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換了身黑西裝便出了門，來到停車場開了他的愛車，但方向卻不是通往公司的那條路。
車子繞著M市跨海大橋一直開，大約開了二十分鐘，莫駿才熄了火。
他下車，雙手下意識地抄進褲兜裡，微微昂起頭，看著眼前叫做“怡然居”的公寓，公寓是用白灰色為主調粉刷的，看上去十分嶄新，而且這個底盤的房子一般都價值不菲。
拿出電話，莫駿撥通了一個號碼，安靜地等著對方應答。
響了三四聲電話就被接通了，莫駿扯了扯領帶，環顧四周，“我到了。”
對面一愣，“我馬上下來接你。”
在樓下等了幾分鐘，就看見遠處一個身影衝他跑過來。
莫駿站在原地沒動，淡淡地看著跑過來的蘇明飛。
蘇明飛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外邊是一件灰色毛衣外套，底下卻是淡藍色破洞牛仔褲，以及……一雙毛絨拖鞋。
看得出來，接到了他的電話直接就下樓了，還沒來得及換鞋。
蘇明飛白皙的臉龐被冷風吹得通紅，他捂緊了毛衣外套，寬鬆的外套將瘦小的他都包裹在裡面，他笑，“莫總，沒想到你這麼早都來了，都還沒到飯點呢。”
莫駿不著痕跡地掃了蘇明飛一眼，語氣卻是充滿疏離，“我下午有點事，所以早點過來。”
蘇明飛將腦袋縮了縮，吸了吸鼻子，鼻子也被凍得通紅，今天他的聲音有些暗啞，“好，那莫總我先帶你上樓吧，外邊有點冷。”
莫駿點了點頭。
蘇明飛帶著莫駿走到了最裡邊的那棟，明明剛剛蘇明飛過來就花了三四分鐘，可是這個路程卻並不近，顯然蘇明飛是跑著過來的。
走進電梯，蘇明飛按下三十三層，“莫總，我住的比較高，所以電梯可能會有點慢。”
“嗯，沒事。”
蘇明飛抿了抿嘴沒說話，轉身專注地盯著頭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發呆，視線卻總是若有若無地掃過身前的電梯門，門上反射出莫駿模糊的身影。
莫駿全程直直盯著前方，直到電梯門被開啟，他才轉了轉眸子。
蘇明飛率先走了出去，他一邊領路一邊忍不住回頭，“這是我新搬的公寓，也是拿我第一筆工資買的，雖然不大，但是挺溫馨的。本來我是打算給我爸當生日禮物的，當天給他個驚喜，所以一直瞞著他偷偷裝修，沒想到還沒等到我爸的生日，他就走了……”
苦笑了下，蘇明飛停下腳步，在一扇門前按下了他的手印，“嘀嗒”一聲，門就被打開了。
進門，他從玄關處的鞋櫃裡翻找出一雙拖鞋，“這是我新買的拖鞋，莫總你要是不嫌棄就換上吧。”
“好。”莫駿沒多說什麼，他脫下那雙名貴的皮鞋，換上了略顯樸素的拖鞋。
蘇明飛笑著走到客廳，給莫駿到上一杯熱水。
莫駿掃視了一圈周圍，這裡的環境確實比蘇明飛之前住的改善了許多。
牆壁被刷成了乾淨的淺藍色，靠著牆的櫃子是優雅的紅，上面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工藝品，甚至還有一缸金魚。放眼看去，客廳上的沙發是大方的米白色，加上一些細小的花紋點綴，顯得樸素中還帶著一絲雍容大氣。離他稍遠的陽臺，上面擺放著許多盆栽，顏色各異，構成一道絢麗的風景線。
莫駿走過去，接過蘇明飛手中的熱水，拿起喝了一口，“這房子裝修的不錯，如果你的父親能看到，一定會喜歡的。”
蘇明飛溫和地笑了，但緊接著又是一陣激烈的咳嗽聲，將手握拳抵在嘴邊，臉色看上去有些勞累。
“怎麼了？”莫駿走近了一步。
蘇明飛卻像是見鬼似的往後退了步，連忙擺了擺手，“我今天感冒了，怕傳染給莫總，莫總還是跟我保持一點距離吧。”
“吃藥了嗎？”莫駿的濃眉皺了皺。
“還沒，打算晚點出去買的。”
“生了病還是不要拖著了，不然日積月累，會落下病根子的。”
“好。”
莫駿像是關心一個普通員工那般，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
蘇明飛：“莫總，你先坐，我今天找你來是有東西想給你的。”
莫駿沒有追問什麼便坐到了沙發上，蘇明飛轉身進到另一個房間，過了幾分鐘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個小木盒。
蘇明飛走過來，在莫駿的身側坐下，將木盒遞給了莫駿。
木盒是好看的暗紅色，外邊用金絲描繪了一朵雛菊，鑲嵌在木盒上，顯得別緻精美。
莫駿將盒子拿在手上擺弄，“這是什麼。”
蘇明飛將雙手撐在沙發兩側，聳起肩膀，輕飄飄地說，“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莫駿寡淡地瞟了他一眼，慢慢地打開了木盒，是一串做工精美的楓葉手鍊，橙紅色的葉片做得逼真，如絲般禪薄，熟練的材質卻又是銀的，顏色搭配在一起顯得優雅大氣。
“這是我上次去巴黎出差的時候在一個小攤買的，當是路過，也不知道怎麼的，一眼就相中了這串手鍊，總覺得它對我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所以我就買下了他，希望莫總可以收下，雖然不是什麼貴重可能的禮品。”蘇明飛微微含笑地看向莫駿，“就當是上次莫總你安慰我的謝禮。”
莫駿舉起手鍊，放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沉默兩秒，他將手鍊又放回木盒裡，再將木盒放在茶几上，伸出兩根手指，慢慢推回蘇明飛的跟前。
蘇明飛的笑容隨著木盒地推回而逐漸消失了，他輕輕屏住一口氣。
“這禮物很漂亮。”莫駿毫不吝嗇地誇讚，“但我不能收下。”
“為什麼？”這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他深思熟慮很久才決定送這串楓葉手鍊的，既不會貴重的讓莫駿不能收，又含有特殊情意。
莫駿笑著將雙手握放在腿上，“楓葉的寓意是堅毅，總是能在人看不到方向的時候鼓舞你，我相信這串手鍊對於你應該有重要的意義吧。所以我不能收下它，你應該把它送給對你更重要的人，送給我不是顯得浪費嗎。”
蘇明飛想要說什麼，卻噎在了胸口，悶悶地說，“莫總，你對我而言就是很重要的人，我想把它送給你。”
“我不過就是安慰了你一下，算不上什麼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