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個是主人給我吃的吧……可以吃的吧……程雪疾餓到腦袋發昏,忍不住爬下床,一點點夠向桌子。
豈料就當他馬上將魚乾拿到手時,一道陰冷的呼吸猝不及防地自他身後傳來,繼而一人用尖銳的指甲戳在他的脖頸上說道:
“你這髒兮兮的小貓咪,看上去也沒什麼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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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線】
夜讕回到妖王宮時,依舊做得很是巧妙,沒驚動任何妖便將幻影收了回來,淡然自若地披著寬鬆的浴袍推門入殿。
一進門,便看見程雪疾乖巧地跪坐在**,見他回來,忙叩首行禮:“主人”。
夜讕看著那對一抖一抖的耳朵,頓感滿心的憂慮消散了大半,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說道:“躺下吧,不必對我行禮。”
“是。”程雪疾雙腿疼痛難忍,趴在**拱了半天才躺平。
夜讕掀開毯子一角,伸手去摸他的腿。程雪疾微微一顫,雖有些害羞,卻並未躲閃。
好細的腿,一手就能攥過來……夜讕慢慢皺起眉頭,暗道這貓兒好像有點嬌弱,也不知好不好養,會不會一個閃失就給養死了。而這腿光光溜溜,白裡透著青,小腿處紅腫得厲害,怎麼看都不像是毛茸茸的貓腿。
方才光顧著說話,把這件事給忘了,夜讕心生尷尬。此番去尋白巫一族,一是為了詢問他身上的封印一事,二是求些藥給貓兒治腿。然而西境之主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西境之主藏匿白巫一族,助他們逃過追殺不假,她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曾祖統一妖界的野心已然暴露,西境之主此時將白巫藏起,手裡便多了一道籌碼,防備著他夜讕有朝一日臨陣倒戈,進犯西境。
西境之主雖跟他交情匪淺,但終究會把西境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無可厚非。此時強行要回白巫,難免會使她不悅。再加上白巫的行蹤已經暴露,倒不如留在西境安全。
程雪疾見他看著自己的腿陷入沉思,惶恐之意油然而生。主人是覺得我的腿治不好了?終於發現我這條瘸腿貓其實不值那麼多銀子?
怎麼辦?!會被轉賣嗎?還是回到那個地方?!他抓緊被角,眼睛不安地眨著。
夜讕全然沒注意到貓咪已經緊張得炸了毛,手指小心地劃過腿找到了斷骨的位置,指尖稍一用力,一道白色的光束瑩瑩地鑽入了腿中。
程雪疾登時抽搐了一下,險些因劇烈的疼痛而慘撥出聲,慌忙一口咬住了毯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斷骨處正不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筋肉撕裂又聚合,整條腿彷彿被放在炭火上烤一般灼熱難捱。
夜讕專心致志地治癒著他的傷腿,自己的心口處則如同被針扎般難受。這是白巫的術法,他幼年時偷學來使用過一次,結果疼到暈了過去,被曾祖發現後勃然大怒,嚴禁他再使用這種術法,自此為白巫一族被遣走埋下了禍根。
白巫本是北境的原住民,按照妖界的規矩,無論境主易位於誰,都不應驅逐領土中的住民。偏偏曾祖反其道而行之,對白巫一族進行了長達幾十年的打壓,又在不久前徹底趕走了他們,還不惜痛下殺手。
為什麼這治病的術法會令我感到不適呢?夜讕收起妖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骨節枯瘦卻有力,像極了蛟的爪子。是因為蛟生性本惡所以不能用白巫的術法嗎?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術法運轉了幾個小周天後,程雪疾的腿迅速消腫恢復了常態。夜讕滿意地收了手,叮囑道:“雪疾,今日我為你治腿一事,萬不可告訴他人。”然後拉下毯子想為他蓋好,豈料手腕突然被一根毛嘟嘟的東西掃了一下。
只見一條白色的尾巴從毯子裡伸了出來,怯怯地戳向他的手,像是一條酥軟的綢緞鑽入他的掌中,光潔的細毛擾得他心裡發癢。
夜讕握著貓尾巴愣住了,眼睛越睜越大,鼻尖泛紅,呼吸急促。這觸感,簡直美好到難以置信!讓他止不住不停地撫摸了起來,甚至開始往臉上蹭。
“謝謝,謝謝……”夜讕突然開始莫名其妙的道謝,激動到眼角溼潤。他緊緊抱住了貓尾巴,又貪心不足地從尾巴尖一路捋到尾巴根,結果手指觸到了一寸滑嫩的肌膚,以及兩瓣微翹的軟桃,尚未反應過來,貓兒突然咕咚一聲坐了起來,漲紅著臉地呆望著他,然後哆哆嗦嗦地將尾巴抽了回來,蜷身裹進毯子裡,一點點挪到了床頭。
夜讕的手懸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終於後知後覺地打了個激靈跳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孤不是故意的!孤就是想看看尾巴,就是,你是貓,孤……孤不是那個意思!”
