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時莫一白診斷了片刻,覺得脈象頗為奇怪,體內的毒素消失得無影無蹤,脈搏反而有種‘生生不絕、延綿柔韌’的感覺,他看了看亥勍一眼:“你、用、藥?”
亥勍點了點頭,將方才喂瀲灩吃的那兩種藥物拿出來交給了莫一白。莫一白接過那兩個藥瓶,先是被瓶子外面古怪的紋飾所吸引,然後才聞了聞那瓶內所裝藥物的味道。其中一瓶已經沒有東西,莫一白聞到此瓶之時,神色大喜,連忙去聞另外一瓶,卻只是略略點了點頭。將這瓶藥瓶還給亥勍之後,莫一白將那原本裝了小蟲的古怪藥瓶又仔細得看了個透徹,越看越捨不得放下。其他人均被他怪異的行為給弄的迷迷糊糊。
“白!灩哥哥怎麼樣啊?”鄞兒在一旁催促道。
莫一白放下手上吶怪的藥瓶,對著鄞兒說了一句“無、——礙——”
此言一出,鄞兒、亥勍同時鬆了一口氣。
莫一白想說什麼,卻發覺自己表達不清,連忙從醫箱中取出專寫藥方的紙、筆出來,唰唰幾下寫了幾個字交給了亥勍。
亥勍接過莫一白給的雪浪紙一看,見那紙上寫著:此藥從何而來?幾個大字。
亥勍看了看那莫一白手上拿著的藥瓶,略思索了一番,郎聲說道:“這是我幾年前在牧野國萬陵城淘墓時無意間得到的東西,一共四瓶,此乃其中一瓶,據稱功效是能解百毒,往年我曾身中奇毒,冒險用過一回,確有神效,今日見瀲灩危在旦夕,故將剩餘藥物全部用在了瀲灩身上。”
莫一白一聽亥勍解釋,心中頓時明瞭。他思索了片刻,又拿來一張紙一陣草書,然後遞與亥勍。
亥勍一看,上書:此乃一品仙術中記載的‘萬毒蟲蠱’,是一種用來試毒的蠱蟲,若經年日久,此蠱試遍成百上千的毒物之後,自身就會轉化為‘萬毒蟲蠱,可以噬吃世間一切毒物,並會讓中毒之人延年益壽,脫胎換骨,堪稱一種‘長生之藥’。敢問亥兄是在萬陵城何處尋得?若能告知莫某,莫某定當感激不盡。”
鄞兒也在一旁讀了莫一白所書之物。他見莫一白對此‘萬毒蟲蠱’如此感興趣,忽然想到那夭紅所中之毒也是一品仙術中記載的奇毒,隨即明白了莫一白的真正目的。怕是他也想借著那‘萬毒蠱蟲’為夭紅解了毒性罷。
鄞兒詢問的眼神望像莫一白,莫一白點了點頭。
亥勍見莫一白雖然性格古怪,卻不失為一個有醫德的大夫,他掙扎了好久才說道:“萬陵城——柳扶搖,當年我能從那萬陵谷中活著出來,正是得了此人的機緣。能在死亡之谷中穿梭自如,又懂得此藥用途的只有這位柳先生了。我已數年未曾見過他,也不知此人是否還居住在那裡。亥某揣度莫兄之神色,想必莫兄對此藥物甚感興趣,此藥已消耗殆盡,亥某留著藥瓶已無用途,可贈於莫兄,如若莫兄前往萬陵城,有幸見到柳先生的話,煩請代亥某表達慰問之情。”莫一白收下吶怪藥瓶之後,又寫了一張藥方交與亥勍,讓他煎些固本培元道藥來。鄞兒知曉瀲灩沒甚大礙,但見其被折磨得如此憔悴,心底仍舊很是在意。他嘆口氣,對著亥勍說道:“計劃有變,我不能再讓灩哥哥參合進來了,稍後哥哥好一些,我就將他接賺我們之間的約定就此解除?反正亥先生也沒將那個約定放在心上。”
亥勍本就極為自責,聽了鄞兒滿口的嘲諷也不能回駁什麼,只是聽說鄞兒要將瀲灩帶賺馬上開口道:“鄞公子,瀲灩如今並不適合移動,還是待他養好傷之後,再接他離開罷。亥某不才,府上藥食雖說沒有皇宮齊全,卻都是珍貴異常,許多補藥是皇宮中都未有的,請讓亥某再盡最後一分綿力。”
鄞兒不言語,只是看到瀲灩昏迷之中仍舊拖住亥勍的衣袖不放,心中已瞭然。他果斷地拒絕:“不!待在這裡,他的傷也許再也不會好了!”鄞兒看了看亥勍、瀲灩、與凜冽。亥勍當即明白鄞兒所言意指何事。他點了點頭,“亥某稍後為鄞公子備好馬車!還、還請鄞公子好生照顧瀲灩,亥某深感慚愧!”
