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大雨下得越發大了。
杜義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還在講電話。
山道上,積水很多,車子開得飛快,入彎道的時候,他大力地扭動著方向盤,車子幾乎飄了出去。
後邊的兩臺車急急剎車,輪胎巨大的摩擦聲傳出,水花飛濺間,車子查點翻進了山谷。
杜義不管不顧,還在打電話:“他媽的三少不讓說你就不說了?他傷了哪裡?”
男子眉間深重的褶子,怒火滔天:“聽說不嚴重?他媽的什麼才叫嚴重?”
“他帶了幾個人去?”
“靠!”男子重重地轉了個彎,踩大了油門,聲音變得陰冷起來:“如果三少出了事,你們全部他媽的就等死吧。”
他掛了電話,又按快捷鍵撥打那個電話,還是沒訊號。
手機砸在了身旁的坐椅上。
男子孤狠的臉,車子一轟油門,在空無一人茫茫大雨的街道上呼嘯而過。
沿海大道已經成了一片汪洋。
車子在一片水窪中熄了火。
杜義坐在車裡,那片在風雨飄搖中的巨大的工地已經遙遙可見。
保鏢黎剛走了上來:“義哥,車子過不去怎麼辦?”
杜義推開了車門,沉聲說:“走過去吧。”
剛一出了車,冰涼的暴雨兜頭澆灌而來,杜義的頭髮和衣服瞬間就淋溼了。
黎剛撐的傘,在劇烈的大風中吹得搖晃不停。
等到走到那片工地的時候,一行人的外套,一直往下淌著水。
杜義朝那幾個簡陋的工棚衝了過去。
一個民工模樣的男子看到他衝了進來,滿臉詫異,帶著濃重的口音問:“你找誰?”
身後的保鏢戒備地站在杜義的身後,杜義沉聲開口問:“你們工頭在哪裡?”
男子轉身喊了一聲。
男子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誰啊——有毛病啊,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風雨——”
一個肥胖的男人擠了出來。
見到眼前這幾個高大的男子,一個個全身都溼漉漉的黑著臉,登時住了嘴。
“昨天過來解決工地糾紛的陳先生在哪裡?”杜義隨手脫下了溼嗒嗒的外套,聲音已經帶著火。
“啊——”肥胖男子還沒反應過來。
身後就有人說:“杜先生。”是這個工程的施工單位負責人方周。
保鏢迅速地分開了人群,杜義跟著方周走了過去。
過了數個散發著難聞氣味的髒亂棚子,方周停在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房間的門前。
他對杜義點點頭,說:“陳先生在裡面。”
杜義推開了門。
一個男子正站在窗前,凝神望著窗外的雨,以及在暴雨中的,那片巨大的施工現場。
關門的聲音驚動了他。
陳自謹看到了杜義站在門後,全身溼透,額上的幾綹亂髮帶著狼狽,但眼神,卻灼灼發亮。
如同猛獸一般的亮光。
“阿義——”陳自謹的聲音頓時湮沒在了寬大的懷抱中。
杜義用力全身的力氣,緊緊壓著胸前的男子,彷彿要把他揉進了身體裡。
陳自謹聽到了他那樣劇烈的心跳。
那樣劇烈的震痛,從杜義涼颼颼的身上,傳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自覺地皺了眉頭。
杜義手上感覺到溫熱的**,心頭一跳,連忙鬆了手,看到血,從陳自謹的手臂上流了下來。
杜義看到手臂上包著那長長的紗布,臉陰沉下來:“怎麼回事?”
“小傷而已。”陳自謹抽回自己的手:“工地糾紛,不小心碰到我。”
杜義仔細地看了他的全身,發現臉上還有一道細長的口子,血凝結在他白皙的臉上,顯得分外的猙獰。
“誰他媽的這麼不長眼?”杜義一手甩開了門,一臉憤怒陰沉地站到了門前。
保鏢守在門前,然後是發著抖的工頭和施工方面的幾個男人,門外的人估計也聽到了他的話,那個肥胖的男子抖著身體,說:“義……義……老大,這……底下人不注意,傷……傷到了三少……”
“閉嘴!”杜義吼了一聲。
男子的聲音一時收不住,還隨著雨聲飄著:“工人也不容易,掙點錢……”
杜義一把扯過了他的衣服:“他媽給我閉嘴!“
他轉過頭,對方周說:“我要止血的繃帶和藥!”
男子望著坐在屋子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皺著臉的男人,笑了一下:“你穿這身還挺好看。”
杜義沖洗後換了身工地上的工人穿的衣服,粗糙的卡其布料,工裝襯衣只隨意扣了兩個釦子,顯得要命的性感。
杜義還是沉著臉:“我以前說讓你出門帶人,你不願意,現在好了,看個工地就出了事。”
“阿義,那只是個意外。”陳自謹輕聲說:“本來回去包紮一下就沒事了,誰知道剛好碰上了暴雨。”
“意外?這樣的意外你要出幾次?“杜義語氣衝了起來:“你沒事老往這跑做什麼?這些事,讓底下人來跑就行了,你是誰,有必要事必躬親嗎?”
陳自謹無奈:“阿義,你講講理,這是我們義雲最大一個工程了,我能不仔細點嗎,我還不是為了義雲好?”
“好。”杜義咬牙說:“你要勤快我也不攔你,以後我讓黎剛派幾個兄弟跟著。”
“阿義,”陳自謹語氣也強硬起來:“我說了我不喜歡。”
“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這事就這麼定了。”
“你——”陳自謹壓抑著怒氣,白皙的臉龐都漲了微微的紅:“你讓他們跟著試試看,你也見過我開車最快的速度。”
“媽的。”杜義一腳踹向窗沿,簡易的棚子晃了晃。
杜義轉過臉,不再看他。
暴雨敲打著棚頂的聲音間,偶爾有陳自謹壓抑著的喘氣聲。
杜義看了一會窗外的雨,心情煩躁,看了一旁的陳自謹,臉漲著微微的紅,他真是該死,阿謹受了傷,又淋了雨,自己跑來就是為了和他吵這烏子鳥事?
他推開了椅子,大步走了過去。
大手摸上了他的額頭,小心地避開了臉上的傷口。
“發燒了?”
男子將臉扭向一邊,沒有說話。
杜義手掌中一片冰涼:“還好沒有發燒。”
他放低了聲音:“我們回去再說這件事。”
男子不置可否。
杜義發現他在輕輕地打著顫。
大雨的冬夜,的確是寒冷刺骨。
他坐到了陳自謹的身後,把那個削瘦的身體擁進了懷裡。
熟悉的清新青草味道傳來,他把頭靠進他的後頸,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會,陳自謹轉過頭看了看他。
“阿謹——”男子無辜地笑,討好地喊了一聲。
他已經感覺到,杜義□□的膨脹和灼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