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五味齋
“啊，我就是。”我一愣，這個女服務員怎麼知道我名字的？跟著我就反應了過來，這一定是那個高董安排的了。
“請您跟我來。”女服務員笑著伸出胳膊。
這女服務員身上穿著紅色的中式服裝，立領的對襟上衣，下面卻配著黑色窄裙，中西搭配卻很好看，衣服上還有繡花，她長的也漂亮，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我是在輝煌做過的，那邊的服務生像這種樣貌的也不多，我們跟著女服務生一路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包房門口，服務生停了腳步：“高董在裡面等您。”
“哦。”我點了點頭，果然是高董搞的鬼。
錢老闆伸手在門上一敲：“高董，我們來了。”錢老闆叫了一聲。
“進來吧。”裡面傳出說話聲。
“是高董。”錢老闆朝我一笑，伸手推開房門。
房間裡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套喝茶的茶具，高董手裡捏著一個小瓷杯正在喝茶。
房間裡除了高董再無別人，見我們進來，高董很隨意地說了句：“坐。”
我最不爽的就是這傢伙對人的態度，總覺得有點趾高氣揚，好像別人就一定要聽他的那樣。
“高董，人我帶過來了，您看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錢老闆忽然笑了一下，說道。
我扭頭看一眼，錢老闆臉上又露出讓我不舒服的那種笑。
“用不著老錢，你也留下。”高董朝一張空椅子上一指。
“哎！那好。”錢老闆就坐了下來，我也跟著坐了下來。
“高董，您找我什麼事？”我猶豫著問了句。
在心裡我下了決心，只要這傢伙說的不對勁，我馬上就閃人。
“你們覺得這個地方怎麼樣？”高董答非所問，輕輕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淡淡說道。
“您是說五味齋嗎，那肯定好啊，怎麼今天這裡沒客人呢？”錢老闆奇怪地說了句。
“因為我把這裡買下來了。”高董依舊淡淡地說道。
“啊！”錢老闆眼珠子就瞪大了：“高董，您把五味齋買……買下來了？”錢老闆舌頭打了個卷。
高董點了點頭。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錢老闆，我沒明白他為什麼表現的那麼驚訝，不就是買一個鋪子嗎？
“這五味齋可不便宜，您可是大手筆啊。”錢老闆摸了摸頭，哈哈一笑。
“你叫張自立，對嗎？”高董忽然把頭轉向我，問道。
“對。”我回答。
“在哪學的廚藝？”高董又問。
“職業學校。”我的態度也不怎麼客氣，高董對我也沒客氣嘛。
“不可能，沒有哪個廚師學校能教出你的廚藝來。”高董搖了搖頭：“不想告訴我？”高董嘴角微微一揚，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乾脆閉著嘴不說話。
“張自立，你對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高董忽然牛頭不對馬嘴的問了句。
“啊？”我一愣。
“說的通俗點，你有理想嗎？”高董換了種說法。
“當然。”我點了點頭：“我的理想是做一個大廚。”
“很現實的理想，還不錯。”高董點了一下頭：“為什麼呢？”高董又丟擲一個問題。
“不為什麼，我喜歡做飯，當大廚也能賺錢。”我聳了聳肩。我不想說的太修飾，就很直白地說了出來。
“呵呵，不錯，很誠實。”高董忽然笑了起來。
“你的廚藝我試過了，但是還差那麼一點。”高董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劃，兩根手指之間露出一道縫隙，他臉上帶著一絲在我看來有些輕蔑的表情，然後高董又道：“你願意再讓我試一下嗎？”
“你想怎麼試？”我哼了一聲。
“很簡單，你再做四道菜，拿出你全部的水平，我想看看你的最高水平到底怎麼樣！就現在做，這裡有現成的廚房，廚房裡有食材，確實有點突然，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玩，如果不願意，那麼！”高董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然後伸出手掌做了個請的手勢。
“哼！”我一下子站了起來！有點欺負人了！有錢人也不帶這麼玩的，大老遠把我誆來就是為了做四道菜？我抬腳就想走，忽然我看見高董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愣了一下：不可能，這傢伙雖然狂妄，但明顯不應該這麼無聊，我腦子裡什麼閃了一下，跟著我抬起了頭看向高董：“我有什麼好處？”
“哈哈！問得好。”高董忽然大笑起來，跟著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匝錢甩在桌子上：“這裡是一萬，算是菜錢，怎麼樣？”
“那就沒問題了。”我咧嘴一笑。
