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石榴半吐紅巾蹙，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五）
我這時才發現我多想了，此時的我，像足了驚弓之鳥。
車子又慢慢開了起來，我認真思考了一下，說道，“左顏，我，不會跟你生孩子的。我做不到。”
他的手將方向盤握了緊，一字一句硬聲笑道，“現在科技那麼發達，我們做試管嬰兒也可以。”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又軟下聲來，說道，“阿遙，你爸媽早就回來了，為什麼你今天才知道？你想知道嗎？”
我眯著眼，側著臉看窗外的景象。好像，快下雨了。
他又道，“我爸只有我一個兒子，他一定不想在我這兒就斷了香火。你爸媽，這段時間也不好過，你彆氣他們，他們也是逼不得已。”
突然眼睛有些朦朧，我憋了好久，後來哽咽著說，“那就可以把我賣了嗎！”
左顏嘆了口氣，“你比我明白。”
“所以今天早上，沒有比今天早上更好的藉口了是......不是？所以是我先錯了是不是？是我這個女兒.......不好在先，這樣.......就可以擺脫了心裡的愧疚嗎？那這樣，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生下我！問過我的意見沒！”
左顏在一條小徑停了下來，安靜地看著淚眼模糊的我。待到我冷靜的時候，他又開動了車子。
我想了想，說道，“你知道，我和林遠同居了.......”
他應了聲，不再說什麼。
我問道，“那我爸媽的情況究竟怎麼樣？”
他看著路，說道，“差了幾百萬，怕是要收起來了。”
“有辦法嗎？”
“有”
“什麼？”
“你嫁給我。”
“我現在才18歲不到！”
他又軟下聲來，“我怕是，活不了那麼久了。”
連法定的結婚年齡，都不行嗎？左顏真狠，知道我的軟肋。這下，掐得我，哪也逃不了。
“阿遙，這是我，唯一的執著。也是我，唯一的心願。”看著他的側臉，那微垂著的睫毛，好像也沒了精神。
我轉過頭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應了聲“嗯。”
和林遠，怕也是不可能了，更不用說是和別人。而左顏，這個最後的願望是太過分了些，不過和賣了我的父母，又有什麼可比較的？
留個孩子也好，至少我不會孤獨終老。儘管我現在才18歲。其實早就沒了心動。再戀愛，怕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我，也是不乾淨了的。誰不清楚？我最清楚了的。賣個幾百萬，應該是我賺了才對。
他似乎得到了肯定，速度加快了些。
我問道，“定了什麼時候？”
“下個月。”
“什麼時候去醫院？”
“過幾個月，我們先把身體養好。”
“校長知道是試管嬰兒嗎？”
“我提的，他知道。”
好像沒什麼可以問了，又“嗯”了一聲。沒了下文。也就這會兒，他把車停了下來，說道，“到家了。”
面前的白色小洋樓，藤蔓已覆蓋了它的半張臉。面積對我來說蠻大的了。一眼看去，還有座鞦韆在花叢中若隱若現。
左顏順著我的眼光看去，“你媽媽說你小時候在外婆家很喜歡蕩千秋。”
我說，“左顏，等以後，我能不能帶著寶寶，去外婆家教書？”
他沉默了一會，說道，“你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