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孫天牧和李大鵬這倆人,莫小言算是徹底沒脾氣了。你妹喲!就算是再喜歡那什麼瓷盆兒,也不用在大庭廣眾之下高聲競價吧?
一開始李大鵬就說出十萬,然後孫天牧跳出來喊十五萬,接下來兩人就跟斗氣似的對上了,競相報價,把一個破盆兒叫到一百八十萬,這不僅僅是嚇到那賣狗的老農啊,也嚇著了四周圍觀的一堆人。
難道他們是忘了這山南縣是什麼地兒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不是說著玩兒的,他們自然是沒事咯,坐上車子,留下一堆尾氣揮一揮衣袖就走了。
但是那老農呢?他有能力保住那一百八十萬嗎?
再看那賣狗的老農,人家已經完全的傻住了,就從李大鵬出價十萬塊開始,那老農就幾乎沒清醒過。
怎麼的?這個破盆兒就那麼值錢?都夠在他們縣裡買一套百餘平的房子還帶裝修的了!
零四年這會兒,全國的房價才剛剛漲起來,像是山南縣這樣的小縣城,房地產市場甚至還沒起過波瀾,十萬塊確是一套房子的價了。
但隨著李大鵬和孫天牧把價越抬越高吧,老農就發覺了不對勁,一百八十萬啊,這都是什麼價錢了?那也忒嚇人了吧!
不說這麼多錢,他幾輩子都賺不回來,就是真的天降橫財,他也得考慮自己有沒有這個福氣享用啊!
“唉唉!我說兩位,你們倆不要再說笑了!這個碗兒,我就是用來餵狗的。已經連箱子一起給了這小姑娘了!你們就是想買呀,也找她商量,和我說不著!我走了......”勞動人民特有的智慧告訴老農,這筆天降橫財他消受不起。索性推的一乾二淨。
雖然這可能會給莫小言帶來一些的麻煩,但是老農有分寸,就剛剛他也瞧出了。那中年胖子和那年輕人其實都很尊重那位小姑娘的,東西在她的手裡,虧不了她的。
至於說自己,唉!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情吧。
老老實實在地裡刨食,苦是苦了點兒,但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真比什麼都重要啊。
賣狗崽的五百塊已經是他虧心了。不是嗎?
老農說走就走,那是一點兒餘地都沒給李大鵬和孫天牧留下,任由兩人傻愣在那裡,他已經推開四周圍觀的人群,騎上那臺老式的腳踏車就騎出了老遠兒。
在場的人。幾乎沒幾個能預計到這樣的結果,所以老農要走,竟也沒人想著要攔他,能做出反應的那個,又沒想過要攔。於是,就這樣,被老農給走掉了。
在老農走了以後,自然也不是沒人想過要動歪腦筋的,只不過莫小言三人看上去就不是好招惹的。這又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沒人敢做得太過。
一路有驚無險的離開寵物市場,穿過花鳥市場回到車裡,李大鵬和孫天牧也瞧出莫小言的不悅來了,的確,等冷靜下來後。自我反省一下,兩人也察覺了自己所作不妥的地方。
但那不是莫小言起的頭嘛。他們還以為莫小言是藉著那狗盆兒要補給那老農些錢呢,哪兒知道,拿起那小碗一看,會真的是傳說中的毛瓷呀。
這東西,李大鵬和孫天牧的確都不想錯過,本來回去商量也成,但他們這不是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嘛......
一不小心,這戲就演過頭了。
“言言,你生氣了?”安靜了半天,還是李大鵬率先開的口。
“沒有。”莫小言嘴上那麼說,臉上卻是沒有一點笑容。對李大鵬,人家畢竟是年長者,她不可能真對人家發脾氣。
不過,就是因為李大鵬年長,他在生意場上打滾那麼多年,就更應該知道世間的險惡。
今天這事兒,要是造成那老農的什麼傷害,那就真是好心辦了壞事,那比害人還嚴重啊!