四道菜一萬！開什麼玩笑，有這種好事，別的問題還是問題嗎！
“服務員！”高董叫了一聲。
門一開，剛才帶我們過來的女服務員推開門走進來。
“帶他去廚房。”高董指了我一下，跟著朝我歪了一下腦袋。
“您稍等。”我露齒一笑，對這樣的豪爽客人，我當然要有禮貌，我現在看著高董的臉也覺得順眼許多，我的手伸了出去，收回來的時候那一萬塊錢就被我拿在了手裡：“錢我先拿了，要是菜您不合胃口錢也不退，您現在要回去還有機會，您看您……”我拿著錢的手停頓了一下。
“不用，你拿去吧。”高董微微一笑。
我老實不客氣的拿了錢，然後跟著女服務員出了門，錢老闆自然留在了房間裡，剛才他一聲沒吭，顯得很老實。
“張先生，這邊請。”女服務員帶著我走，沒一會，我們就進了廚房，我打量了一下，不管什麼樣的餐館廚房大抵都是差不多的，這裡也不例外，唯一讓我驚訝的是廚房裡有人，還不止一個，廚房裡站著三個穿著白大褂帶著高帽子的廚師，看年紀都不大，但比我還是大的多，最年輕那個估計都有二十好幾的年紀了。
“張先生，您好。”三個廚師朝我齊齊的招呼了一聲，倒把我嚇了一跳。
“這是？”我有點疑惑。
“這是高董為您安排的助手。”帶我來女服務員馬上給了我解釋，然後指了一下三個廚師說道：“這三位都是有廚師證的，您有什麼需要直接告訴他們。”
三個廚師都看著我，三個人都一臉的嚴肅！
我點了點頭，這個場面搞得我有點緊張了，有點隆重啊，這三個廚師都有證，我卻沒有，三個有證的廚師給我這個沒證的小廚子當助手，這個玩法也只有高董這麼不靠譜的傢伙才能玩出來，不知道這三個人又得了多少錢？我偷偷按了一下口袋裡的那一萬塊錢，心裡暗道。
“咱們開始吧！”三個人中年紀最大的那個廚師開口說了句。語氣有點不耐煩，我聽得出來，這三個人看起來客氣，但心裡恐怕都覺得荒唐吧。
“好！”忽然一股爭勝的心思從我心裡直竄上來，有證了不起嗎！不就是想玩嗎？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吧！
我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廚房，不得不說這個廚房專業，我見過不止一個廚房，畢竟我是學廚師的，對這塊很瞭解，我又在輝煌的廚房呆了那麼久，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廚房很專業，應該有的都有，可以說一應俱全，我粗粗的轉了一圈，心裡大概就有數了。接下來我又開始翻檢廚房裡有些什麼食材，冰櫃裡，蔬菜架子上，案板上，我都是看了一遍，沒想到食材比我能想到的多得多。
這個時候我的心思就放在了做菜上面，別的心思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論做菜我還是很用心的，林爺爺說過好廚師不管在任何狀況下做出來的東西都要是認真的，起碼是對得起自己良心的，做菜也是要有感情的。
我心裡盤算著做哪四道菜，高董的作派我也有點適應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說讓我做四道菜，沒有點菜，那就是考量我了，我皺著眉想了一會，心裡就有了主意。
既然拿了人家一萬塊，我就不再敷衍，我也是手癢，其實我在林爺爺那裡學了一些菜式，不過在王麻子餐館我沒有做過，因為條件不允許，有些菜是很講究的，爐火的大小，配料的齊全，加工的過程這些都要講究，王麻子餐館的廚房太簡陋，爐火也太小，連烤爐也沒有，有些菜就不能做，現在我居然有了這樣一個很拽的廚房能用，自然我就想露一手了。
我又開始在廚房裡走動，邊走我就邊把一些食材給擺上案板，走了一圈，案板上就擺了我想要的一些食材，然後我就開始給那三個廚師分配任務，我對他們不放心，一些細活我都打算自己來，反正高董並沒有給我規定時間，不過一些刀工燉煮之類的活我就交給了那三個廚師，這些活我也不怕他們搗鬼。
我說一樣，那三個人就點一下頭，有點心不在焉的。
“大家開始吧。”我懶得理會他們的態度，大家都是拿錢辦事罷了。
我要做的四道菜是林爺爺那邊學來的私房菜，都是林爺爺的拿手菜，一道是西芹蒜蓉蝦球，一道爆炒仔雞，一道蔥燒海参，還有一道桂花魚，這四道菜聽起來簡單，但製作工藝卻有點繁雜，各有不同，裡面有一些是林爺爺的心得，一點小小的變動做出來的味道完全不同，這也是中國菜和西餐的不同，一樣的食材，不同廚師做出來的味道完全是不一樣的，裡面的竅門不掌握你永遠也搞不明白的。
做菜的過程沒什麼多說的，我做得很用心，我心無旁騖，只要上了灶臺我就會變一個樣子的，開始那三個廚師還有點漫不經心，但等我第一道菜出鍋，香氣散出來的時候，他們的臉色就變的有點鄭重起來，這四道菜做法不同，各有繁簡，最先出鍋的是爆炒仔雞，然後就是西芹蒜蓉蝦球，然後依次是桂花魚和蔥燒海参，做出來的菜溫好，等四道菜都出了鍋，我們一個人端著一道菜就朝著高董房間走，路上很安靜，那三個廚師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但也是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