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阡茉的招牌重新打上了。但是鎏筠坊的客流仍然保持著不變,這讓龍羽十分頭疼。
“不應該啊不應該……”龍羽坐在房間裡發愣。“以前我都是一個月才登臺兩次的,現在我是三天登臺一次。當時只要是我出場的日子那是座無虛席,坊外街道上都是人滿為患。現在我出場了,卻好像比別的人出場還要平淡。”
龍羽手托腮,疑惑不解。
這到底是什麼緣故?而且儘管如此,坊娘依舊是對自己眉開眼笑的,絲毫沒有怨懟的意思。這簡直是太離奇了,讓龍羽百思不得其解。
阡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搭了一腔。“興許是姐姐離開了太久吧,這坊內的頭牌也都換了好幾換了,現在時局不同了,再等等吧。在等等總會有轉機的……”
“是這樣麼?”龍羽總覺得有什麼不妥,心裡頭悶悶的。“希望如此吧。”
正當龍羽又埋頭想著該怎麼找個機會,辦個別開生面的活動時,門外一個女音來傳報。
“阡茉姐姐在麼?阡茉姐姐……”
“在……誰呀?”龍羽應答。
“是虹兒,坊娘讓我叫你去後院一趟。”
“坊娘叫我……”龍羽遲疑,她正是想要跟她商量新的活動安排的事呢。“好,這就去。”
龍羽驀地起身,回過頭來對正在床榻上坐著的阡芸道一聲。“姐姐出去一下。”
“恩。”阡芸緩緩應答。
她走後,阡芸自是在裝飾的匣子裡拿出一柄金鑲玉的簪子插到了髮髻上。
“真是漂亮!”她笑得樂開了花,可是又轉而低眉把它放在了匣子裡。“對不起啊阡茉姐姐,芸兒知道你對芸兒好。但是這客官出手如此大方,又是生的一副標誌的皮囊,也算是配的上你了,他這麼有家世,你嫁過去一定能去享福。總比一輩子呆在這坊巷地方拋頭露面的,要好的多吧。”
芸兒只是拿人手短,替人說話,也安慰自己的良心。可是那收了人家東西的,可不止是芸兒一個人,坊間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左左右右,都是被某人給買通了個遍,尤其以坊娘收的賄賂最多。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現在,龍羽已經走到了後院,正聽著坊娘一席語重心長的話呢。
“阡茉啊……娘能給你說幾句知心話麼?”坊娘是老江湖了,說話辦事那是出了名的能言會道。
此刻她是準備了一席長篇大論要好好的以真情感動阡茉,讓她死了這份在鎏筠坊內重整旗鼓的心。
不料。
龍羽搶先一步,拉住坊孃的手。只見她眼神投射出熠熠閃耀的光輝,“娘!阡茉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能夠讓鎏筠坊再度揚名京城。只是……需要孃的幫助。”
坊娘看著阡茉還是一臉天真,什麼都不知道的面孔,竟然有點不太忍心。
娘就這樣把你給賣了,真的好麼?唉……可是,誰叫你生了這麼一張魅惑眾生的妖孽的臉蛋啊!論長相,長相無可挑剔;論面板,膚質白皙細膩;要身材,黃金比例;要智慧,那更是無人能及。
“阡茉啊……不著急哈,咱不著急。慢慢來,會有起色的,你才剛來幾天。這凡事,不是都要有一個過渡期麼?過了這幾天,那就守得雲開見月明瞭!什麼花團錦簇啦,什麼金銀珠寶啦,還不是你阡茉一句話的事兒!”坊娘只是安慰她,不去提什麼新節目。
好像是阡茉想做的一切為了鎏筠坊的事兒都和坊娘無關似的,只有她自己在頭昏腦漲的瞎忙活。
阡茉只覺得坊娘一席話都是在敷衍自己,怎麼跟芸兒的話語裡透露的意思是一樣的。都是要自己慢慢等,難道真的只是乾坐著等天上就會掉下來顧客掉下來銀子麼?哪有那麼好的事!
“娘……你就聽阡茉的吧,不是說了要相信阡茉的麼?這次啊,這個節目一上臺,阡茉保證會紅紅火火的,讓鎏筠坊再次在坊間顯赫揚名。”龍羽好說歹說的,拉住坊娘不讓她走。
坊娘卻絲毫聽不進去。
“我是相信你,可是這節目需要錢的吧?投資也需要場地的吧?安排需要人員調動的吧?現在……你看看我這鎏筠坊內哪還有那麼多空閒的人吶!孃的錢包也早已經是乾癟了,場地很多娘都沒辦法擴建,現在都整飭了許多地方轉讓出去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待著吧,娘只要有你這個活招牌在,還會怕沒有顧客來光顧?可別再想什麼法子了,娘這坊子啊,如今就是個空架子,是再也經不起一點的翻騰了!”