李大鵬和孫天牧面面相覷,沒有就是真生氣了,瞧她小臉緊繃那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真幹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了呢。
不就是一不小心嘛!
得嘞,現在說什麼,莫小言也絕不會搭理他們,還是等兩人商量著怎麼善後,再把事情辦妥了以後再說吧。
只是那老農顯然只是一位過客,並不是常在這市場裡討生活的,就算他倆想要彌補,也得有地兒找去呀!
莫小言不作聲,只是微側著腦袋望著窗外,原先還鬧著的小黃,這會兒也乖乖的窩在她的懷裡,只是時不時地那小眼神裡就透露出不安分來,瞟它主人一眼,十六七歲的女孩兒,正是多愁善感的時候啊。
由於早上的時候出來的早,莫小言三人並沒有從山南縣的酒店退房,這會兒九點來鍾,也不緊著趕回去,所以,開車的孫天牧也沒諮詢莫小言的意見,徑直將車子開回了酒店。
莫小言如何,他倆不知道,但孫天牧和李大鵬二人卻絕沒有那等早睡早起的良好習慣,破天荒地起了那麼一大早,兩人又怎麼可能有吃早餐呢,這會兒早已經餓了。
回到酒店,免費的早餐是肯定吃不上的了,不過這住的怎麼說也是山南縣最好的酒店,客房服務是少不了的。別說是上午九點多想吃份早餐了,就是凌晨三點鐘想吃宵夜也儘可以得到滿足。
孫天牧叫人送來的早餐,莫小言是沒吃,不過卻留下了那份鮮奶,她用不著吃飯,那不是還有兩隻小奶犬嘛。
滿市場裡就這麼兩隻是不畏懼小黃氣勢的,莫小言對它倆倒還真有些期待呢。
被莫小言抱回來的兩隻小狗早就在紙箱裡呆的不耐煩了,只是可能沒吃飽,所以才沒力氣鬧騰。這會兒吃飽喝足了,就開始在紙箱裡四處亂跑,巴著箱壁要出來。
“嗷嗚!”那兩隻小的一點兒都不怕自己,這叫小黃多少覺得沒面子。
至於說它要的老婆。它還在很沒看上那隻發育不完全的小奶犬,雖說它不畏懼自己的氣勢,但這一點不過是成為自己老婆的最低限度而已。
小黃現在小歸小。但它自個兒知道自己是大狗來著呀,要找也是找那種長成了的小母犬嘛,怎麼可以是那麼屁大點兒,都沒斷奶的小屁狗呢?
“該該~”聽到小黃衝著它們叫喚,紙箱裡的兩隻小狗也不甘示弱的叫喚了起來,扒拉紙箱的力道更大了,一副焦急要出來的模樣。
莫小言就蹲在旁邊看著小黃與兩隻小狗的互動。她覺得這樣挺好的。別看小黃一副瞧不上人家的傲嬌樣,事實上,它若真心不喜歡,壓根理都不會理會那兩隻小狗的呢。
之所以這樣,不過是小黃在樹立自己的權威地位。
......
卻說那賣狗的老農頭也不回。一路猛踩腳踏車的回到家中,日上三竿已經起床的小孫女已經在門口等候了多時。看到老農回家,立馬淚眼婆娑地衝了上來,“爺爺,爺爺,大毛和二毛呢?妞妞昨天晚上還給它們餵了米湯吃,早上起來去看,它們就不在了,連它們睡覺的小床也不見了。嗚嗚嗚......”
看到哭泣的小孫女,老農的神色一派的灰敗,沉默許久,才踟躕著道:“送人了。”
“哇嗚嗚嗚,我不管!我要大毛和二毛,哇嗚嗚嗚......”小女孩一聽。原本還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憋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對於這麼大的小女孩來說,從小養起來的小狗就是她最親密的夥伴,乍一聽心愛的東西被送人了,她如何不傷心。
可老人又有什麼法子,嘆息一聲,便轉身走進了低矮的平房,聞著那滿屋子的藥味兒,他的心彷彿又堅硬了起來。
轉進了廚房,老農就開始翻箱倒櫃地翻找了起來,一個“毛瓷”給了莫小言,並不是他有多麼的大方,將一百八十萬拱手讓人,而是在他的家中,當初可不止得了一個那樣小碗兒呢。
哪怕只要再找到一個,老農也不奢求多的,十萬塊,只要十萬塊就好。
但老天卻偏偏喜歡和人作對,老農翻找了半天,都沒能找出與那隻餵狗的小盆兒一樣的瓷器來,難道是命中註定他沒這份財運?
