不準在我面前吃菜的。”
“為啥?”苟思辰笑著明知故問。
蔡苞總不能明說因為諧音關係總覺得是在吃她吧,於是也滿臉笑容:“不用幫我節約錢的。”
苟思辰挑眉一笑:“我最近喜歡吃素。”
蔡苞笑:“大男人吃什麼素啊,要多吃點肉。”
“吃菜有利於身體健康,所以我吃包子也一貫吃‘菜包’。”後兩個字是咬的萬分明顯的重。
娘喂,硬是要跟她作對?眼睛一瞪,還沒說話,一籠包子從天而降,老闆笑眯眯地道:“蔡姑娘,你要的包子。”
蔡苞一看那籠包子上有五個帶點綠色,死死瞪著苟思辰,狠狠地道:“不是我要的包子。”
老闆明顯不知如何是好,卻見苟思辰笑著道:“是我‘們’要的包子才對。”
老闆看了看兩人,瞭然地“哦”了一聲,笑著繼續忙他的去了。
蔡苞看著那籠包子,死醜男,就想要咒自己是吧?那還不如她自己吃呢!於是拿起一個菜包就往嘴裡塞,卻凌空被一雙筷子給夾走了。
苟思辰得意地往嘴巴里一吞,想做出一副很滿足的樣子,卻差點吐了出來,燙死人了!
蔡苞得意的笑:“叫你吃叫你吃!活該!”可見到苟思辰居然就這樣吞了下去,驚訝無比,“你不是為了跟我鬥氣這麼燙也吃吧,會燙傷的。”
苟思辰白了她一眼,哪裡是因為這個?純粹是因為家教關係,就算吃到的東西再燙再難吃也得嚥下去。以前他挑食,吃不喜歡的東西就直接吐出來,他娘就會拿筷子打他的手,自那之後再也不敢吐。
蔡苞見他沒有說話,仍是一口一口的吃,急了:“你這個人真是的!真的對你好的話也不聽,我娘說吃多了燙的愛咬人。”
苟思辰氣定神閒地將那個包子吃完,晃了晃手上的傷口道:“那小包子你豈不是吃了很多燙的?”
蔡苞翻了個白眼,也不再理他,自己又夾了個菜的包子吃,卻又被苟思辰故技重施,再次搶走。
“幹嘛?我也想吃素,為了招待你才吃肉的。”蔡苞又白了他一眼,這個人為什麼一定要跟她作對,吃了一個就行了唄,反正該有的意思都有了。
“你都那麼瘦了還吃什麼素啊?以後都給我吃肉!”苟思辰一邊說,一邊夾了個肉包子到蔡苞的小碟裡,順帶著轉移話題,“其實我剛剛回過王府的。”他想要打聽到的還沒有知道全。
“哦?”蔡苞也不再爭執,咬了口肉包子,微微張開嘴,用手往嘴裡扇風。
“小王爺說你表揚我了。”苟思辰笑著道。
“呃……”蔡苞愣住了,將那個包子塞進嘴裡才說道,“沒啥,實話實說嘛,免得你家小王爺以後不提拔你,你確實挺辛苦賣力的。”他這下應該對自己感恩戴德了吧,自己可是在他心愛的人面前說了他的好話啊!
那他明明知道,為什麼還吃菜包故意吃的這麼帶勁兒的?真是狼心狗肺的傢伙。
“他還說本來想將我從你身邊調走的,結果你留下我了。”苟思辰不知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道蔡苞正在腹誹,裝作疑惑的樣子,繼續說道,“我一直覺得你挺討厭我的,為什麼不趁機調走我?”
“因為你跟孟越之是好朋友啊。”蔡苞又夾起一個包子,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說出了口。
苟思辰覺得他聽到蔡苞無比輕鬆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的感覺,已經無法形容了。他彷彿是懵了,連平時訓練有素隨時隨地都可掛上的招牌微笑也不見了蹤影,但卻不知道原因,這讓他心急如焚,半晌他才聽到自己有點小心翼翼地問:“你喜歡越之?”
“什麼是喜歡?”蔡苞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苟思辰儘量讓面部表情變的輕鬆:“你難道不是想透過我隨時見到他更接近他?”
蔡苞翻了個白眼,將筷子中剩餘的包子一下塞進口中,用筷子頭敲了他一下,“你想太多了吧!你是他好朋友也沒讓我見到他幾次的,我欠他個人情,所以以後凡是跟他有關的事情……”看了苟思辰一眼,“或者人,我都會本著我要還債的心情去對待。”
“你欠了他什麼人情?”苟思辰捂著頭,死包子,居然敢打他頭,他只被他娘打過,也只是打手心而已。可剛剛的煩躁心情也被這一棒子給敲掉了。
蔡苞臉紅了:“說了你不要給別人講哦。”
苟思辰見到她臉紅,剛剛放下的心就又被提了起來,面上卻不住點頭:“說吧。”
“就是前天晚上我從丐幫回來的時候見到他在喝酒,就上去跟他聊了幾句,也喝了點,沒想到自己酒量不好,一口就醉了,居然暈死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問我娘才知道,是他送我回去的,而且我娘說他抱著我,我流口水把他衣服都打溼了,你說他一個潔癖……”
“什麼?”苟思辰聲音拔的極高,表情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驚恐。
“你也覺得很不能理解是不是?”蔡苞看他的表情似是更苦惱了,“哎,我這個人情欠的大,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他?”
