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明在雲陽已經是待不下去了,他驅車到省城找了吳書記,要求換個崗位。其實省領導早就在考慮這件事了,吳書記問王江明是想回省城還是到其他地市任職?王江明考慮了一下說聽從吳書記的安排。書記說本來我們是想重用你,沒想到你們雲陽有人搞你的鬼,搞得我們省委都很尷尬,江明呀,怎麼你那地盤上的人都沒安撫好啊!王江明說吳書記,你想知道是誰的後臺嗎?吳書記驚訝地問是誰和你過不去?王江明就把黃崗如何指使手下羅列他幾大罪責的事和盤端了出來。吳書記聽了很是亢奮地說,黃崗怎麼能這樣呢,當初他當市長你可是力薦呀!王江明說吳書記,人心隔肚皮,一山難容二虎,他想當一把手呢!我沒向省委組織部推薦他書記,他就反了臉。吳書記說這個人品質有問題,江明呀,看來任何時候都得長几個心眼,黃崗想當書記,那他做夢!王江明說吳書記,黃崗在雲陽有一張人事網,省裡也有後臺,到時會有人舉薦他呀。吳書記說江明我知道,在省委常委會上,有幾個人大肆誇他呢,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吳書記頓了頓說,江明,先到省委辦公廳當主任委屈一下,我會心中有數的。王江明說服從省委安排,願意跟著吳書記鞍前馬後效力。吳書記拍了一下王江明的肩膀說,江明,你不要洩氣,你還年輕,說不定過幾年我這個位置就要讓給你了。王江明說,吳書記那還希望您多栽培,我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一個月後,省委對雲陽市委班子主要領導作了調整。王江明調省委任副祕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省委副祕書長安然接替王江明任雲陽市委書記;黃崗出人意料地被調到省計生委當主任,由市委管黨群的副書記孔孟雄代理市長。安然和孔孟雄都是王江明向吳書記推薦的,尤其是在市長人選上,王江明極力主張由孔孟雄擔任。聽說在省委常委討論這一人選時,爭論十分激烈,最後吳書記拍板一錘定音,黃崗推薦的人選沒能佔到上風。在雲陽市班子調整中,王江明無疑是勝利者。黃崗不僅沒有當上書記,而且平級調到一個沒多少作為的省級部門,不能不說是遭了貶。黃崗知道是王江明在中間起了作用,但他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誰叫自己在關鍵時候聽信那幫傢伙的鬼話,去幹那些損心敗德的事情呢?用一句老話來形容,那就是咎由自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江明要離開雲陽了,但他還是有些留戀這座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市。他在雲陽當了幾年市委書記,在他手中提拔的處級幹部恐怕數以百計,其中有不少人還是深深地念著他的那份好處。一些在他手下工作了多年的嫡系,更是對他的平級調離難以置信。頂頭上司要走了,他們當然有些難捨難分,畢竟他們和王江明相處了幾年,得到了王江明的栽培和賞識,工作也做得順順當當,他們內心中都希望王江明上一級臺階,到省裡去挑重擔,沒想到一夜之間卻泡了湯。他們知道王江明沒能往上走,就是因為黃崗和他過不去,為此他們更是為王江明打抱不平。如今新書記來了,要合上新書記的拍,畢竟要有一段時間去適應。好在市長黃崗也調走了,孔孟雄不久就要當代市長,他是王江明一撥的人,王江明的心腹們心裡才有了底氣。他們都說黃崗害人終害己,到頭來是扁擔冒扎,兩頭失塌,書記沒能當上,卻遭了貶,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活該!黃崗比王江明的調令先到,黃崗接到調令就溜之大吉到省裡報到去了,連歡送會都沒來得及開。在王江明將要離任的那些天,辦公室每天都是推進湧出。那些人都知道新來的書記安然和王江明是要好的同學,希望他在新書記面前美言幾句,還有人希望能跟著王江明一起走,到省裡為他鞍前馬後服務。當然這也只是幾句讓王江明寬心的話,王江明不可能做得到。省裡領導找王江明談話時,王江明只提出把祕書高志帶走。高志跟了他好幾年,打從到雲陽工作起,高志就不離左右。後來,高志當了市委辦的副主任,還是沒管其他的事,只為王江明服務。王江明在雲陽所做的一切,只有高志最為清楚,王江明如何捨得留下高志?王江明認為高志是塊當祕書的料子,他辦事認真負責,嘴巴也很嚴,從來不亂說什麼。說實在話,王江明在雲陽的幾年,八小時之內高志端茶提包,八小時以外的好多事,也都是高志讓辦好。因此,王江明十分信任高志,讓他辦事,王江明能特別放心。王江明知道自己要調到省裡去之前,他找高志聊了好長時間。當王江明問高志願不願意跟他到省裡去時,高志雖然沒起誓,但他還是說了一句讓王江明很感動的話:這一輩子我就跟著你了。
