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刺鼻的消毒藥水迎面撲來,他下意識的就想眉頭皺得緊緊的,多次的進院大修,他在心裡直覺的排斥這種味道。
但,排斥又如何?身體有問題的還不是要住進來?
看見ICU重症監護室裡全身都插滿管子的女子,從她臉部上的輪廓上看去,雖然已經換上了另一張面孔,他還是第一眼便認出了:那人就是他的師父!
可師父的魂魄卻進入了眼前這個叫呂湘婷的身體裡,叫人如何相信?
在未自殺之前的呂湘婷,說白了就是草包一個,醒來後她卻完全變了一個人,在語言、動作及熟知他們之間的事那一方面去看,的確是他的師父平時的所表現的一切,他也就相信上了八九分。
對,只是八九分,不是十分!師父平常教下,萬事多留一個心眼,那可能是以後自己的保命符!
他留下了一個心眼,看看與她的相處中有沒有破綻之處讓他捉到,證明她在撒謊!凡是騙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你住在哪裡?”離開了醫院,她關切熙問起他的起居。
“就在你們小區的對面的酒店裡。”當時也是為了方便監視她。
“嗯~”她微略一點頭,道,“跟我去看一個小孩。”
她口中的那個小孩指的是皇甫覺驍,他是知道的。
“嗯!”這個皇甫覺驍的來頭可不簡單。
“師父,你怎麼買起菜來了?”去看人就看人,怎麼入了市場買了菜?
“皇甫覺驍這個孩子,跟你以前很像。”同樣的被若拋棄,同樣的沒人理會他的生死。
滄吾一聽,妒忌立即湧上心頭,他不滿的抱怨:“師父,你不可以貪新厭舊的。”
他是一個貪心的人,眼見師父將愛心分成兩份,且那份好像比較大一點哦,他嫉妒了。
“我有拋棄你了嗎?”死小孩,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沒有!”可他還是妒忌啊,他要的是師父全心全意的只關心他一個人。
“知道就好。”買完菜,她又進藥店買了紗布、藥水之類的用品。
如小白兔般紅著眼跟著後面,再看見小區的門衛笑眯眯的讓她進去的時候,他更是差點流下了委屈的淚水,心頭盤旋著揮之不去的陰影:師父不要我了,師父不要我了!
在**躺了幾天,自己找吃,自己照顧自己的皇甫覺驍突聞開門的聲音,他整個人幾乎在**跳了下來:她來了!
他該出去迎接她麼?他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跳出來了,雙腳在床下忙找著自己的拖鞋。
也不知道怎麼的,一天不見她,他就覺得自己的心煩躁不安。
“你自己坐,我去做飯。”熟悉的聲音響起後,他就一呆,她帶了個人來他的家?
“知道了,師父。”是一把男聲,他的心頓住了,而且還是很年輕的男子的聲音。
他的心涼了下來,慢慢的穿好鞋子推開門。
是一個年齡與他差不多的少年,一張看似無害的娃娃臉無不透露著他的不悅,那雙眼更如殺人般瞥視他一眼後就不再理他。
這是我的家,來了還給我拿喬是吧?不過,他不高興的原因是呂湘婷來給他做飯,他吃醋了吧?
他的心裡沾沾自喜,她還是比較重視他。
哼!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滄吾在心裡冷哼,要不是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師父才不理你!
就這樣,一個傻笑,一個不屑的冷哼行成了鮮明的對比。
“滄吾,進來幫我端菜。”過了一陣,廚房裡傳來了呂湘婷的叫喚聲。
“是!”滄吾瞥了他一眼傻笑的皇甫覺驍,冷聲地道:“白痴!”
“你說什麼?”皇甫覺驍如炸了毛的貓,怒聲喝道。
沒人叫你對號入座啊!滄吾撇起了嘴,在他的身邊走過。
“誰是白痴啊?”廚房裡又飄出了呂湘婷的問話。
誰會說自己是白痴的?皇甫覺驍閉上了口,雙眼狠瞪了一眼滄吾。
哼!有本事就單挑!滄吾亦用挑釁性的眼神瞪回去。
單挑就單挑!等他的傷完全好了,他就等著他。
倆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集結,閃耀出濃烈的火藥味。
“滄吾,你聽到了沒有?”她叫他進來端菜啊,怎麼那麼久還不見人進來的?
“來了,來了。”他忙跑進廚房將一盤盤煮好的菜端出來。
“喝吧!”又一碗雪白的濃湯擺在他的面前。
今次是魚湯,沒有上次的那麼難入口,而且味道鮮美。皇甫覺驍不用皺著眉頭,一口就喝下去。
“師父,我怎麼沒有湯喝的?”買整條魚回來只是為了熬製一碗湯,只給一個人喝?那未免太浪費了,亦太不公平了。
呂湘婷僅僅是看了他一眼就回答:“今天沒買核桃和豬腦。”
皇甫覺驍立即笑噴出聲,他的確要補一補腦子了。
狠狠的刨了一眼他,滄吾不滿地撒嬌:“師父~”
人家的確沒有師父那麼聰明,可亦不要當眾說出來給別人聽啊,很傷他的自尊。
“呃~”一個大男人不要像小孩子般撒嬌好不好?噁心到他了。
再笑得話信不信我宰了你!殺人般的目光快速地射向他,滄吾才將注意力放回自家的師父身上。
“叫什麼叫,快點吃飯,我還要準時回到紅心公園,不然的話又有一段時間不能出來了。”她帶著不悅白了他一眼。
聽到她要回去和那個段商熙匯合,正在打筷子戰的倆人眼中同時閃爍著嫉妒之光,吃飯的速度開始放慢,而且姿勢亦變得如貴族般優雅。
這倆人臭小子的互動,別以為她不知道,她是故意講出這一番話,讓這一頓飯吃得和和睦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