就在這時,老農看到了牆角一隻落滿灰塵的麵粉袋,突然間靈光一閃,對呀!他老太婆自來細緻慣了,就算是家裡摔碎個盤碗,她都不捨得丟的,以前還有箍碗匠,近些年卻連影蹤都見不著了。可那些破碗破盆兒的,他家卻都留著呢,一直找不到機會來丟。
想到這裡,老農的眼神中又迸發出希翼的神采,完整的小碗價值一百八十萬,那麼一個破碗呢?萬兒八千的,總是值的吧?
......
“莫小姐,那位李先生離開了,臨走交給我五萬塊錢,讓我務必轉交給您。”李漁父又沒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所以他說要走,小胡也不能做主攔下他。不過在李漁父離開以後,小胡卻覺得有必要跟莫小言彙報一下。
“......行,我知道了。”沉默了一會兒,雖然早知道李漁父要錢是幹嘛的,不過乍一聽,他竟然將十二萬中的五萬給留下了,還是有些出乎莫小言的預料。
哪怕是那縣城最好的醫院,沒病沒災的住個幾天也花不到這個數目,李漁父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他卻還是留了那麼多,看來這人真是不欠任何人的人情啊。
“莫小姐,您什麼時候回來?盛峰這邊......”小胡似乎聽出莫小言聲音中的低落,也不再與她糾纏李漁父的事情,識趣地將話題轉移。
“盛峰啊......你先跟著他吧,簡單的偽裝,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吧?如果他在屋子裡呆的煩了,你可以跟他出去逛逛,注意安全......”
自己回來的目的,除了小西坡之外,就是處理盛峰與金枝母子這一件。
只是不曉得為何。莫小言此次回來以後,金喜妹就彷彿消失了一般,再沒有過訊息傳出。
莫小言知道,這絕對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爆了,自己必須得小心。好在她的家人現在已經全部移居楚河坊市,金喜妹就算想使陰招。也找不到目標下手了呢。
可她也不想想,金喜妹何等的人,她要是真傻,又怎麼可能將盛家上下牢牢的抓在手中那麼多年?
金喜妹陰狠毒辣是一回事,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她也的確愛幹損人不利己的事。但若是金喜妹自己的生存都出現問題了,她又怎麼可能再有心思出來害人?
須知。金喜妹對金枝的奪舍並不完全,她對金枝靈魂的壓制只是暫時的。一旦有什麼觸動了金枝的靈魂,她就不會叫金喜妹好過。而什麼是讓金枝最放心不下的呢?那就是盛峰了。
金喜妹幾次三番的不肯放過盛峰,這已經讓金枝的靈魂出現了反彈,金喜妹自顧不暇之餘。又如何會出來興風作浪呢?
更何況被她視為眼中釘的盛景春一家又消失無蹤了,她就是想找麻煩,也得有地兒找去呀!
即便是出身自隱門金家,可以金家如今的勢力想入楚河坊市,卻是太難太難了,那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哐哐哐!哐哐哐!”跟李大鵬兩人用完早餐後,孫天牧特意去問了一聲那名收了他小費的客服人員,得知莫小言的那份早餐只動了一杯鮮奶,這貨的眼神就開始不善了。
這丫頭。即便是生他們的氣,也別用絕食這種手段來懲罰自己呀!