“那好吧……”聽了坊娘一番話,龍羽終於妥協不再糾纏。
她獨自回到了房間裡,看到了坐在梳妝檯前趴著,昏昏欲睡的阡芸。
她輕輕地推了推她的身子。“芸兒……芸兒,困了怎麼不去**啊。在這裡怎麼行……”
她喚她也沒有動靜,想必是已經睡著了。
龍羽把她輕輕扶起頭,把身旁的墊子放在她的脖頸下面。“可是不要睡的落枕了。”
最近,龍羽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去籌劃鎏筠坊的事,卻也顧不得自己的身子,也更是顧不得宮裡的事。
這陣子也沒有去看什麼京城裡張貼的告示,也不知道這皇宮裡有沒有什麼事發
發生。自己就這麼逃出來了,這麼久了龍回也沒有要出來找自己的意思。
難道……他真的已經對自己無所謂了麼?還是已經和姑蘇玉泠郎情妾意,愛意濃濃了。
她這麼想著,想著,就趴在了桌几上睡著了。不知門外何時已經站了一個翩然如水的男子,身旁的坊娘和他竊竊私語。
“王爺……”
“事成之後,本王自有獎賞。鎏筠坊不是要裝飾麼?那就整飭,擴建成全京城最繁華的坊子。要招人,就招來最技藝相貌最上等的女子,銀兩嘛……全都算在本王的帳上。不知坊娘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話語已經塵埃落定,面目卻仍如水淡泊。
他便是龍宸,當今柳國皇帝龍回身邊惟一的兄弟,麓陽王。
舉止灑脫,輕靈不羈。
他與龍回,一個能娶八房妻妾,個個貼身侍奉服服帖帖,在外仍拈花惹草卻出水自然收放自如;一個是冰冷如霜,登基十幾年來從未親自主張納妃選秀,時常以冷峻示人唯有茉離妃。
一個是容情聖,一個是冷峻情痴。嗔嗔痴痴傻傻顛顛,又有幾人能真正看破。
這場在他心裡沉澱了十幾年前的諾言,楚離你從未真正的遵守過約定。這次……龍宸卻甘願讓你再次失約,以赴他這一生情牽。
麓陽王龍宸,他的第一夫人。
七天之後。
“本王今日大婚你們準備好迎接本王的第九個新娘子,也就是……本王的第一夫人!”龍宸在麓陽王府內召集了八房妻妾,正式宣告這府上的女主子。
八個小妾聽聞要納正妻,都按捺不住了,眾人也都相視帶惑,不知那新來的女主子是何良人。而當事人卻倚著青藤椅,從容優的舉起手中的青蘿,品過一杯,又一杯。
終於小巧精緻的老八坐不住了,從凳子上起身嚷嚷。“王爺……難道您娶了冰凝還不夠麼?還要再娶?”
說著,冰凝便不顧眾姐妹的紛紛射來的眼光,湊在龍宸的身前來回廝磨。“王爺……不要娶什麼正妻啦,我們八姐妹是一心的,才不要分什麼正什麼側的!”
冰凝說的對,她們八個側福晉雖然平日裡在王爺看不到的地方你爭我奪,處處留著看不見的血,但是這就是恐怖而危險的平衡。
因為不分正室側室都是側福晉,所以都一視同仁,王爺心也寬大,對誰都是同樣的寵愛沒有偏頗。可倘若龍宸有朝一日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納正福晉,那麼就等於是自行打破了這個平衡。
可能以後,這麓陽王府就不像以前那麼安寧了,一切都以正室優先,王爺也不再顧及大家的公平,這樣王爺的心不能平分她們必定是坐不住的。
“冰凝啊……本王從來是對你們百依百順,可曾有過虧待你們啊?”龍宸青眉一挑,扶手勾起冰凝的細長的下巴湊過去,曖|昧的氣息撲面而來。
冰凝沒有想到在眾姐姐面前,王爺還敢這麼對自己。不禁花容失色,“沒有……從不曾……”
“既然如此……國不可一日無主,家不可一日沒有女主人。你們就盡情玩你們的,做你們該做的事,但這麓陽王府,倒是早就該有個女主人來幫本王照看門戶了。很快,你們就會有一個姐姐,她可是不容小覷,把本王一眼就迷得團團轉。哈哈……不過你們可不許欺負她,她雖然年紀不比你們大,但是功夫了得,惹急了她可是要讓你們自己吃虧。”
龍宸嘴角輕抹一絲邪魅的笑容,轉身對重家眷說。
“穆林來表示一下意見,”老二發話了,她向來都是沉默寡言大度沉穩,但是今日卻開了口。
“王爺也該納正室了,這是應該的。穆林支援王爺的想法,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得到王爺如此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