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破鏡重圓人在否(十三)
我記得好像在哪個樓梯拐角聽見下課鈴了。生管老師心不在焉,我理解他的著急。真想笑。真的。
到了樓下時,我看見方左顏好像拿著幾張考卷走了過來。他為什麼會來?我側著的眼,看見了一個斜著的他。陽光好像很刺眼。都快到11月了,太陽還那麼辣,別說冬天,連一絲秋天的跡象都沒有。穿著校服的他,還有他背後點綴了幾朵白雲的藍天,都突然讓我覺得太陽似乎也柔軟了幾分。
他跑了過來,告訴生管老師他帶我們去校醫室就好了。
生管老師不帶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我看得一清二楚。
待那老師走後,我藉著女同學手上的力讓我站好,“我自己去就好,你們不用跟我去。”我發現我的聲音有些生硬。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剛才什麼都很柔和。
那女同學,遲疑了幾秒鐘又點了點頭,嗯,我好像忘了問她的名字了。好像,也沒有道謝。這樣無禮的我,這樣理直氣壯。我聽到左顏替我說了聲謝謝,又默默跟了上來。
如果去了醫務室,那麼我痛經不就被他知道了?
這樣,不好。該知道的人不是他。
我停下了腳步,只是感受到他在背後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過身的我還沒開口,就被他搶了先:“先去吃飯吧。”
我至今都記得他那溫潤的嗓音。
神情未變的他和思索半天的我。好像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突然,好想去小巷裡的那家麵館吃一頓。就只想再嚐嚐那碗長壽麵。
索性不管後面的左顏了。自顧自地走。卻自找沒趣地想著,林遠知道我沒去上學了會怎麼想。會不會有擔心?還是覺得我心虛了,所以就裝病了?
果然人還是得有目標,有目標就會有動力,好像肚子也就沒那麼疼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歪理。不過,此時確實是這樣。
我記得快到的時候,看見林遠和芊涵快步走了進去。不知不覺中我好像停了下來。扶著小肚子的右手好像沒了力氣。好像很冷。好像陽光很溫暖。好像,人很少。
我知道我怎麼回去的,我清楚的知道方左顏走到我身邊,這時的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喉嚨一緊,好像又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我假想到左顏對我說:“看吧,他沒我值得你信任。”
儘管這是假想,也會讓我突然感到心寒。感到雞皮疙瘩背叛性的立起來。
沒辦法啊,把自己陷得那麼深。就是喜歡他而已,這個世界我就只喜歡他而已。
我知道每每遇到這樣的事情,我都對自己進行自我安慰:“沒事兒,說不定有什麼原因。”而且,這家店並不只屬於我們兩。你看,我身旁不是還帶來一個方左顏呢?
可是我心裡清楚。我在意的也許不是這個。是林遠為什麼不關心我了,是林遠為什麼會笑得如此開心,是林遠為什麼沒注意到我。
這種失落感,讓我受不了。要是這樣,我寧願從一開始就不願意接受他的好,就不會有這樣的差距。因為,人都怕比較。
都說活著就好,其實沒經歷過生死的人哪有那種思考?只不過偶爾翻出兩頁回憶才察覺自己變化了不少。可是不管怎樣,太陽照常升起對吧。你還得生活對吧。那麼,是我在適應生活適應回憶,還是生活在適應我回憶在適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