凜冽在一旁見亥勍如此低聲下氣,又見那瀲灩已確定無事,口中涼涼地說道:“姓亥的!你如此低聲下氣算什麼?現在人又沒死,何必弄得像你殺了他似的?再說,他的命還是你救的!”
鄞兒一聽凜冽如此裡涼薄的說法,頓時七竅生煙,氣得快要炸了。他衝上前去,一直逼到凜冽的身前,鄙夷地上下打量著這個不懂世事的小王子,“你好意思?我灩哥哥就是被你害了的,你還如此菲薄他?你的心是冰作的?還是裝滿了石頭?你——!”說著,鄞兒抬了手就要去扇凜冽的嘴巴子。
手剛抬起來,原本坐在床邊的亥勍舍了瀲灩,風一般地席捲過來,捉住了鄞兒的手臂,正色說道:“鄞公子!是我不好,凜冽只是不太明白人情世故,口中無禮罷了,他並不是大惡之人,鄞公子給亥某兩分薄面,原諒他吧!”
鄞兒重重地冷哼一聲,見亥勍為救凜冽,將原本壓住他衣袖的瀲灩狠心撥開,他搖了,“嘖”了一聲,“亥勍!我真為你感到失望!”鄞兒暼了暼凜冽,“你如此聰明之人,竟看不清何為本質麼?”
亥勍臉色大窘,他想為凜冽辯駁,卻怎麼都找不出合適的詞彙。、
凜冽當即就明白鄞兒是在嘲弄他了,他仗著亥勍就在身爆一把推開亥勍衝到鄞兒身爆橫眉豎眼地喝道:“大膽刁民!盡敢對本王子無禮!本王子要、要——”
鄞兒氣勢十足地挺起了胸膛,又朝凜冽逼近了一步,且眼底神情不善,唬得凜冽氣勢頓時弱了下去,身形都矮了半截。
亥勍無奈地閉了眼睛。當他再睜開眼,卻發現凜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神情恍惚,意志呆板。鄞兒正站在他身爆笑嘻嘻地望著他。
亥勍直覺有些問題,正要問鄞兒,卻見凜冽不聲不響地走到屋外。
鄞兒回頭招呼了下還在研究那奇怪藥瓶的莫一白。又對亥勍說道:“還請亥先生準備馬車”
亥勍本意讓瀲灩在他府上多調息一日,眼見絲毫無法說動鄞兒,只好為他們備好馬車,送他們出府。
鄞兒上了馬車剛坐定在瀲灩身爆就聽莫一白突然說了一句:“鄞!——壞!”莫一白的口氣是僵硬的,鄞兒卻知道莫一白其實是寵膩著他的。他靠在莫一白身爆拉了莫一白的手摩挲道:“鄞兒才不壞呢!鄞兒只是想給那個不知世道險惡的小王子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
“就讓他也嚐嚐灩哥哥所受的痛苦!灩哥哥做得他,他就做得灩哥哥!”原來,就在亥勍受不了凜冽的無禮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鄞兒已經用迷魂之術對凜冽下了一記暗示,鄞兒的本意只是想讓這個小王子也體驗一下瀲灩的感覺,就暗示凜冽——其實他是瀲灩,是為救夭紅而扮做昭國小王子的小倌瀲灩。暗示期限只有十天,也就是說十天之後,暗示就會消除,在這十天裡,凜冽只會將自己當作瀲灩,並按瀲灩的方式去生活。
鄞兒不知道,就是他這樣一個玩笑似的舉動,竟然讓一切事情最後發展成了另外的一種態勢。
亥勍在鄞兒走之後,晚間用飯之際才發現凜冽不對勁的。凜冽一反高高在上的常態,竟然乖順而聽話,更加詭異的是,他竟然叫亥勍——亥先生!當時,就嚇得亥勍一口未嚥下去的茶水險些噴了出來。之後亥勍再用話一套,發現凜冽只管自己叫——瀲灩,還口口聲聲要回王子府去為救夭紅作準備。亥勍明白凜冽定是被鄞兒作了手腳了,他原本想親自去向鄞兒尋求解術之法,轉念一想,也許這樣更好,如此乖順的凜冽,正好可以安靜地待著,直到這幾日的危險渡過。於是,亥勍就打消了讓凜冽恢復清醒的念頭。
瀲灩被鄞兒帶往了莫一白在帝京的宅院裡安置下來,那院子裡的人均善醫道,照顧瀲灩定是不在話下。鄞兒不放心,又請了修繕過來護著瀲灩,自己仍舊返回宮中照顧夭紅,同時,莫一白一刻也不耽擱,獨身一人前往了牧野國的萬陵城去尋找解藥,燕崇北聽說是去尋解藥怎能不放莫一白前去?又見莫一白身邊之人也留在宮內,心中揣摩有了人質,就更加放心放莫一白單獨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