苟思辰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搖了搖頭:“也就是前天以後就沒見過了。”
“完了完了,他肯定回去洗澡洗掉好多層皮,該不會一個美男都不能出來見人了吧,我罪孽深重。”蔡苞淚眼汪汪,滿臉歉疚。
苟思辰順著她的話,連連點頭:“是啊,一定是這樣,越之那個潔癖平時不小心碰一下沒擦過的桌子都要洗十遍手才肯罷休,何況是你那樣的情況,我也真佩服越之……”
蔡苞狠狠地咬了筷子間的包子一口,表情極度委屈。
苟思辰也埋頭吃包子,一邊吃一邊暗罵:臭菜包,將自己變得都不認識自己了。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苟思辰不喜歡有什麼事情脫離他控制,哪怕脫離的是他自己也不允許。
吃完包子,蔡苞結了賬,要老闆把剩下的三個肉包包了起來,準備帶回家。
“給娘帶啊?”苟思辰笑著看向她,覺得她小心翼翼將包子捧在手心的樣子分外可愛。
蔡苞笑著點了點頭,“嗯,難得吃次肉的。”
苟思辰聽得皺眉,她家困難成這個樣子了麼?“包子啊,你為什麼不像其他年輕女孩子一樣,在需要她們討生計的時候去當個丫鬟之類的?這樣也比乞討強吧。”苟思辰其實一直很好奇這件事,終於找到了機會問出口。
“我娘覺得危險。”蔡苞聽到這個問題,頭微微垂下些,笑,變得別有深意。
苟思辰眉頭一皺,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從蔡苞口中聽到關於她娘對她的教育和影響了,而對蔡苞孃的興趣的強烈度也逐漸攀升。怎樣的娘這般理智?蔡苞長得算是漂亮,她卻告訴女兒絕對不要做不實際的夢?寧願讓女兒上街風雨飄搖地乞討,也不進獨門獨戶和主人之間發生點糾葛?當丫鬟其實比當乞丐危險的道理不是每個人都能看透的。
蔡苞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兀自往下說著,“而後來,我覺得自己要錢還挺能幹的,也沒想過了,雖然看著有知道的同齡女孩穿得乾乾淨淨的,時常拿著主人家賜的什麼簪子手鐲之類的在村裡炫耀,我也會羨慕一下,可我最喜歡看那些丫鬟難得放次假回來探親後又回去在村口哭的樣子,那時候全沒有炫耀飾品時的神采飛揚了。那時我就覺得,自己過的最好,還是自己最自由。”
“變態。”苟思辰吐出兩個字,卻沒有什麼嗤笑的意思。
“哈哈,你可以在這件事上取笑我,我也不會改變想法。對了,鄰村有個女孩子好像還被僱她那家男主人納做妾了,她家裡人是挺開心的,說還算是個大戶人家,說是高攀了,逢人就說生個長得好的女兒有福。我娘卻用這件事教育了我一番,說寧願嫁給窮人做大,也不嫁給有錢人做小。我娘對於做妾這件事是一直頂反對的。”
“所以你娘撮合你跟楊吉利?”苟思辰輕笑,沒有意識到心中的空落證明著他好像真的不希望蔡苞沒有一絲“高攀”的心願。
蔡苞驚異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楊吉利來找我說了,說了他的各種優勢條件,讓我不要對你起歹心。”苟思辰顯然心情極好,陰陰笑著道。
“不許笑!”蔡苞一拳打上他臂膀,“他說的話都不能信的。”
“那你幹嘛信他說小王爺喜歡男人?他既然還說了達官貴人都喜歡玩這一套,是不是暗示了我既然在王府做事就不會清白?”苟思辰搖了搖頭,這丫頭又在關鍵時候犯迷糊。
蔡苞微微仰首,手指點在下巴上回憶著,“他說,小王爺最喜歡找自己的屬下亂來……”想到楊吉利說這件事的時候眉毛亂動的樣子,她就看向苟思辰,兩人一起默契地點了點頭。
果然,老實人也不是都能信的。
相視而笑,兩人卻有意無意地忽略掉了楊吉利挑唆他們關係的原因。
楊長老曾經說過,看起來傻的楊吉利,有時候看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敏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