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吻成功
華元對我的反應視若無睹，口氣很不屑：“當然是真的，我的感覺什麼時候出過錯？”
我陰惻惻望著他笑：“你不是為了來我們家蹭飯，故意編些胡話來哄我吧？”
華元有點不高興了：“你怎麼把我想成這樣了？之前在天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蹭飯吃需要理由嗎？”
……我竟無言以對。
華元突然笑嘻嘻湊近前來，說：“我記得這個是堇年的府邸呀，御賜給正三品皇家護衛的，啥時候變成了‘你們家’？”
然後不待我反應，突然直起身來，做恍然大悟狀：“哦，我知道了，你已經是堇年的人了，他的都是你的。什麼時候的事呀？也不請哥喝杯喜酒，真不夠意思！”
說完了，他笑吟吟地看著我，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我氣呼呼地盯著他看。如果目光能殺人，他恐怕死了一千次一萬次了。
“喲——”人未到聲先到，尾音拖得長長的，“二位這是怎麼了？”
“華某見過堇先生。”華元馬上一個轉身，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正兒八經，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彷彿回到了天界那個恪守規矩嚴肅正經的華元天君。
我的表情卻依舊僵在臉上，堇年笑笑地看著我：“這是怎麼了？跟斗雞似的。”
華元微微笑，看著竟然風雅得很，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對味兒：“很簡單，他看上你了，你不接受他，他不高興了。”
堇年聽了，對我露出一個魔魅的笑：“怎麼會呢？蘇衡想多了，我怎麼會不接受你呢？你這樣的妙人兒，長得好，性子好，我怎麼會不接受？你看上我了，怎麼不同我說？”
這話聽著好彆扭，我麵皮抽了抽。
堇年突然一手挑起我的下巴，也不管華元還在，也不管周圍來來去去的人，笑得魅惑誘人：“這水嫩嫩的面板，比那攬芳院的桃夭還要好呢。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迷死人了。紅潤潤的小嘴兒，直讓人想要品嚐……”
華元一臉壞笑地丟給我個眼神，飄飄然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聽了堇年的話差點沒氣死，他這哪裡是形容男人啊？本仙君有那麼娘嗎？
我一愣神，突然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東西毫無預兆地貼上我的脣。
……我瞬間呆滯。
眼前是堇年放大的笑臉，他眼裡有邪魅，調笑，還有些嘚瑟。
啃咬舔舐，我身上竟生起一股奇異的酥麻的感覺。
“轟……”我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感覺到我的反應，他似乎很是得意，舌頭靈巧地探進來，想要撬開我的上下牙齒。
我渾身一個激靈，意識回到腦海，猛地推開他，我落荒而逃。
這已經是晚上了，再不逃脫，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呢！
堇年這兒暫時不想待了，華元家……還是算了。我在這裡又沒什麼熟人，想了想，我決定還是先出去逛逛吧。
在門口，小蓮攔住了我：“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我說我就出去隨便走走。
小蓮：“你不知道嗎？最近妖怪的事鬧得人心惶惶，你還要出去？”
見我沒反應，她又說：“你要實在想出門，不如找主人一起去吧！我家主人很有點本事。”
我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說完也不看她臉色，徑直走了出去。
我還記得我剛來人間那會兒，京城是多麼繁華。如今看去，不過短短几個月，卻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不過剛黑透，街上卻幾乎一個人也沒有，店鋪也大多關門，氣氛詭異得緊。這情況，就算沒有妖怪，也會讓人覺得害怕。
不過本仙君怎麼會管這個？我一路行去，走過一家家關了門的小店，居然沒有看到一間尚開著門可以讓我進去坐一坐，吃點東西的店。唉，凡人還真是喜歡庸人自擾。
我就這麼一直走走走，竟然走到了京郊，走到了以前和堇年一起住過的小院落。
如今，這裡已經沒人，不過屋後的桃花依舊開得灼灼，鮮豔逼人。
我隨意繞過去，突然被眼前看到的東西驚住了。一樹樹桃花蔓延至遠方，光華璀璨，豔麗驚人，落英紛飛，冷香繚繞，竟不似凡塵。
彷彿受了蠱惑，我下意識地一腳踏入，像走進了一個虛幻的夢境。
順著桃林中的小徑一路向前，愈走愈悠遠曲折。我是一不小心闖入了桃花源嗎？
正想著，面前的路戛然而止。出現了一座雅緻的小樓，一看便知它的主人品味不凡。
小樓燈火通明，院門也沒有關，這令我有些意外。想著這裡面住的定不是那市井庸俗之人，不會聽信那些流言。
也沒多想，我推門而入。
來迎接我的是個女子，這令我感到很意外。
略略掃了她一眼，我頓時有些失神。這是我來凡間之後看到的最美的女子，比之那廂仙女也毫不遜色。
不同於仙女的淡雅清秀，她的美是豔麗的，是光芒燦爛的，是耀眼的鑽石，輕易便將人眼灼傷。這種感覺，我有些熟悉——有幾分像那個妖孽的堇年。
我自覺唐突了佳人，很不好意思。美女卻似乎並不在意，熱情地招呼我坐下來吃酒喝茶，還同我談論起詩書。
我不禁感到一種陷入溫柔鄉的沉醉和歡愉。品美酒對美人，興致大起，隨口吟了幾句歪詩。
一杯酒下肚，我頭開始發暈，視線也模糊起來，唉，我什麼時候酒量這麼小了？
可是，接著我四肢也開始不聽使喚了。我這才意識到危險。
可恨我之前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也為了那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的仙術的要求，深深壓制了仙力，也刻意隱藏了仙氣。到了現在這個手腳都使不上勁渾身筋骨酥軟的時候，根本沒有辦法使出一星半點仙力。
我偏頭看她，儘量使我的話能讓人聽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樣對我？”
她脣畔凝一抹笑意，妖豔得驚人：“我是什麼人有什麼關係麼？為什麼……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說到後面，她的眼裡有一會兒的空茫，接著又喃喃道：“他為什麼就不多看我一眼呢？”
我聽不明白，又說：“我一個窮光蛋，這身行頭都是朋友給的，你若想劫錢，恐怕錯算了。”
她眼望遠方，目光似乎有些哀傷，根本不理我。
我實在抓狂了，這女人發神經啊？
然而，接下來的事讓我徹底呆滯——
只見那女人驀地轉過身來，直直盯著我，雙眼變成可怕的血紅，本來妖嬈的容貌也變得妖異可怕。最最恐怖的是她的指甲，一下子長了許多，又尖又利。我一下子想到小蓮描述過的那些慘死在妖怪手下的人胸膛被剖開心臟被挖走的情形。
妖怪！我真遇到妖怪了！
天哪，我今天中午還嗤之以鼻的事，晚上就發生在我身上了。老天爺，您能不能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那女妖怪一步一步逼近，一雙怪異的手也離我越來越近，那尖利細長的指甲只看得人心裡發毛。
而我，如今居然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來，等著那致命一擊。只不過我心裡還存了一絲僥倖，如果華元來了……
唉，想想我蘇衡，白撿了個大便宜當神仙，憑空多活了這麼多年，沾上了從來不敢想像的榮光，若今日死去，也不該有什麼怨尤。
只是，這樣的話我不明不白就成了個“花下死”的風流鬼，我這臉皮往哪擱啊！唉，命運待我實在不大厚道。
預期的劇痛終於落在胸口，想象中的拯救並未來臨。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充斥了我的鼻腔，眼裡是女妖猙獰可怕的面容。我很想就此暈過去，省得受這煎熬。可是，我偏偏不暈，疼痛讓我在這一刻無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