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二受傷的第二天，秦爺出現在他的床前。
“真受傷了？”
他端詳著莫二還有些蒼白的臉，沖著那傳說中的傷處瞄了瞄。
“沒想到莫默瘋起來，比我家的那個還厲害。”
秦爺不由唏噓了一下。
他家的那個，性子溫吞綿軟，可是瘋起來也什麼都不顧，卻只會自己跑去跳崖。
如果真的比起來，其實秦爺更希望自己家的那位，生氣的時候別折騰他自己，哪怕像莫默這樣拿著刀沖他來都行。
名醫妙藥不知求了多少，青瓷那頭疼的毛病卻一直沒有根治，每每氣極了都會再犯。
連無竹都沒了辦法，最後結論是隻能溫養著，看青瓷的個人造化了。
這一點，他心疼後悔了多少年，至今依然如此。
“你來，有什麼事麼？”莫二輕聲問道，似乎被傷的不輕。
“不是約好了明日會面的？”秦爺反問了他一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正好也在附近，聽說你在這裡受傷了，就直接過來瞧瞧，看樣子你也趕不到明日見面的地點了。”
這些年，秦爺最不缺的就是銀子，還有各種各樣的藥材，一聽說莫二受傷了，趕緊拎了幾副好東西過來，反正這治外傷的青瓷也用不到，留著還佔地方，不如拿來做人情。
“是啊。”莫二贊同的點點頭，“你來了正好。”
“你沒事吧？”秦爺不禁皺起眉，眼前的這個莫二不光是受了傷，彷彿精疲力盡似地，沒有任何精神氣。
“沒事。”莫二搖頭，“我只是想，這一切，都該結束了。”被莫默捅了一刀之後，他終於看清楚，莫默心裡對他有多痛恨，他也不想再這樣下去，隱忍了這麼多年，是時候了。
這一刀，像扎進充氣的牛皮裡，也洩完了他渾身的勇氣。
“你決定了？你不是一直忌憚莫默的毒？”所以一直小心行事沒給朝廷落下任何把柄？這時候的激進一點都不符合一向穩重如山的莫二。
“嗯。無竹已經有了常夏的線索，找到只是時間問題。”等到製作成解藥給莫默服下，真的就心無掛礙了。
“這樣好極。你的心事也能了了。雖然是倉促了點，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大不了我們也多幫幫你就是。”秦爺在心裡盤算，“明天的見面，我替你去，有什麼要對他們說的，也一併準備了吧。”
“多謝。”莫二點頭示意。
“飛葉樓怎麼說，也是青瓷的孃家，幫了我們甚多，這不算什麼。”秦爺瞇了瞇眼，這些年，和莫二合作，他也不是沒得到好處。
只是不能讓青瓷知道罷了。
飛葉樓好了，青瓷跟著他也安心點。
“待會兒，你去找老三吧，他知道怎麼做的。”
“好。”秦爺應承了，卻還是看著莫二問了一次，“你真的沒事？”這些年他見過莫二時而如出鞘的劍寒芒畢露，時而如積澱的水內斂深沉，但就是沒見過莫二今天的這個樣子。
如冰在太陽下開始融化，有些懶洋洋的隨意。
“沒事，就是累了。”他只是在休息，“休息好了，我才能親自把他接回來。”
莫二的嘴角勾起這些年來第一個不帶苦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