程雪疾把全身上下都包緊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低頭小聲應道:“嗯……”
夜讕清咳一聲,沒話找話地問道:“平時……你的尾巴都……藏在哪裡?”
“用法術收起來了。”程雪疾幾乎把頭埋進了胸脯裡:“剛剛一疼……就露出來了……”
“這……這樣啊。”夜讕將手背到了身後,指尖冰涼無比,剛剛那奇特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上面,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悄悄搓了搓手指頭。
程雪疾臉上發著燒,尾巴卻不安分地打毯子裡鑽了出來,嚇得他趕緊按下去捲了卷,試圖再度用法術收起來。
然而他妖力虧空的厲害,無論怎麼努力,尾巴都不知愁地在被子裡晃悠著,彷彿跟他不是一體的。
夜讕看著窘迫的小貓,忽然很想笑,卻又覺得這樣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便強忍著笑意問道:“腿,還疼嗎?”
程雪疾一怔,這才注意到他的腿可以挪動了,而且痛感全無,不禁驚喜地抬起了頭:“不疼了!”
“好。”夜讕不動聲色地長提了一口氣又撥出去。他心口疼得厲害,好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試圖拱開外殼破繭而出。若非小貓的腿拖不得太久,他定不會使用這般危險的術法。
程雪疾捏了捏自己的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蔚藍的雙眸裡充滿了崇敬與感激,瞳孔收縮又擴開,彷彿被流光點燃的星辰,半晌又快樂地眯成一輪新月,小聲道:“謝謝主人。”
“沒事。”夜讕險些看痴了,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雙明瞳裡的倒影。驀地,一幅畫面闖入他的腦海,他看見一座簡單的庭院,框出四四方方的乾淨的夜空。一人攬著他指向繁美的星,輕聲說道:
“讕兒,看著星星,眼睛會變得很亮很亮……”
“你喜歡看星星嗎?”夜讕於恍惚中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腦袋一沉跌坐在**。
程雪疾大驚,撲過去撐住了他的後背:“主人,您怎麼了?!”
夜讕頭暈目眩,心口疼到頭皮發麻。一道白色的光束透過衣服,從他的胸前慢慢顯現而出,最後凝成一個精緻的符印,飄忽了幾下攸地消散了。
“主人,主人?!”程雪疾焦急不已,使勁順著他的後背,又衝到桌旁倒了清水端給他:“主人您怎麼樣?要不要喊人來?”
“不可。”夜讕接過水一飲而盡,不適感很快便漸漸消退了。他抬手摸了摸立著的貓耳朵,壓低聲音道:“小貓咪,你記住,這裡除了我,誰你都不要信。”
“好。”程雪疾低頭任他摸腦袋,舒服地咕嚕了一聲。
夜讕嘴角勾笑,看著小貓纖細的脖頸,稍稍放輕了動作,生怕不小心傷了他。剛想轉身放下茶杯,餘光忽然瞥到小貓脖頸上的兩個小小的黑色印記,頓時滯住了。
“這怎麼弄的?”夜讕目光驟冷,俯身嗅了嗅。
小貓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卻被他的大手薅住頭髮使勁提了起來。夜讕直勾勾地看著他那茫然的雙眼,一字一頓地問道:“我不在時,誰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