“莫小言!開門!你還來脾氣了是吧?給你慣得,早餐你都不吃......”孫天牧一不小心又擺上了大哥的譜。
盛景春不在吧,他就覺得自己有那個義務照顧好莫小言。
“幹什麼?門都被你砸壞了!不用賠啊!”一手拿著個蘋果,一手開門,莫小言沒好氣地瞪著門外的孫天牧。
知道人家是對自己好。莫小言也不是昔日那個不合群的姑娘了,只是對孫天牧的做法,她依然適應不了。
“嘿......你不生氣了?”看到莫小言把一個蘋果啃得嘎嘣嘎嘣響,孫天牧也知道用不著擔心她餓肚子了,看她雖然一臉不耐的表情,不過既然能說這麼多話,說明小丫頭已經不生氣了,想到這裡,孫天牧的臉色也好了起來。
“我生哪門子氣,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我有那麼笨嗎?大黃,二黃,是吧?”莫小言說著,還和地上亂爬的兩隻小奶犬示意了一下。
可人家大黃跟二黃吃飽了以後,玩兒都來不及呢,哪會搭理她呀!
倒是小黃,“嗷嗷”地叫著,它這是在抗議,憑啥呀!那倆貨叫大黃、二黃,而它卻是小黃,生生地就比人家矮了一輩兒,有木有?
“嘁——”孫天牧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兒,竟然淪落到跟狗說話了,那狗能答應她嗎?理都沒理她!真不知道五百塊錢買兩隻小土狗幹啥,錢多了燒的!
孫天牧就一點兒沒瞧出來那兩隻小奶犬有什麼好的,要說模樣,都沒她抱著的那隻俊呢!
可是他要抱那隻金黃色的小犬吧,對方還不叫它抱,哪怕小黃都生氣了,它也不叫除莫小言以外的人抱。
“嘁什麼嘁!那隻碗兒的歸屬,你倆商量好沒呢?”見大黃和二黃吃飽了就不理她,莫小言的面上有些下不來,蹲下身,一手一個的將它們撈了起來。
她哪兒知道兩隻小狗以前在家的時候有過名字呀,好不容易記得大毛、二毛這兩個音了,她又換成大黃和二黃,人家怎麼知道是叫它們的?
“嘿嘿,這不是正要和你說嘛......”說到正事兒,孫天牧就跟川劇變臉似的換上了一副討好的面孔,道:“我和李叔商量了一下,碗呢,只有一個,這樣一來,我們其中一個如願了,另一個肯定就得失望,這不行嘛,這不和諧......所以,我們打算......”
“所以你們打算誰都不要那隻碗,那隻碗歸我了?”莫小言戲謔地瞄了孫天牧一眼。叫他還賣關子。
“你想得美!大不了那碗多少錢,我們給你,碗你是不用想的!”孫天牧炸毛似的瞪了莫小言一眼,又道:“我們打算繞道去瓷都。反正就一百多公里,不算遠。就算沒有收穫,從瓷都回杭城的道兒幾乎是全程高速。也不耽誤什麼,問下你意見......”
“哦不!不是問你意見!是通知你一聲!”孫天牧可不想給莫小言說話的餘地,趁她還沒開口呢,就已經換了副晚娘臉。
“......”莫小言一陣無語,這至於嗎?她連發表意見的權利都木有了?
“那我自己回去......”
“那也不行!別忘了你還未成年!小屁孩兒就得聽大人話!”
瞧著孫天牧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兒,莫小言差點兒沒把後槽牙給咬碎咯,有這樣不要臉的人不?一不小心就充上她長輩了!
對於繞道去趟瓷都。莫小言也沒什麼意見,左右盛峰身邊有小胡跟著,一時半會兒的也出不了岔子,李漁父也自己離開了,既然她閒著也是閒著。上哪兒不是待啊。
以前或許是習慣了,可現在,對於沒有家人的家,卻只能算是一所房子了。她的家,現在在楚河坊市呢......
