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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天已經半黑。
那沉淪的夕陽,如破碎的野菊,撒下的所有晨光在歸者的身上,淡淡、真切。
柯成歌跟著蘇三水下了計程車後,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地方。靜默著,帶著蕭條。
那絕美的側臉,在看到一片破敗的建築後,陷入一片陰霾。
他當然要見識一下蘇三水所說的,她眼中的社會。
可是那個呈現在他面前的,一個被拆遷的大樓是什麼意思?
“你要帶我來的,就是這裡?”柯成歌單手插在口袋,他蹙著眉毛。
那大樓已經被拆的差不多,露出裡面的鋼管和底下地基。
蘇三水點點頭,走了進去。
柯成歌隨後也跟著她的身後。
被拆遷的大樓後面有一個矮小的磚房,房頂是一片一片疊在一起的瓦片。難以置信的在這東風大作的天氣裡,還能屹立不倒。
蘇三水走過去,站在生鏽的鐵門前,衝裡面喊:“易流姐,我是蘇淼,你在嗎?”
裡面的人聽到了她的聲音,清清脆脆應了一聲。然後那個鐵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來三、四歲的小丫頭腦袋。
蘇三水看著她,親切的一笑:“你就是易流姐的女兒小愛吧,我是你母親的好友。”
那個女孩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蘇三水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小身板讓開門。
蘇三水給柯成歌使了一個眼色,擠進了那扇門。
柯成歌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去。
踏進一隻腳,瞬間感覺眼前的視線窄小了很多。
那個潮溼的氣息吸入柯成歌的嗅覺中,讓他有些不喜歡。他用手揮了揮面前輕易可見的灰塵,一臉厭惡。
如果不是那個房間裡有一臺小小的電視機,一個桌子,幾個生活用具。他真的難以置信這是一個家。
他就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為什麼還會存在這麼老舊的房子。
他更不明白,這就是蘇三水所說的社會麼?
那個小奶娃跑到一個房間裡,奶聲奶氣的說:“媽媽,有個大姐姐找你。”
然後那個房間裡就傳來下床的聲音,似乎還有什麼東西碰撞的聲音。
過了好久,房間的門才被推開。
一個腋下夾著柺杖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一頭長髮垂到胸前,擋住了她的五官。下肢一條空蕩蕩的褲腿跟著她的動作,左擺右晃。刺痛著蘇三水的眼睛。
蘇三水鼻頭一酸,聲線有些抖:“易流姐。”
易流姐,這伴隨著她學生時代的三個字像一記催淚劑,模糊了蘇三水的視線。
土豆說的是真的,易流姐嫁人了,生了孩子,被人砍了一條腿……
江易流一愣,嬌軀一抖,她沉默了好久,才從那濃密的長髮中抬起頭。她幾乎是扯著嘴脣,向蘇三水露出一個笑容:“我當是誰的,原來是小水水。幹嘛?來看我死了沒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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