王江明對那些給了他快樂和愜意的紅顏知己們,也有些牽腸掛肚,依依難捨。其中最讓他難以忘懷的還是覃妮和肖丁香。覃妮和王江明有過一段令人難忘的美好時光,那美麗可人、魅力無窮的女孩子,曾經讓王江明有些魂不守舍,要不是高志及時提醒他,差點就讓他墜入情網不能自拔,鬧出亂子來。在賓館居住的那一年多時間裡,覃妮總是那樣膽大包天,經常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入王江明居住的房間,從不顧及旁人的眼光。外面有了不少議論,王江明還矇在鼓裡。當高志提醒王江明,外面已經有不少風言風語,讓他告訴覃妮注意點影響時,王江明才感到問題有些嚴重。後來,王江明搬到了市委機關,在王江明的點撥下,覃妮雖然到王江明的住處來得少了點,但她還是一往情深地纏著王江明,甚至還提出要王江明和妻子離婚,然後跟她結婚。王江明和妻子是大學的同學,夫妻倆感情一直不錯。到雲陽工作的幾年時間裡,妻子最擔心的也就是怕他變心,因此經常吹枕邊風,提醒他不要做陳世美。王江明就說老婆你放心,我王江明再壞,也不會不要老婆。覃妮是那樣緊追不捨,如果一旦東窗事發,讓妻子知道了這事,那局面將如何收拾?更令他擔心的是事情鬧大,頭上的那頂帽子恐怕難保。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大有人在,王江明比覃妮要大出二十多歲,但二十出頭的覃妮未必是真的愛上了他?也許她只是愛上了他的官位。要是他沒當這個市委書記,覃妮能愛上他嗎?王江明權衡再三,覺得和覃妮這樣下去會出問題,於是他聽從了高志的建議,開始和覃妮疏遠起來。覃妮見王江明有些變化,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隔三差五來找王江明,死死地纏著他,讓王江明沒有喘息的時間。當然仰慕王江明的也不只有覃妮一個女人,只是王江明汲取了教訓,和人家若即若離,避免過多的親密接觸。後來,王江明聽高志說覃妮找了個大老闆,就更加和她疏遠了。雖然兩人還有來往,有時覃妮打個電話向王江明問聲好,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那種**上的關係。
說老實話,王江明之所以疏遠覃妮,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認識了紅霞和肖丁香。紅霞是因為工作上的關係而結緣,多少帶有一點逢場作戲的味道。而肖丁香呢,確實是他此生更在乎的女人。肖丁香是那種讓人特別心動的女孩子,不僅人長得漂亮可人,而且純樸善良。比起覃妮來,肖丁香少了些花俏,多了些質樸和純潔。如果不是看到肖丁香和鄒鯤鵬的那層關係,王江明早已將肖丁香擁入了懷中。雖然他和肖丁香的那份情緣來得晚了點,但他是那樣十分珍惜和肖丁香的感情。眼下要離開雲陽,他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肖丁香。不過他已經跟孔孟雄打了招呼,讓他多關照一下肖丁香,有什麼事情儘量幫幫她。孔孟雄也知道王江明和肖丁香關係不錯,表示一定盡力而為之,讓王江明放心好了。好在省城離雲陽才一百多公里,交通方便,小車只要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達。這幾年,雲陽城的開放在全國也是鮮見,省城的美女們也都往雲陽跑,因此,一些省城的官員和老闆到了週末晚上,就驅車到雲陽來玩個痛快,半夜三更又趕回去。王江明就好幾次親自接待過那幫官老爺們。有一天下午,省裡的兩個廳長給他打電話說雲陽城到處都是紅燈區,兩位廳長也想來見識見識。王江明連忙說歡迎省領導大駕光臨,並問兩位廳長什麼時候到雲陽,一定奉陪到底。一位搞了多年新聞文化工作的廳長說,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六點多鐘就可以趕到,老兄安排一餐便飯就行。兩位廳長既是他的朋友,又是省政府部門掌握實權的一把手,王江明豈敢怠慢?連忙吩咐高祕書告訴水祕書長,讓接待處在香江海鮮樓安排一個包房,並反覆交待接待規格要高,上鮑魚等海鮮,喝五糧液酒。隨後王江明又打電話給肖丁香,說省裡來了貴客,晚上把娛樂城那個最豪華的包房包下,選幾個靚麗的美女等候。不到六點半鐘,兩位廳長自己駕著車到了雲陽城,王江明剛開完會,就趕到香江大廈恭候。兩位廳長的車子剛停穩,王江明就笑容可掬地走過去,和兩位老朋友握手問候。王江明看到兩位廳長沒帶司機,是自己開的車,就說兩位老兄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有一個廳長說,這年頭不會開車的領導就是不會玩的人,出來玩帶個司機多不方便。另一位廳長也附和說,是啊,自己開車想到哪裡就到哪裡,用不上提防別人說長道短。王江明心裡想也是,司機雖然和自己比較親近,但畢竟是個職工,文化素養等各方面都有差別,他們有時不知輕重,如果真的有什麼祕密事,是不應當讓司機清楚的。雖然現在打的方便,但那又有點與身份不符,自己學會開車,那真是件一舉兩得的好事,難怪市裡的很多市級領導和部長局長們都能開車。王江明陪著兩位廳長在香江海鮮樓吃完飯,就進了包房唱歌,兩個花枝招展的小姐極盡溫柔,把兩位廳長擺弄得一臉燦爛,直玩到凌晨一點多鐘還捨不得走。晚上,兩位廳長就入住在香江大廈,兩個漂亮小姐陪他們過夜。第二天,王江明送他們離開雲陽時,他們兩人還有些依依不捨地說,雲陽真是個好地方,名不虛傳。王江明說歡迎兩位領導下次再來,他們便異口同聲說會來的,會來的。自那以後,那兩位廳長果然又來雲陽玩過好幾次,每次王江明都是寸步不離,陪上陪下。王江明知道,這樣的領導下來,只要你把他伺候好,是不會吃虧的。後來,雲陽市巧立名目,到省裡部門要錢,王江明找到兩位廳長,從他們的口袋裡掏出了幾百萬元的票子。