賣狗的老農也是個挺有決斷的人,要不然他也不能因為預見到身懷鉅款的危險,果斷的將那毛瓷小盆兒送與莫小言了。
就像現在,當他在麵粉袋裡劃拉出好幾塊兒與先前那隻瓷盆兒一樣花色的碎片,老農便當機立斷的扛上了麵粉袋子。出了自家的大門。
等他出門後,發現小孫女還坐在大門口的青石板上啜泣著,心裡就開始不落忍,沒奈何,只能把這小祖宗也帶上。買了碎瓷片,手上應該就有錢了。到時候花上幾十塊小錢,再給丫頭買上只小狗崽吧。
一老一小騎車到了縣裡,就直接坐上了去瓷都的班車。
老農雖然對瓷器沒有什麼瞭解,但他的兄長能夠得到毛瓷這樣的極品,自然知道瓷器的出產地,當年他的兄長就是在瓷都那邊工作,要是其兄還在,老農的日子也不至於清苦若斯。
......
瓷都,莫小言也是來過一回的,不過當時確沒有細緻的瞧過。
這一次,在孫天牧和李大鵬去找他們的熟人以後,莫小言卻是獨自在古玩市場裡光了起來。
正是中午時分,按說這時候大家都應該吃飯去了,可是在這古玩市場裡頭,不只是各個攤位,還是各個店鋪,卻依然是人來人往的,甚至這會兒的人流量比起平時,還要多上一些。
雖說這人也沒多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不過與李漁父當初擺攤的地方比起來,瓷都的這一個古玩市場,卻是稱得上熱鬧非凡了。
兩隻小狗崽尚小,吃飽了之後,就是個睡。莫小言便將它們收進了靈植空間,而小黃卻是死活不肯進去的,或許是對靈植空間有了陰影吧,莫小言也便隨它去了,就巴掌大的一隻,就算抱著它在街上走,也頂多是吸引一些目光。
而古玩市場裡的人,大多是對此道痴迷的年長者,也不會老盯著一個小女孩的懷裡瞅。
所以漫步街頭,莫小言倒是自在得很。
不論是先前的白玉鐲子,還是後來的煉丹爐,莫小言都是從古玩市場裡收到的,雖說這些東西基本上都出自李漁父的攤位,應該和李漁父那人的運道有些關係,不過漫步古玩市場,莫小言對於各個攤位也頗有些興趣。
甚至於比起那些整潔亮堂的商鋪,莫小言更喜歡在凌亂的攤位上翻檢各種物件,不論是鏽跡斑斑的銅錢,還是咧著口子髒兮兮的破碗,抑或是青銅器物,莫小言都會駐足檢視。
只不過,在這顯然比起李大鵬開店的花鳥市場還要專業的古玩街裡,也不是那麼容易掏到寶貝的。就算莫小言不是此道中人,可憑藉作弊利器,也知道她看過的東西99%都是假的,還有那百分之一卻是高仿的。
瓷都,瓷都,在瓷都的古玩街上。更多的當然要數瓷器了。
不管是哪個攤位的販子,都在講述著他們祖輩的故事。這個說他祖上是在官窯裡燒瓷器的,那一個說他家祖上是在瓷都當小吏的,專管瓷器口。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祖上都跟瓷器沾邊兒,一不小心。他們的祖上還都是同事呢。
對那些故事,莫小言也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當個樂子。
看到小姑娘抱著只可愛的小狗走在古玩街裡,也沒人和她較真,只道是小姑娘和長輩一道來的,也沒人下死力與她推銷。
即便忽悠了她。她也沒錢買,那不是白費口水嘛,沒得口還渴呢!
古玩街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小言走著走著,就將一條街都走出了頭。本來她是和李大鵬二人約好了,一會兒等他倆忙完事兒,就給她打電話的。誰知道這大街那麼不禁逛啊。
想到李大鵬和孫天牧可能還在某件店裡和人砍價呢,莫小言也開始一家鋪子,一家鋪子的逛了起來。
這些店鋪可又跟那小攤小販的不一樣了,即便是莫小言一個小姑娘,還是抱著條小狗的,那些眼力被鍛煉出來的夥計們也不至於怠慢了她。開玩笑。沒看見小姑娘手上戴的鐲子至少都是高冰種的翡翠啊?
