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路就只有那麼一條,他只能祈禱張勳和肖明義對蘇三存有那麼一點點憐憫,別把她抓回去那個地獄一般的周公館去,別把她送到那個人人聞風喪膽的周家少爺身邊去。
“坐好了……”
時文韜聽見蘇三這句話,詫異著側過臉,只看到她陰狠著眼神
。隨著方向盤失控,他大喊了一聲不要,猛地一腳剎車。
空氣凝固了,車子停在距離張勳一毫米的地方,他紋絲不動立在那裡,不敢置信地看著蘇三。
要不是時文韜及時踩剎車,就算張勳能夠飛簷走壁,後果一定是不堪設想。
蘇三也看著他,肖明義衝下來:“三三你下來,你怎麼能這樣?”
蘇三低聲吩咐時文韜:“你去後面,我來開車。”
他怎麼可能會同意,她現在已經不清醒,剛才險些釀成悲劇。
“還是我來……”
她篤定地說:“你去後面,我來,否則你無法離開這裡。”
時文韜抬頭,果然看見那些原本坐在車子裡的人全都下車朝著他們走過來。他擁有駕照多年,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於是也只好無奈地爬去後面。
蘇三利落地爬過去坐在駕駛室位子上,那獵豹一般危險的眼神,連肖明義和張勳也感覺到了,他們不約而同地心裡一陣緊張。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蘇家三小姐絕不是任人宰割的主,這幾年她之所以心甘情願留在這裡,只是因為心裡放不下那個人那段情,要是有一天仇恨取代了那個人那段情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她一定會毫不猶豫把槍口對準他們這些人。
肖明義提醒那些手下別輕舉妄動,然後叫張勳快打電話通知周漾。
眼下的情況他們拿捏不好應該怎麼辦,傷了蘇三或者讓蘇三跟著時文韜走掉,周漾定會大發雷霆。可是該怎麼在不傷到蘇三的情況下把人帶回去,又讓那位少爺不生氣呢?
張勳頹唐地說:“別費勁了,你以為我們這麼幾個人攔得住她嗎?每次動起手來,她什麼時候輸過?”
這倒是實話,蘇三的身手好是眾所周知的,剛才那一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跳窗進車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家還沒有敗落的時候,蘇天明最注重的,並不是培養蘇三讀書上大學,而是花費了大心思教她防身之術,加上她悟性高,有時候連周漾都不是她的對手。
時文韜有些害怕蘇三踩著油門轟過去會不會撞死幾個人,關鍵是他害怕他們兩個人無法脫身,因此提醒她:“要是周漾來了就不好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蘇三不知怎麼地笑了一下,側過臉嬌羞地問:“剛才你說的娶我,是不是真的?”
他重重地點頭:“當然,只要你願意。”
沒成想她脫口而出:“願意,離開這裡我們就去民政局登記。”
時文韜沒想到這樣危急時刻蘇三還能開玩笑,心下放鬆了一些。只見他從大一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本子,伸到蘇三面前:“去民政局登記得帶戶口本,你帶了嗎?”
蘇三啊了一聲,想到自己的戶口本一直在周漾那裡,再看著面前這一本,傻瓜也知道時文韜為何把戶口本隨身攜帶,傻瓜也知道他是隨時隨地準備跟她結婚。
那一刻心裡全是羞恥,全是怒意,腳上一用力,隨著時文韜重心不穩倒向後面,隨著戶口本啪嗒掉在地上,車子已經像離弦之箭一樣飛出去。
強大的衝力下,時文韜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尤其是看見肖明義和張勳根本沒動的時候,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同樣心快要跳出來的,還有肖明義和張勳,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隱約還有烏鴉淒厲的鳴叫。
車子像是失控一般滑過來,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蘇三一扭方向盤,漂亮優雅的一個轉彎,朝著前方開去。
餘下的人全部驚出一身冷汗,肖明義鬆口氣:“我就知道她……”
張勳介面:“她只是想給蘇碩一個……交代……而已。”
回過頭厲聲吩咐:“今晚的事情回去之後一個字也不許對少爺提起,要是有誰說漏嘴,導致三姑娘被少爺怪罪,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其餘的人紛紛道:“明白
。”
肖明義皺著眉頭:“你打算怎麼跟少爺交代?”
張勳也皺著眉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瞞多久瞞多久。”
“怕只怕我們有心瞞著,蘇姑娘自己沉不住氣呢。”
車子開到十字路口,時文韜終於能正常的發出聲音:“三三,快給我看看,你的臉有沒有事?”
蘇三放慢速度:“沒事,跳下去的時候我看著呢,別說毀容,一根毫毛也沒有傷到。”
她找了個空地把車子停下來,回過頭問時文韜:“你說的話可真?”
他好像還在剛才那一幕驚心動魄裡沒有回過神來,不禁問:“什麼?”
蘇三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愣頭青,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好在時文韜很快明白過來,慌忙去地上找到戶口本,舉到她面前。
蘇三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半,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好,那我就賭一次,把我的人生交給你。”
她發動車子,又說:“我們現在就回去拿戶口本。”
周漾迷迷糊糊躺在書房的沙發上睡著了,睜開眼睛問:“老王,現在是幾點?”
老王趕忙達:“少爺,四點了。”
周漾揉一揉太陽穴,老王趕忙把手裡的大衣給他披上,心疼地提醒:“少爺,您回房歇會吧,天亮了還得去公司呢。”
“她回來了嗎?”
“還沒呢,張勳打了電話回來,三姑娘好像喝高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在酒店裡照看著,肖明義回來送您去公司。”
周漾皺起眉頭,走到書桌邊抓起電話開啟,老王上前一步道:“少爺,三姑娘的電話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