在古玩行裡,你要是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那還混不混了?
“小姐,您好,請問需要看點什麼嗎?”
“隨便看看。”莫小言朝人笑笑,這邊的店鋪倒是比那些小攤小販好太多了。
就比如她現在進的這一家。裡頭的真品差不多能達到兩成,還有剩下的那些,也大多都直接表明了高仿或是現代藝術品的字樣,價格雖然也不低,但總比那些將高仿瓷當作老貨來賣的要好太多了。
即便是開店的,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也已經很少見了呢。
就不知,這家的主人是誰......
“何老弟!你這樣就不對了嘛,我問你這兒有沒有毛瓷,是你自己說有的,等我人都過來了,結果你告訴我,自己打眼了,那是一件仿貨,怎麼能這樣呢!”
這家鋪子不小,所以裡面還有個隔間是很正常的。
照理說,以這家鋪子的裝潢,裡邊隔間的談話聲是傳不到外頭來的,可誰叫莫小言這麼個耳聰目明的傢伙在呢。
乍一聽李大鵬的聲音,莫小言的臉上就浮出了古怪的笑容,這她可不是故意的,哪裡想到這麼巧的,才走了幾家鋪子就走到李大鵬熟人的店裡了呢。
這樣看來,李胖子交往的朋友也不錯嘛,能開下這樣一間鋪子。
“我伯伯在裡頭,我能進去後面不?”這樣想著,莫小言也不再細看店裡的物件,而是轉頭對跟在她身邊的夥計道。
聞言,那夥計似乎愣了一下,她的伯伯在裡面?難道是那個胖子?可是兩人哪有半點的相似之處啊,根據遺傳定律,這是不科學的呀!
如果那個李老闆是小姑娘的伯伯,那她媽媽一定長得很好看,要不然......
“行!當然可以了,你是李老闆的侄女吧?不過,能不能請你在這邊先等一下,我進去問一聲?”夥計倒是沒有懷疑莫小言的意思,一來,他不覺得莫小言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話能夠聽到內室的談話。二來嘛,能戴著幾百萬的鐲子滿街晃悠的小姑娘也真不必騙自己這個。
“嗯,麻煩你了!”莫小言自是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夥計走了以後,她又開始檢視這鋪子裡的物件。
“啥?我侄女......哦哦!這丫頭剛剛讓她一塊兒來卻不過來,現在怎麼找過來了?何老弟,我侄女過來了,你看......”李大鵬真跟那何老闆談得熱絡,一時間沒能很好的代入自己是莫小言伯伯的這個身份,於是愣了下,才反應了過來。
“請她進來。”何老闆是個聲音低沉的中年人,若是聞聲辨人,這是位正直儒雅的人士。
“言言來了?我和你一塊兒出去吧!”孫天牧坐在旁邊一直沒能搭上太多的話,索性跟著那夥計從內室走了出來。
看到彎腰在鋪子裡各個架子前檢視的女孩兒,可不就是莫小言嘛。
“你這丫頭。喊你一起來,就不過來,怎麼找著的?”孫天牧戲謔的望著莫小言,眼中有些幸災樂禍。
他比莫小言來的次數多。知道瓷都的古玩市場做得是大,可是要說裡頭的精品,大多是為這些店鋪給包圓兒了的。
至於說外頭的那些小攤小販。能不能掏著寶貝,有是肯定有,但那種的情況,簡直是千中無一。
像他們這樣不差錢的,還真不如進店鋪裡直接買人家鑑定好的東西來的划算了。
“你的嗓門那麼大,隔著老遠兒,我都聽見了!”莫小言皺皺鼻子。抱著小黃就往內室裡走,也不搭理孫天牧。
“你騙人,我都沒說幾句話,你能聽得到?”孫天牧和莫小言逗趣兒,也跟在後面走進了內室。
從分開到現在。也有個把小時了,莫小言要是在外頭逛的話,肯定也有些累了,這一點,孫天牧倒是挺體貼的,進屋就給莫小言倒了一杯茶。
“言言,你來啦?這是古今瓷坊的何老闆,你叫聲何叔叔就成!”李大鵬不客氣的介紹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才是這裡的主人呢。
“何叔叔好。”莫小言笑著喚了一聲。
“好,好!”何老闆並不是個善於言辭的,要不然也不會李大鵬說那麼多句,他只答上兩三句的了。
不過莫小言看人的眼神,就知道這位何老闆對自己印象不壞。
“喏,何老弟。我的那件毛瓷,就是言言買狗的時候得到的。這丫頭是個同情心氾濫的,見人家一小老頭賣狗,就心軟了,五十能拿下的狗,人家說五百,她還以為是五千,半分錢不講的就要掏錢,那老漢倒也不不算太壞,連紙箱帶盆兒都給了她。”
“最初看出瓷盆兒不對勁的也是她呢,要不是她說出那件瓷盆兒有異,我都不一定能發現,以後可能真的淪落成餵狗的破碗兒了。你還想從我手上買毛瓷?這我可做不了主,東西是人家送她的,你得問她!”
李大鵬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經過道了出來,只不過莫小言對他口中有關自己同情心氾濫的評價可不甚苟同。她什麼時候同情心氾濫了?
何老闆微微一怔,沒想到那件毛瓷竟然是這小姑娘的,對著莫小言也正視了起來,輕笑著道:“言言?我就跟你李伯伯這樣叫你吧?那件毛瓷真是你發現的?你是怎麼瞧出來的呀?”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比如似孫天牧那般的,落在人耳朵裡還道是質問和懷疑。
但從何老闆的口中說出,卻全無半點那樣的意思。
莫小言淡淡一笑,道:“我哪裡認得出什麼毛瓷啊,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毛瓷呢,只是覺得那個狗盆兒挺好看的,呵呵。”
狗盆兒......儒雅若何老闆,聽到莫小言把好好的一件珍品毛瓷稱作是狗盆兒也忍不住滿臉的黑線。
他知道,瓷器這東西,在喜歡的人眼裡,就是身家性命似的寶貝。但若在不歡喜的人眼中,那就只是個物件,傢什,吃飯的工具罷了。
五塊錢一隻的碗和五千萬一只的碗,在一些人的眼中,壓根就沒兩樣。
苦笑著搖搖頭,何老闆也只當是莫小言走了狗屎運。他低頭的時候卻沒發現,莫小言正瞪著李大鵬呢。
......
“老闆,你們這兒收瓷器嗎?”一個衣衫樸素的老人,牽著一個羞怯的小女孩走進了古今瓷坊,手裡還拎著個髒兮兮的麵粉口袋。
從袋中映出的尖銳形狀,可以看得出,裡頭即便是瓷器,也不可能是整器了。
古今瓷坊的夥計被訓練得很好,即便是這樣一位樸實的老農,也沒收到半點兒怠慢,還是當才領著莫小言進去的那位夥計,上前道:“老爺子,我不是這裡的老闆,只是個夥計,您有什麼物件要出手嗎?只要是好東西,咱們這兒都收的。”
“哦哦哦......”老農沒想到,自己已經在夥計裡儘可能找那穿著最不一般的了,沒想到竟然也還是個夥計,漲紅了臉道:“我這是一些碎瓷片,聽說好像是紅......毛......毛瓷!對的,就是毛瓷!”
先前在寵物市場裡頭,孫天牧和李大鵬之間的對話,老農聽得其實並不十分清楚,他都被十萬、一百八十萬的價碼給弄暈的,又哪裡想得起瓷碗兒的名稱啊。好半天才記起來,才確定的道。
“毛瓷?老爺子,您說的真是毛瓷?”夥計可驚訝了,怎麼今天盡是毛瓷的生意了/
剛剛在內室的時候,他幫忙燒水,對於李大鵬說的話,他也聽到了些,自然知道莫小言掏到了件毛瓷。
沒想到現在又有個老農上門來推銷毛瓷來了,雖說是碎片,可是一些名貴的瓷器,誰說碎片不值錢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